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3、晚宴 不同于昨天 ...
-
主客司后殿,厢房内传出沉闷、时而间断、时而连续的哭声。
安羽烈一脸愁容地坐在桌旁喝着茶,他那大侄女安阳就趴在榻上用被子蒙着头——那就是哭声的来源。
“哭哭哭,从回来就一直哭,这都整整一个时辰了,饭也不吃,水也不喝,问你怎么了也不说。”安羽烈苦口婆心地劝道,“你至少补充点水分吧?那眼泪白来的啊?”
被叔叔一念叨,安阳哭得更委屈了。
“好好好好好、不用你说,叔叔猜好不好?”安羽烈像哄小孩般说道,“嗯……我猜你被人欺负了……是不是兖曦?”
安阳一听到这个名字,瞬间更加崩溃地大哭起来。
“好~就是,”安羽烈喝了口水,继续猜,“你们俩分开了?不对你们俩早就分开了呀……”
“你、会不、会安慰、人呀……”安阳抽抽嗒嗒地哭得更加伤心了,“不行你、出去、走走呢……”
“这还有什么好安慰的?我就说不让你来,你自己非要偷跟过来,这下好了,看见人家恩爱你又哭……”
“我、没、哭呜呜呜……”
“行,你就嘴硬,”安羽烈无奈地摆摆手,“要不然你即刻启程,回西疆吧!”
“我、不、回诶诶诶诶……”
“真神阿妈!你都哭出尾音来了啊?啊?”安羽烈一副头疼的样子,“那那那、那今天的晚宴你别去了!”
“我、就、去吁吁吁吁……”
“你去干什么呀?去席上哭啊?”
“我要、要去、看、西、西、西、笑话……”
“笑话?……还有人比你现在更可笑吗?”安羽烈苦着脸,“……我都想笑。”
安阳坐起身来,猛吸了口气总算暂时稳住了呼吸,鼻音闷重:“我、我就要去,今天晚上、肯定有人比、比我更好笑!”
安羽烈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搞不懂。”
晚宴初始,安阳果然早早地等在了座位上,为了避免被人家看出来自己哭过,她特意用丝纱把眼睛遮住了。透过半透的丝纱,能看着众人陆续入席。
不同于昨天的接风宴,今日晚宴都是皇室亲贵,万俟家、顾家、苏家自是必然要参加的,同族贵姓也可携家眷前来。于是比起昨日的庄重,今日更像是一个大型家宴。
临近开席,终于她看到了人群簇拥中、那个走路姿势有些怪异的“笑话”——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小公主虽年纪小小的,占有欲绝对比天堑山还高——而那个一瘸一拐的“笑话”,就是“天堑山”的杰作!
花朝入座后凑到顾言惜的耳边,以团扇遮面,轻声问道:“你还好吧?”
顾言惜调整了一个较为舒服的坐姿,面颊有些红润:“嗯、还好。”
“要不要加个软点儿的布团?”花朝低头朝某处看了看,担忧地问道。
“不、不用了。”
花朝抬眸正好见她脸色似乎更红了些,便轻声叮嘱道:“坐得不舒服告诉我,本公主让人给你拿。”
“真、真不用,公主……”说着,顾言惜又略显艰难地微调了一下坐姿。
“你又不听话?”
顾言惜条件反射般地低声回道:“不不不、不是……公主,大家都以为我是……我可是驸马~我要那软垫子,多丢人啊……”
“你确定不要?”
顾言惜坚决地摇摇头,低声回道:“不要。”
“要不你加一个吧?”突然,安阳那幽幽的声音从两人耳鬓间狭窄的缝隙传来,吓得花朝捂紧了胸口,不知为何顾言惜的脸比案上的蟹子还红……
“你、有、病、啊~~”顾言惜咬牙切齿道。
“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安阳虽然声音不大,但几乎是“笑”出这句话来的。
“怎么了,是不是抻着了?”花朝急忙凑近查看,“我帮你揉揉。”
“公主公主公主、公主!”顾言惜低声制止了她,因为她们三人刚才的小动作,已经惹得对面安羽烈往这边张望了。顾言惜硬挤出一个微笑,轻声道:“公主,这儿有人,好多人……我没事……”
安阳见她这副窘迫模样,心满意足地回去坐了。
“顾言惜,都是我不好……下次,我一定注意!”花朝有些内疚地看着她。
“没事,我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啊?一段时间啊?”
“啊?不然呢?”
“明天,好不了吗?”
看着花朝近乎乞求的眼神,顾言惜深吸一口气,苦笑道:“……我尽量、我尽量!”
说罢,花朝满意地坐正了身子。顾言惜苦笑:她理解花朝此时的感觉,就像她当时初尝鱼水过后,一样的食髓知味、不知餍足。
回想起午后的两个时辰……顾言惜轻叹了口气:她早就知道花朝有着很强的占有欲,但这次的反应未免太出乎意料了!她甚至有些好奇,那些令人羞耻的手段,公主怎么会的?
宴会过半,沐景阳看似已经微醺,实则很是清醒:他还记得办这场宴会的目的,那便是为了把使臣多留几天,至少等到第一批火药配置出来之后。毕竟他还未亲眼看到那火药的威力,心中总是不安的。
“安阳公主,你的眼睛怎么了?”沐景阳故作好奇地问道。
“呃、回陛下,外臣……不小心被蚊虫叮咬,红肿难看,这才遮起来……”
“嗯,如今秋虫即将蛰伏,却是咬人最凶的时候,回头朕让人送去驱虫的膏药。”
“多谢陛下。”
“对了,今日和花朝游园时,可有何趣事啊?”
花朝闻言立刻看向安阳,眼神中带着一丝威胁,不过料她也不敢实说罢。
“呃园子虽好,只是没什么趣事。不知道花朝公主感觉如何?”
花朝浅浅一笑道:“儿臣也感觉有些无聊,特别是花园里。”
说起无聊,沐景阳无奈地轻点头,道:“是啊,宫里如今是冷清了些,也已经很久不似今日这般热闹过了。过几天便是中秋节,不知道西疆那边有何风俗啊?”
“回陛下,我们西疆向来是不过中秋节的,不过我们也有类似的团圆节,入冬时燃起篝火,在草原上赛马、猎鹰、射箭,也是热闹非凡。”
“哦~听起来倒是有趣极了,既如此使臣不妨多留几日,好好感受一下中原的节日。”
安羽烈先一步婉拒道:“多谢陛下美意,但外臣听闻中秋佳节象征一家团圆,因此外臣就不便留了吧。”
“为什……”安阳刚想追问原因,却被安羽烈直接忽略了。
“不瞒陛下,我疆还有很多闲杂事务有待处理,外臣身担要职,不宜晚归。明日就启程回疆,望陛下见谅!”
安阳一听明日就要走,不悦瞬间挂满了整张脸。
花朝自是看到了安阳的不情愿,也看出沐景阳脸上有些许尴尬,于是说道:“父皇,既然使臣有要务在身,咱们也不必强留。不过,安阳公主如果愿意的话,多留几日也没什么。”
“公主,这……”安羽烈正要回绝,花朝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使臣请放心,安阳公主是沐华国的贵客,我们自然以礼相待,不会怠慢了她。”
“外臣惶恐,外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安阳公主自小长在西疆,我们都是一些蛮人,不识中原的礼节,恐怕会给陛下和公主添麻烦……”
“那自然也不必担心,”沐景阳摆摆手,笑道,“花朝都为安阳公主求情了,使臣也不必过于执着,朕看这两个孩子倒是有些聊得来,安阳公主这性格,跟朕那出嫁的大女儿有些相似,可惜朕的大女儿今年无法归宁……不如,就让安阳公主留下,宫里也好热闹些。方才听说,西疆的团圆节在入冬时,使臣放心,等安阳玩够了,入冬之前,朕一定派人,把她安然无恙地护送回去。如此,使臣还有何担心呀?”
安羽烈尴尬地笑了笑,只能点点头答应了。
“儿臣拜见父皇。”
沐景阳垂眸看向下跪之人,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三分:“哦,昱儿,怎么不在席上吃酒?”
“回父皇,儿臣放心不下家里的媳妇,想先行离席,特来拜知父皇。”大皇子沐泽昱恭敬地回道。
“也好,她即将临盆,身子愈重,昱儿早些回去照看,这几日也不必来问安了。”
“儿臣遵旨,谢父皇体谅。”
看着沐泽昱默默离去的背影,顾言惜悄悄八卦起来:“公主,大皇子跟圣上,看着很疏离啊?”
花朝低声道:“大皇兄是先皇妃孙氏所生,皇妃去世早,父皇又忙于征战治国,很少关心大皇兄,大概因此才显得疏离吧?”
“大皇子留步!”
沐泽昱闻声在内门处停了下来,回头望去原是司天监监正李开,正匆匆朝这边赶过来。
沐泽昱谦虚地颔首道:“李大人,有何事吗?”
李开环视四周,确保无人后,笑道:“大皇子叫远了,你母亲是我亲表姐,按辈分你得跟我叫舅父。”
“舅父,有何事吗?”沐泽昱眼神冷漠地看着他,毫无感情地叫了一句,虽说他也知道这层亲戚关系,可这位舅父平日里过于强调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一个表舅父而已,却偏偏表现得比亲舅父还亲近,有时会让沐泽昱感到“僭越”。
“自然是有大事相告——事关立储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