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离你有多远》曹歌

8、内心的惦记

　　陈道将车停在一片树荫下面，点燃一只烟，近来他抽烟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凶了。前面是一个岔路口，往左可以回到江湾酒店，往右往番禺，则可以回到他家——丽江花园。但是，此刻他并没有很强烈的回家愿望，如果不是音音，他觉得自己对那个地方并没有太多牵挂。
　　音音今年9岁，是一个大女孩了，但在感情方面却像是一个几岁的小孩，对陈道极为依赖。每次他出门时，音音都会站在门口，看着他说，“爸爸，你要出去多久，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总是会在门口停下来，抱抱音音，然后摸着她脸蛋说，“乖宝贝，爸爸很快就会回来，你在家里要听妈妈的话，要做乖孩子，好不好？”音音总是懂事地点点头，说：“音音是一个乖孩子，一定会听爸爸妈妈的话。”
　　每次陈道外出只要一天没给音音电话，或者超过和音音约定的时间没有回家，音音就会带着哭腔打电话给他说：“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音音的话听起来让人心疼，这个孩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脆弱，那么没有安全感。这个时候，陈道便会开始责怪自己，觉得自己没有尽到责任，没有让音音快乐。不管陈道心有多硬，有多坚强，在那刻都会变得很软、很软。
　　在忽明忽暗的烟火中，陈道似乎看到了音音的笑脸，充满了童真，充满了期盼。一股热流从陈道眼角流了下来，一直流到他的嘴角，还不肯罢休。

　　两条鱼儿穿过海一样咸的河水
　　一片河水落下来遇见人们破碎
　　陈道想起了那首《万物生》的歌词，原来当希望破碎时，当一个人又太多无奈时，河水也真的会变得和海一样咸。

　　十年前，陈道买丽江花园时，还是一个二十多的小伙子，正是充满着梦想和青春活力的时候，现在他已经三十多岁了，相比从前，心态稳定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毛毛躁躁，但是，他觉得梦想和青春也正在远离自己而去。他不再像以前那么执着，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着韧性。
　　当生活环境发生变化时，原来人也会发生变化。
　　当他遇到林月时，陈道发现自己的生活多了很多阳光，他的人生再次开始焕发出青春。他好像一个溺水的儿童，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都说男人越大越像一个小孩，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假，在林月面前，陈道觉得自己有时候特伟大，特坚强，除了情人这个角色以外，他觉得自己既像林月父亲，又像她哥哥，但有时又像她弟弟或者儿子。这是他所没有想到的，从来都没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怎么可能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面前表现得像一个弟弟或者儿子呢？怎么可能？

　　陈道的手抖了一下，烟烫到他手指了，他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是午夜一点，他下午在电话里告诉音音，晚上到广州，现在是该回去的时间了。他不想音音为他半夜睡不着觉，也不想回去时，看到音音躺在沙发上，脸上挂着泪痕。记得有一次，他答应音音晚上十点回去，结果耽误了，一直到晚上十点才回到家，等打开门时，他发现音音正蜷缩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一直等他回家，从此，他再也不敢在音音面前失信。
　　他发动车子，回头往江湾酒店方向看了一眼，那里也一样有着他心爱的女人，临走时，他看到林月的眼泪，但没有去擦拭，他害怕惊醒林月后，林月不肯让他离开。
　　现在，他再次狠了狠心，踩下油门，将车子往右边拐去。

　　林月以最快速度收拾好东西。一边下楼退房，一边在脑子里急速地思考着，到底是坐地铁去还是打车去呢，现在正是上下班高峰期，打车也快不到哪里去，但是却比坐地铁要贵好多。她需要找到一个既快捷又节约的路线，最后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先打车到东山口，再坐三个站地铁，然后再走路过去，只要时间控制得好，完全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