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梦怪谈》迟玉

19、宝贝对不起 “顾什么呀

　　“顾什么呀，话也不说完……”刚从上一个梦出来，我们就急忙赶往下一个梦。
　　“准备好了？”陈霁关切地问道。
　　“好了。”我整整衣服，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再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我躺在软软的床上，一伸手就摸到了身旁的陈霁。
　　“别乱动，我去开灯。”他按住我的手，温柔地说道。
　　“嗯。”我乖乖躺好。
　　“啪！”的一声，眼睛有些不适应，我紧紧闭上眼。
　　“你……”陈霁略带吃惊的想说什么。
　　“怎么了？……啊！”我睁开眼，就与一只眼球对视，吓得我惊呼一声。
　　梦主又是上帝视角，上一个第三视角的梦又浮上脑海，我不禁头疼起来。“怎么又是……”当我向下看到我的大肚子时，一肚子话到了喉咙又咽下去。
　　“这是什么！”我和陈霁同时惊叫出声。
　　“这难道是吃的？”我摸上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不禁陷入了沉思。
　　我最近没吃过东西来着，难道是得病了？鬼也会得病吗？
　　肚子上的动静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动，动了……”
　　我和陈霁都陷入了沉默。
　　“怀孕了。”还是他先打破沉默，给出答案。
　　“我是男的。”我看着他，坚定地说道。
　　“嗯，我知道。”
　　“我没记错的话……男的不能怀孕吧？”我试探着开口。
　　“嗯。”他盯着我的肚子，半天说出一个字。
　　“现现，现在怎么办？”我平复了一下心情，没关系，没关系，都是梦，都是梦。

　　“卖馄饨了~好吃的馄饨~”一声叫卖伴着一股异香传来，勾的我直咽口水。
　　“我想吃。”我不自觉的开口。
　　“不行。”陈霁冷漠的开口，警觉的从窗户向下看。
　　“我想吃。”我也向下看，阵阵肉香使我不停吞咽口水。
　　楼下卖馄饨的老奶奶主义到了我们的目光，抬起头向我们笑了笑，大声喊道：“小伙子！给媳妇买一碗吧！热乎乎的馄饨！好吃得很！”
　　陈霁没有搭理她，自顾自的将窗户关上，拉好窗帘。
　　“去睡觉吧，你怀孕了，小心一点。”他扶着我躺下，自己躺在旁边，松松的搂着我。
　　“真的不买吗？”我又问了一遍，馄饨的香味萦绕在脑海，挥之不去。
　　“你觉得呢？明知道是陷阱还非往里跳！”他轻笑一声，揉了揉我的脑袋。
　　“但是……我觉得我有点饿。”
　　“不行。”
　　“我觉得宝宝有点饿，”
　　“不行。”
　　“我觉得……”
　　“快睡。”他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拍着我的背。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抱怨一声，不再说话。

　　可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叫卖声与香气，肚子越来越饿了。
　　“陈霁，陈霁。”我小声叫了几声陈霁，确认他睡着以后，小心翼翼起床。看来他是真的累了，以至于我不小心碰倒水杯都没听到。
　　“好好睡吧。”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悄悄拉开窗帘的一条缝，看到卖馄饨的老奶奶还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一声一声叫卖着，我被吸引了。

　　“小姑娘，你稍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啊？……哦。”等再回过神，我已经坐在馄饨摊前了。
　　怎么回事？我是怎么下来的？陈霁呢？我为什么自己下来了？
　　等意识到一切不对劲时，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已经摆在面前。
　　我吞了一下口水，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我还是回去吧，我老公该担心了。”我起身就想走，那老婆婆却突然抓住我的肩膀，开口道：“多少吃一点吧，婆婆我都煮好了，再说了，这个东西呀，对孕妇身体好！”
　　她的力气极大，我被迫又坐在凳子上。
　　“这是什么做的呀！闻着好香。”我只好拿勺子搅着那碗馄饨，等着陈霁的到来。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保准你满意！”她在我对面坐下，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被她盯得心里害怕，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要不我等我老公来了一起吃吧。”
　　“没关系，他来了婆婆再给他煮，你先吃。”她将碗又向我这边推了推。
　　救命！陈霁还不来吗！救命！
　　我呈起一个馄饨，一闭眼，吃进嘴里。
　　“这馄饨的肉好嫩！”我惊呼道，却一下也不敢咽下去。
　　“嫩就多吃一点！”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这还有很多小宝宝呢！婆婆再给你做！”
　　我看向她掀开盖子的桶，里面竟然放着满满一桶浑身是血的胎儿！
　　我“呕！”的一声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连滚带爬地向家里跑。
　　“你跑什么？难道是婆婆做的东西不好吃？”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前面，伸手就向我的肚子抓来。
　　我被她锋利的指甲吓得跌坐在地上，眼看着她的手就要抓伤我的肚子。
　　“沫沫！”陈霁的声音终于响起，他一脚将那老婆婆踢开，过来扶起我。
　　“你没事吧？”他替我拍拍身上的灰。
　　“嗯。”我摸了一下肚子，还好没事。
　　“你以为你来了就有用吗！”那老婆婆哈哈大笑两声，随即就消失不见了。
　　“上去吧，至少上面是安全的。”他扶着我，这是我才发现那只梦主的眼睛也在警惕的四周环顾，内心莫名觉得好笑。
　　“你还笑！差一点就又受伤了！”陈霁没好气地说道。
　　“你怎么能怪我呢！都怪她勾引我！”
　　“还敢顶嘴！”他作势就要弹我一个脑瓜崩。
　　“错了错了！”我连忙求饶，顺手去开门。

　　“砰！”见到里面的情景，我又将门关上。
　　“怎么了？”他急忙上来，将我护在身后。
　　“进，进去吧。”身后的楼梯在一阶一阶的消失，马上就到我们了。
　　“抓紧我。”他皱了一下眉，开门进去。
　　门内的光溢出来，晃得人睁不开眼睛，等我再看清眼前人时，心里“咯噔”一下。陈霁早已不知去向，我正被那个老婆婆领着，不知要去哪里。
　　我转身就想跑，手却被她紧紧抓住，抽不出来。“别乱动，婆婆带你去个好地方！”她头也不回，任凭我怎么努力都没用，身体一直被她拖着前进。
　　这里早已不是我们的房子，而是一家医院的走廊，走廊的灯几乎都坏掉了，只有几个亮着的在一闪一闪，消毒水的味道被一股腐烂的味道代替，地上黏黏的。叫人直犯恶心。
　　她在一间手术室前停下，将我拽进去，绑在手术台上。刚刚的挣扎使怀孕的我筋疲力尽，肚子也传来阵阵疼痛，于是我此时没有什么力气反抗。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大口喘着气，身体一点劲都使不上。
　　“当然是做出好处的馄饨了！”她一边穿戴手术装备，一边与我搭话。
　　“好了，你忍耐一下。”说着就要来割我的肚子。
　　“等等等，等一下！”冰凉的手术刀碰到我的肚皮，吓得我一激灵。打个麻药也行呀！
　　“那个……不打麻药吗？我想死的舒服一点。”
　　“……”
　　“您多少给我打一点吧，我就这一个愿望了！”
　　“……”
　　“求求您了！”
　　“……行吧，谅你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说完，她就匆匆出去了。
　　“呼~吓死我了。”
　　“沫沫!”陈霁忽然推门进来，将我吓了一跳。
　　“你吓死我了！快帮我解开！”我小声冲他说道。
　　他来到我身边，解我手腕上绑的绳子，解了好一会儿才解开一只手，我看看门口又看看他，心里急得不行，刚才的刀是真的冷。
　　“不行就算了，你先躲起来吧！”见他因为迟迟解不开而出了一层细汗，我干脆想放弃了。
　　“你再等一下，这个有些复杂。”他紧张地开口说道。
　　“你们干什么呢！”那老婆婆这时回来了，在门口就看见了陈霁。
　　陈霁微微皱眉，停下手中的动作，向那老婆婆走去。
　　她显然有些怕陈霁，步步向后退，与陈霁保持着距离。陈霁却已经厌烦了她小心翼翼地举动，一个健步冲过去就要抓她，那老婆婆明显一慌，却还是赶在陈霁前一步关上了门。
　　“打不开。”陈霁尝试了好几次，终于放弃开门，过来帮我解绳子。
　　“剩下的我来吧。”双手都解放了，我想自己解脚上的绳子。“哎呀……哎……”我够不着。
　　“好了，慢一点下来。”他扶着我慢慢从床上下来。
　　“有什么东西……来了。”他警惕的环顾着四周，灯突然一下灭了，黑漆漆的一片。
　　“你先上去。”他又扶着我上去。
　　“咯咯咯”
　　“咯咯咯”
　　“咯咯咯”
　　房间四处都传来“咯咯咯”的笑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陈霁，陈霁。”因为看不见，我在黑暗里盲目的摸索他。
　　“我在。”手中忽然附上他温热的手，使我安心不少。
　　“咯咯咯，咯咯咯”屋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空荡的屋子顿时感觉被填满。
　　我在床上乱摸着，不知怎么摸到一个开关，一盏幽暗的小灯在手边亮起。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还真是把人吓一跳。只见大大小小的胎儿爬满了墙壁，脐带长长的垂在地上，他们浑身是血，有的连眼睛还没有睁开，嘴里就发出“咯咯咯”的声音，他们好像……在笑？
　　察觉到有光亮起，“咯咯咯”的声音更大了，他们更兴奋了。
　　陈霁紧紧将我护在身后，可这四面八方都是胎儿，他又怎么护得住我！
　　“啊！”不知是那个胎儿惊叫一声，那些胎儿突然向我们扑过来，扒在我们身上，嘴里任就“咯咯咯”地笑着。
　　我伸手去抓他们，黏黏的，凉凉的血沾了满手，可他们一波又一波，根本抓不完。
　　“陈霁，这样不行！”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我的手使不上劲。
　　再看陈霁那边，那些胎儿像是黏在他身上一样，怎么都弄不掉，左一层右一层，有的甚至张开嘴咬他。
　　我一抬头，对上了那只梦主的眼睛，它显然也很害怕，干脆闭上了眼睛。
　　“帮帮我们！帮帮我们！”我冲着那只眼睛喊道。
　　它忽的睁开，冲着我眨眼。看来是有用的！“帮帮我们！”我又冲它喊道，“想想办法！”
　　它左右转了转，像是在想办法。忽的一下飞向更高处，停下不动了。
　　“宝贝对不起，不是不爱你……”温柔地女声响起，回荡在整个房间。那些胎儿动作顿了顿，都停下来，静静听着，一时间只能听见温柔地歌声。
　　“妈妈。”一个稚嫩的童声突然响起，那只眼睛向下看着，寻找说话的胎儿。它忽然盈满泪水，看来是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