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七十九 换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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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轩一愣，睁开了眼睛：“昭然？”
“不闹你了，亲一下睡觉。”轻轻的气音伴着呼吸打在他耳边，热热的，痒痒的。
凛轩感觉自己的脸被捏了捏，然后身旁的人躺了回去，腰上横过一条臂膀。
凛轩愣了一会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毫不设防地把自己塞进身后的怀抱里，抱了个满怀后拉着腰上的手沉沉睡去。
凌晨。
凛轩看着窗外鸦青的天色，远处朦朦胧胧的树影，低头往嘴里塞了一勺热乎乎的蘑菇汤。
“呼——”舒服。
太冷了，寒秋的早晨顶着冷风出门，凛轩感觉自己和地上的草叶一起结了霜。
偏偏他是不会在除了李昭然以外的人面前示弱的，自然去也不会跟凛封要求推迟训练什么的，只是兀自忍耐着。
说来也好笑，明明其他修者到了这个境界早就无视寒热，只有凛轩，始终摆脱不了自己的种族特性，一到降温的时候就只想搬条椅子到外面在日头底下昏昏欲睡，跟趴在石头上晒太阳的蛇或者蜥蜴没有区别。
这些天他也观察过侍女等人，发现她们虽然会因为天气而变得更懒洋洋一点，但没有一条龙会像他一样格外怕冷。
哦对了，母亲是把他强行逼出体外的，算是早产，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先天有所不足吧。
凛轩打了个哈欠，不舍地看了看温暖的屋子和暖和的李昭然，满脸遗憾：“我走了。”
不，轩轩不想走，轩轩只想在屋子里宅到天荒地老，来年开春再出来冒个泡。
李昭然也清楚小东西怕冷的特性，往年都是窝在他怀里靠他暖手暖脚才好过冬，今年却是不能这样了。
只能往凛轩怀里塞几块发热的火灵石，虽然这些灵石一旦开始发热就是在消耗灵力，过不了多久就会废掉，颇有浪费奢靡的嫌疑，但凛轩也就靠它们度过路上的寒风了。
不放李昭然都怕自己要去路上把小龙冰雕捡回来。
“这几块回来用，记得塞衣服里。”
凛轩带着沉甸甸的石头和李昭然的嘱托踏上了今日的训练之路。
李昭然目送他离开，并没有立刻开始清晨的修炼。
看着凛轩的身影没入清晨的薄雾中，前往他未知的地方，他怎么能甘心呢。本来亲密无间的情人被硬生生割裂了，且每一次凛轩离开，李昭然都在担心他这次是否会回来。
他是不会忘记凛封对血脉的固执和对力量的追求的，在他眼里，自己是他完美的儿子唯一的“污点”不是吗？
他早晚会出手的。
这个认知让李昭然的神经一一刻不得放松。修炼吧，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弱者其实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凛轩也只能修炼，不仅仅是为了见母亲，也不是为了凛封的要求，而是为了有朝一日，从凛封那里夺过说话的权利。直到那个时候，他的道侣，他的生母，才是安全的，凛轩的人生，才能把握在他自己的手里。
李昭然关上门回到灵泉旁边，盘腿坐下，尽量适应独自修炼的感受。明明都一个月了，他还是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没想到不过两个时辰，一个身影小跑着来到了他的身边：“昭昭！昭昭！”
李昭然惊讶地睁开眼睛：“阿凛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凛封让我准备受洗的事情，这个冬天我都要窝在这里冬眠啦。”凛轩眼睛亮亮的。
什么是梦想成真，这就是了。
两个时辰前。
“冬眠？！”这个消息把凛轩砸晕了，甚至怀疑起自己的身份：“我又不是蛇。”
“但你需要。”凛封淡淡解释：“受洗后你需要减少活动，静等龙角顶端、犬齿、鳞片脱落，直到长出新的之前，你都不适宜进行剧烈活动。”
凛轩蓦然想起换牙的事情，沉默了。
“注意保暖，你那个人类会照顾你的吧。”
这就是说他可以在暖和的室内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了。至于明年，受洗时灌注进他身体的、来自先祖和灵物的能量，会弥补他先天的缺憾。以后他在冬天也许还是会懒洋洋的不想动，但绝不至于浑身僵硬行动滞涩。
李昭然也很惊喜：“什么时候受洗？”
凛封让他照顾凛轩，至少这个冬天不会有什么变故了。
“已经完成了。”凛轩摇头：“并不是很大的仪式。龙族有谁成年了就自己去那里，接受灵力灵气的洗涤，回来静等身体变化就可以了。只是我的血脉更为强大，凛封需要时间准备更多的灵物而已。”
这种洗礼并不是一下子给身体造成冲击带来极大的变化，而是进入身体蛰伏起来，在时间的推移下慢慢渗透发挥作用的。凛轩看上去基本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更有活力了一些，在李昭然脸上亲了一下，盘腿坐在他旁边，亲密地像以前一样挨在一起修炼。
一天两天凛轩都和以往表现一样，渐渐的两人都把洗礼的事抛在了脑后。
因为凛轩怕冷两人不常出门，就研究菜谱，立志把对方养胖。可惜李昭然夜里运动量太大怎么也胖不起来，凛轩尖尖的下巴颌只圆润了一点点。
李昭然用温热的手掌摩挲得小龙差点抛弃龙族的尊严“咕噜咕噜”起来，百思不得其解：“阿凛，你都吃到哪里去了？”
凛轩叼着肉块诚实摇头：“不知。许是按原形的食量算的吧。”
那就是了。凛轩龙形身长达百丈，这点食物根本不够塞牙缝的，怎么可能胖的起来。但要凛轩以人形吃下那么多的食物，似乎也不现实。
毕竟凛轩就是吃下一个自己，也只能算龙形时候的一块小点心。
李昭然失落极了，养肥计划失败，且看不到未来成功的可能性。
李昭然又往凛轩手里塞了块桂花糕。
凛轩比了比自己的腰身，确认自己真的只是下巴的弧度柔和了一点后放心地接下了糕点。
“阿凛这么担心做什么，为夫还敢嫌弃你不成？”李昭然看着小龙警惕的样子哭笑不得。
凛轩凤眸一扫：“你现在说了不算。”
“为何不算？”
“话本里的负心书生一开始都是这么说的，妻子一旦不复当年美貌，就找了年轻漂亮的妾室。妻子两相对比还要自行惭秽，觉得确实自己都看不下去，只能捏着鼻子忍下来。”
“……阿凛还是少看点话本吧，冬日漫长咱们双、修如何？”
小龙嚼着桂花糕嘴巴动啊动，凤眸瞪大乌溜溜地看着他：“怎么，哪里不对？你当初对我一见倾心，难道不是见色起意？”既然是见色起意，当然有色衰爱弛的时候。
李昭然一个回头差点把脖子扭到：“阿凛怎会这样想？！当年长街那么黑，刀光剑影眼花缭乱。我连阿凛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只记得阿凛矫健的身子和那一袭黑袍而已。”
后来凛轩的身份还是从师兄师姐嘴里问出来的。
恍惚间倒是看到了一个侧脸，但如果就因为一个侧脸记了这么多年，这怎么可能。他一开始欣赏的是他的身法和行事风格。虽然后来他哪儿都欣赏就是了。
凛轩歪头：“很黑吗？”
“……阿凛，我不是龙族，人类的夜视能力当真一般。”他家阿凛又以己度人了。
“哦。”凛轩恍然大悟：“原来你看不清——”
话语戛然而止，凛轩的神色蓦然僵硬，瞳孔不自然地放大且微微颤抖，蠕动的咀嚼着桂花糕的口腔维持了先前的姿势良久，又像是确定着什么似的飞速动作了两下，然后凛轩低头在桌面吐出了一个物体。
一颗白白的、可爱的小虎牙。
凛轩在看清它的一瞬间就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轩轩的牙没有了。最尖最好看的那颗，它没有了！
红红的小舌头舔了两下——是左边那颗。
“是开始换牙了么？”李昭然拾起那颗完成使命的牙齿，放在手里把玩：为什么有些人连牙都长得这么可爱呢？
凛轩龙形的牙齿锋利尖锐，巨大的咬合力足够他洞穿敌人的整个身躯；而人形的牙齿就温和无害了很多，连嚼一块软糯的糕点都要脱落。
凛轩盯着那颗牙没有说话。
李昭然的大拇指在尖锐的地方轻轻滑过：“阿凛你看，虽然是尖尖的形状但是还很钝呢，阿凛还要把它换掉——算乳牙吗？阿凛的奶牙？”
凛轩依旧沉默。
李昭然轻笑，晃一晃捏在手里的牙齿：“小奶牙，很可爱。我先替阿凛收起来好不好？相公很喜欢。”
凛轩没有反对，像是默认了。
“阿凛怎么不说话……”李昭然看了看手里的牙，又看了看凛轩，浮起了然的笑意：“是不喜欢和相公聊天了么？天天闷在屋子里只能看到为夫，嫌我烦了？”
凛轩的手捏紧了桌沿，半晌飞快地摇了摇头。
“不是吗？我看就是，阿凛你也不用怕我伤心，实话实说就好了。”
凛轩的手捏得更紧，而后以更快的速度摇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七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