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六十五 诀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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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布下阵法，是我把凛轩绑来这里。我身上的这根缚龙锁原先是用来绑他的。你也是我刻意叫来的。”
风和闲快步走了几步，又慢慢停下来：“为什么？这一点也不好玩。”
“还不是为了你。”沐卿终于抬起头，散乱的发丝中透出狠厉的眼神，恨铁不成钢地望着他：“一个玩物罢了。想要就抢来，婆婆妈妈磨磨唧唧地追在后面，看他和一个废物卿卿我我。风和闲，你贱不贱啊？你是风行门的少宗主！别说一只蠢兽，就是一个人，有什么不好抢的？从前那个骄傲恣意的你被所谓的爱情磨没了吗？别蠢了！你好心成全他们，他们根本就不会念着你的好。想要的东西，抢到手里才是真的！”
“所以你就把凛轩单独绑过来，支开李昭然又发通讯引我来……”风和闲的声音微微颤抖：“你想干什么？”
“朋友一场，你下不了这个狠心，我就帮你一把。”沐卿冷笑：“省的你巴巴地追在那两人后面，活像条癞皮狗。面子也放下了，最后却连进一个流觞院都要被人赶出来。他们这样对你，你还拎着礼物来看他们。在他们眼里，堂堂风行门少宗主活的不如一个笑话。”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朝沐卿看过去。
凛轩歪歪头，面无表情。
风和闲声音颤抖：“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就是抱怨两句……夸大了点说辞，你怎么真信了？你，你就为了这个？”
“就算他们不曾那样对你，那重要吗？我就问你一句，你还喜不喜欢那条龙？”
“……”
沐卿笑了：“看啊，自欺欺人。明明喜欢着，要看他和一个处处不如你的废物在一起。还要和他们做朋友，我沐卿从未见过如此虚伪、惺惺作态之人。不过没关系，看在我们年少相识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一把。今日你来了那个山洞，没做什么也是做了。谁会要一个给自己戴绿帽的道侣，凛轩无处可去，你把他带回风行门，他就是你的了。”
“打断一下。”李昭然上前，突然插口：“谁给你的自信，还是说，你自己没本事护好道侣就要把错都怪在别人身上，便私以为天下的男人皆是如此？”
沐卿脸色扭曲：“你说什么？”
“我说，你自己无用，就只好迁怒无辜的道侣。就算今日真发生了什么，凛轩也是受害者而非背叛者。我修为低微，你厚颜无耻，但这关凛轩什么事。我会带他回青翎宗，他还是我的妻子。”
“嗤，说的到好听。希望等流言蜚语毁了你百年清誉，等你走到哪里都遭受异样的目光，等背地里所有人都笑话你绿云罩顶，你还能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李昭然耸耸肩：“嘴长在你身上，你大可去狂吠。我不拦你，但凛轩，除非他不要我，没有我放弃他。”
凛轩看了看李昭然，从见到风和闲起就一直冰冻的脸色稍稍融化了一些，又转头看沐卿：“我先前以为你德行有缺，原来智商也同样堪忧。我无处可去，就得跟着姓风的回风行门？笑话，世人谁不知幽淼谷乃我凛轩常驻，离开多时无人胆敢侵占。就算不回老地方，天下之大，凭我修为，何处去不得，谁敢拦我！”
即便刚刚经历一场算计，生死之间的打斗，凛轩依然一身傲骨，一如当年。他可以被背叛，可以被陷害，可以被抛弃，但谁也别想让他屈服。
沐卿死死盯着他，目光闪烁，暂时不再开口。
风和闲回头看看凛轩李昭然，又看看狼狈得一身血和泥的沐卿：“你……糊涂啊！我何时要你以这般阴损手段帮我？即便两三岁孩童亦能知晓并非所想即所得，我是欣赏凛轩，他是我理想的道侣。但两厢情愿方能成就美事，凛轩有了心上人，我并不愿横插一脚。沐卿，我们认识几万年了吧？我以为你懂我的，才与你调侃两句。谁料祸从口出，今日凛轩要杀你，你也不冤。”
说罢风和闲以手遮面，声音哽咽：“但就算看在你母亲为救我母亲而死的份上，今日我不能不管你。”
“你要保他？”凛轩声音极冷。
风和闲通红着双眼回头看向凛轩：“我晓得今日之事与我脱不了干系，本没有这个脸来向你求情。但沐卿他犯下大错，也有酒后我夸大其词惹他误会的因。所以这果，我替他咽了。你要如何，任凭处置，只求留他一条命在。算我……求你了。”
风和闲突然重重跪下，“砰”的一声砸的所有人措手不及。
“风和闲！你干什么，你给我起来！”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安静躺在地上的沐卿突然挣扎起来，身体像蛆一样打滚扭动，却挣不开特制的缚龙索。
风和闲额头触到了地面：“饶他一命吧。”
良久的沉默。
“行。”
简短有力的一个字让风和闲心中骤然一松，卸了力道。同时又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悲哀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和凛轩李昭然的情分，到此算是尽了。
以后他再也没有脸面登上青翎宗，饮上一杯清茶打打闹闹的日子此生不复。
罢罢罢。
凛轩看在他最后的情面上只废了沐卿的修为，断了他的一条腿。而后走到风和闲面前，深深地看着他，同时手上持续发力。
风和闲的额头逐渐渗出冷汗，却咬牙忍耐着，感受着自己的胳膊向一个怪异的角度不断弯折，且抓住他手臂的力道还在以缓慢又不容置疑的速度不断加重。
“咔嚓——”不详的声响。
凛轩的眼睛终于从风和闲脸上离开，看向他的手臂，用一种近乎天真又极为残忍的语气轻声自言自语：“断了？”
当然断了。
即便这个等级的修者身体已被淬炼得无比坚固，也禁不住凛轩这般的拗折。这已经不是一个折断的动作而是筋腱长时间一点一点的断裂崩溃。是酷刑，是惩罚，是要他记住这次的教训，也是无声的警告：没有下次。
他们不是朋友了。
即便如此风和闲也只能用完好的左手捂住受伤的胳膊，苍白着脸弯腰行礼：“多谢。”
凛轩朝远方扬了扬下巴。
滚吧。
风和闲沉默地单手搀扶起沐卿，慢慢转身准备离去。
“且慢。”
是清漱子。
风和闲有些惊讶，但还是依言停了下来。
“掌门何事？”
“哦，与你无关。我就是想对你怀里那个说一句，我徒儿不是废物。”
风和闲一怔。
“阁下与风和闲年少相识，想必比他小不了多少年纪。仗着岁月的累积而看不起年少的弱者，实在胡搅蛮缠。若是阁下有我徒儿的遭遇，只怕命都不在，谈何修炼。几万年后，后来居上也未可知啊。”清漱子淡淡开口。
“……受教。”风和闲带着沐卿鞠了一躬，蹒跚往来路走去。
路过李昭然和凛轩身旁时，风和闲脚步微微停顿，犹豫良久还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布袋，轻声开口：“这是我从我爹那里偷来的好酒，本来想跟你们一起喝的。现在还是你们两个自己享用吧，我就先走了。”
李昭然没动，最后还是凛轩做了主，接过那个布袋，也全了他们最后的情面。
风和闲嘴角无力地勾了勾，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嘴，搀扶着沐卿前往空旷之处，驾驶飞舟回返。
凛轩抬头看着巨大的飞舟轰鸣着驶入云层，消失不见。
“回去吧。”
清漱子开口。
凛轩点点头，清漱子便朝树林里喊：“都出来，回去了。”
枝叶簌簌响动，二长老带着弟子冒出了头。他们倒是早就到了，但一上来就看见风行门的少宗主“扑通”往地上一跪，看形势似乎也没什么危险，唯一陌生的黑衣男子也已经被控制住了。
嗯，此时似乎不是那么合适出现。
好在风和闲心神大乱之下也没有发现远处潜伏的人，勉强保住了一点颜面。
“此事严禁外传。”清漱子轻咳一声。
“是，掌门（师兄）。”
晚间温泉石砖旁。
李昭然拿着木梳一点点梳理着凛轩半干的头发，又拿起雪白的毛巾替他擦拭。他当然可以用火灵力直接蒸干，但他乐意亲自动手。
看着强大的凛轩默不作声地靠在他怀里，湿湿的长睫微微颤抖。他知道，那是他无声的依赖和难过。
小龙第一次朝外界释放了一点真心，就被打击了个彻底。他太过自负，自认为交友谨慎识人分明，却忘了这世间的缘分缠绕不清。不知何时那无妄之灾，就会降临在每一个措手不及的人身上。
话虽如此，李昭然终究是心疼他的。安慰地从背后抱紧他，在凛轩回过身埋进他怀里的时候用自己温热的手臂揽紧他，一遍遍用体温提醒他：我在这里。
但他卑劣地不愿承认自己内心是窃喜的。倒不是风和闲的离开，他曾经也是接受了这个朋友的，否则不会让他住进流觞院，更不会和他打闹。
他只是喜爱自己的人在他面前脆弱精致的样子。尽管凛轩强大果决的模样是他最初心动的理由，但希望自己的伴侣能多依赖自己一些大概是每个男人的通病。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六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