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一百 南疆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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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虽然差不多确认自己是看错了，但忍不住还是多瞟了几眼，钱袋是没什么问题，他的目光又被李昭然的手腕吸引了。
“兄台你的手串倒是别致，是蛇皮做的么？近日南边的区域不知怎么流行起来蛇鳞手环，兄台你这个就是吧。我家娘子一直想要，可惜这边难以寻到，兄台可有渠道？”
李昭然一滞。
书生见状连忙拱手行礼：“若兄台不吝告知，在下愿以重金酬谢！”
李昭然诧异地看了书生一眼，他穿着朴素，并无华丽装饰，周围也没有侍从，如何说得出重金酬谢的话来？
书生见他打量自己，小声道：“我乃荣国府大公子，此次也就是出来买个栗子饼给我害喜的娘子，所以未带仆从。”
李昭然几乎已经忘了凡人的势力分布，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荣国府大公子应该是这个朝代皇帝小舅子的儿子……也算挺厉害的了，难怪敢说重金酬谢。
不过荣国府大公子作为府上嫡孙应当少不了跑腿的，竟然亲自溜出来给娘子买点心，倒是有心了。
李昭然对这个年轻人升起了一些好感，于是微笑着点点头：“蛇鳞手环是吗？我三日后给你送一条到府上。”
南边对于凡人而言要赶上三五月的路才能到达，李昭然却只把这点路程视为转瞬之间，之所以说是三日后也只是想带着凛轩去那边玩上一圈再回来。
书生闻言大喜，深深行礼朗声道：“多谢兄台！”
哪个不要命的这么吵。听声音也不是李昭然，不是李昭然你敢打扰轩轩睡觉？！
凛轩恼怒地睁开眼睛。
“兄，兄台？！你的手串也动了！”书生揉了揉眼睛，心想自己是不是没睡醒，怎么一会儿看钱袋动了一会儿看手串动了，难不成是癔症突发？
李昭然一僵，手忙脚乱想把盘在手腕上的小龙藏回袖子里，大不了搪塞书生说你又看错了……
没想到凛轩却一点也不配合，脑袋顶开盖在头上的布料径直从袖子里爬了出来。
书生吓傻了，眼睁睁看着“手串”人立而起，一双竖瞳愤怒地锁定自己，长长的蛇芯吐出又收回，似乎在思考第一口咬在哪个位置好。
书生一个踉跄被苦笑的李昭然换只手一把扶住，盯着动起来的“蛇鳞手环”半晌失语。
“如你所见，它是条真蛇……不过不用担心，这是我家里喂养的，无毒，也不伤人。”李昭然尽量让书生冷静下来。
凛轩吐了吐蛇芯：它当然没毒，只有武力不足的弱者才需要毒素作为保护。
像森蚺，蟒蛇，越是躯体庞大，力量强盛，越是不具有毒性。无他，自然界淘汰一切无用的累赘。
凛轩摇摇尾巴，开始思考反正也毒不死人，要不给他来上一口？
不过李昭然刚刚才说过它不咬人哎……这也太打脸了，算了，给自家爱人一个面子。
那条“手串”盯了他一会儿，慢慢缠绕回了主人的手腕，趴好不动了。
书生这才手软脚软地站好：“那什么兄台，三日后你送过来的应该是真手串吧，不是活的吧？我娘子怀着孕，她怕这些玩意儿——死的不怕，但是活的不行。”
李昭然用袖子把凛轩盖好：“当然不是，你放心好了，只有我自己手上这条是活的。”
“原来如此。兄台家里养蛇？我确实听说过饲蛇之人会将爱宠盘在身上亲近，只是一直都未曾亲眼得见，少见多怪了，望兄台海涵。”
“无妨。”李昭然伸手摩挲了一下“小蛇”的头顶，像是把玩，也像是安抚。
凛轩不满爱宠这个词，叼住李昭然的手指磨牙。
书生还想提醒他，看到李昭然面色不变又把脱口而出的惊叫咽了回去：“就让它咬着没关系吗？”
“没关系，它只是牙齿痒了。轮到我了，三天后再会，我定当将手环送到。”李昭然颔首，上前和铺子老板交谈。
凛轩这下是彻底醒了，盘在李昭然手腕上虎视眈眈，碍于满街的凡人并没有即刻发难。直到李昭然进了一家客栈，包了房间叫了饭菜，房门合上里面只剩下他们三个的时候，凛轩蜿蜒着爬到了桌子上，铃铛草艰难地自钱袋子里挣扎出来，两个加起来还没有李昭然巴掌大的小东西一个比一个凶，站在一块面朝男人，用此起彼伏的奇异声音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你们两个这是统一战线了？”李昭然好整以暇地搬了条凳子坐在两小只面前，着重把目光放在凛轩身上。
凛轩“嘶嘶嘶”的声音一停，有些犹豫地看了铃铛草一眼。
这两天凛轩看了不少话本，无论是凡人夫妻还是修真的道侣，不管真实关系怎么样，那都是一致对外的，这个时候他怎么能帮着外人说话？
凛轩的目光躲闪起来，“呲溜”消失在桌子边缘，溜进被子里不见了。
李昭然只用了一句话的功夫就把两小只的联盟瓦解了一半，现在桌面上只剩下了铃铛草，弱小，可怜，且无助。独自面对着李昭然这个庞然大物，气势上就先弱了一半，再想起来它也打不过，主人还向着自家道侣不给它撑腰，铃铛草的目光变得悲愤且丧气，默默地走回李昭然腿上，爬上腰间，自己把自己给装回了钱袋子里。
真识时务。李昭然差点笑出声来，满意地拍了拍钱袋子，把它和自己的佩剑挂在了一起。
铃铛草敢怒不敢言，晃晃悠悠地踢了两下李昭然的佩剑泄愤，还被有了灵性的佩剑一下子弹开了。
这边李昭然正在被褥里挖宝：“阿凛，阿凛？出来吃饭啦，刚给你买的栗子饼，趁热吃。”
被子的间隙默默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李昭然在那小黑豆似的眼睛面前把温暖的大掌摊开，做出邀请的姿势。
凛轩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抵抗住那温度的诱惑，缓缓从被子底下游了出来，缠在李昭然五指之间磨蹭。
李昭然把它抬起来放在栗子饼旁边，把表皮酥脆内馅金黄糯软的饼掰碎，热腾腾的雾气伴着香甜的气息争先恐后地窜出来，萦绕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凛轩探着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吃着李昭然喂给他的食物，小舌头在他指尖轻轻扫过，带着若有若无的痒意。
铃铛草惆怅地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用钱袋的布料把自己裹紧了。
草木精灵吸风饮露，吃不得这些。
“阿凛，你听到了吧？那个年轻人的娘子害喜，就想要串手环，你陪我去趟南疆？”
凛轩懒洋洋地瞥了男人一眼，小脑袋上下晃了晃，就算同意了。
李昭然用食指点他的额头：“那里气候温暖湿润，有你的很多同类，阿凛不会看上哪条小美蛇就不要我了吧？”
凛轩用自己的尾巴抽他：我是龙！普通蛇类跟轩轩八竿子打不着，小美蛇更是无稽之谈。别的不说，蛇类的某些习性可是凛轩深恶痛绝的，他绝不与任何人分享自己的道侣，反过来也不行！
如果不能完完全全地属于彼此，他宁愿孑然一身。
李昭然当然知道这不可能，他就是想听凛轩的回答，果然一如既往地令他满意。于是他抓起凛轩的小尾巴尖亲了一口，无视凛轩恼羞成怒地一顿抽打，把自家爱人抱回床上睡午觉，准备下午出发去南疆。
不得不说南疆中原各有各的风情，凛轩虽然对南疆各式各样的蛇不感兴趣，却喜欢南疆的烈酒和独有的文化。来这里第二天李昭然就被凛轩催着买了南疆绣满花鸟鱼虫的服饰，带回落脚的地方后凛轩即刻化为人形，和李昭然一起换上了充满特色的衣衫。
李昭然的脸一看就是中原人，凛轩的脸却因为种族的缘故天生就带着异样的美，在南疆充满异族特色的脸庞中反而很好地隐藏了自己。再加上凛轩有意学了几句当地的语言，没多久李昭然在当地人眼里就成了“嫁到本地拘谨羞涩”的小媳妇。
至于蛇鳞手环，凛轩不过是跟卖糖水的婆婆提了两句，外地人怎么也找不到的手艺人铺子就轻而易举地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看着凛轩兴致勃勃地用刚学会的当地方言跟师父交谈，买下五六个蛇鳞手环——其实只买了三个，剩下的是送给凛轩的，据说是祝贺他们新婚的贺礼。
李昭然插不上嘴，只能站在一边等。
怎么以前没发现阿凛还有这种天赋。
“我怎么知道，以前的事情我也忘了。”凛轩自己留下一个戴在手腕上，剩下的一股脑塞进李昭然怀里。
李昭然把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连同蛇鳞手环一并收了起来，在最后期限接受凛轩趴在怀里半真半假的抱怨（撒娇）：“都是你，非说什么三天，我都没玩够……”
“大不了我晚上把手环送过去，明天早上回来陪你？”李昭然轻轻晃着怀里的人哄。
主要是考虑到晚上大公子可能睡了，只能等天亮再把东西交到他手上。
“不行，晚上我一个人怎么睡？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凛轩已经全然忘了过去三年都是他自己一个人。
李昭然嘴角勾了勾，他的阿凛再次依赖于他，不枉他三月来的努力。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一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