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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剑道其二 隆冬之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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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我踏上回程的路。
老董送我出城,一脸担忧地望着我,双手紧攥着赤色骏马的缰绳。飞鸿的蹄轻划着地面,尾轻甩,不经意地把寂静拌匀。老叟迟迟不肯递出手中的缰绳,我无奈一笑,用掌心覆住他颤抖的腕,轻轻摩挲着他薄纸般的皮肤。我得往南去了,那里有我的故人等着我。
老董缄默,眼皮耷拉着,唯有一双深邃的眸仍向上凝视着我,复杂的神色,似乎欲言又止,我看不出他想表达什么,却又知道他开口会说什么。
无言中,他在自己怀中摸索了一阵儿,才掏出个葫芦瓶,紫金色的,只有拇指大小。老董攥着手,似乎下定决心,用力地把葫芦瓶和缰绳一并塞进我手心。我心里犯疑,指着葫芦瓶问他这是何物,他不挑明,只叫我好好保管,关键时刻能保我小命。
天色渐晚,告别的人总要离开。我跨上马,装作洒脱的模样。“老头儿,你就当我去探亲,立春指定回来,记得给我备一壶城东的酥白茶。”话本里的大侠和故人分别,总要留点念想的。我笑起来。
老董颔首。额前杂乱的发丝掩住他的双眼,我拽紧缰绳,不再回头看他。分别之际,风也凌乱。蓦然,他在我的背后开口,语速之缓,也悠长:
“戚华,磨损人的不是时间。”
老董沧桑的声音顿住,我呼吸一滞,寒冬的风撕扯我冰封的眉睫。直至身后声音再次传来,平稳依旧。
“是一次次的离别。”
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我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仿佛有一株参天的树将最粗壮的根系埋进我的身体,脸庞泪的枝桠瞬间破土而出,我胡乱地在脸上抹了几把,有水洇进粗布的袖口。我扯着缰绳,逼着飞鸿快跑,狼狈地离了城。
直到我身后巨大的城门随着距离拉远,逐渐变成天际若隐若现的一道黑色的虹。我仍不敢回头看,脑海再次浮现出漆黑的城门下,阴影笼罩着干瘦的老叟,他孤独地站在雪地中,佝偻的背,像我走过最崎岖的山路。
我怀中的紫金葫芦瓶正轻轻的摇,阵阵清脆的响。
莫忘,来年去赴一场料峭的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