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嘉》丹荔

8、ch08 第八天

　　ch08

　　下午郁嘉正式到驾校去学车了。
　　她本想去之前问一下严恒，但想起来两个人并没有联系方式，结果上了驾校的车，严恒坐在后座玩手机，一抬头看见郁嘉。

　　郁嘉问：“咱们要不要加个微信？”
　　严恒没吭声。
　　驾驶座的教练笑的憨厚，说：“妹妹，你这也太直接了，追人得委婉点知道吗？”
　　严恒耳根红的厉害，觉得夏天下午的太阳还是太热，晒得人心里发躁，他拧开手边矿泉水，明明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矿泉水，此刻冷气却全部化为水珠沿着瓶身滚落，弄湿了手掌。

　　郁嘉从另一边车门坐上车，她说：“没有啦，就是一起学车方便点嘛。”

　　教练一脸我是过来人的表情，说：“等会儿我拉个群，你这样讲让人家小帅哥不好意思啊。”

　　说罢真的掏出手机拉个群，这个教练这次就单独带她两个，其余人和他们不是同一时间学车，是合星那边的艺人学车传统了。

　　严恒手机进群有提醒，他拧上瓶盖，心想郁嘉会什么时候加自己，还是自己主动点比较好，毕竟郁嘉是个女孩，自己是个男人。

　　他犹豫点击进群，面对郁嘉的头像停顿了下。
　　想起来郁嘉那个男朋友，自己莫名心虚起来，好似真要做什么坏事。

　　旁边郁嘉坐的明明不算近，身上那股香气不管不顾飘荡过来。
　　忽然她侧身探头看过来，说：“这个就是我，你加吧。”

　　这么几秒里，严恒已经作出决定，在郁嘉那个男朋友没有消失之前，自己可不会真加她，加了微信，不就会聊天，聊了天就知道她跟她那个男朋友感情真的很浅薄，然后聊得多，她男朋友吃醋，两个人吵架，郁嘉肯定会哭，哭了自己就会安慰——

　　他可不做小三！
　　爱豆是不能恋爱的！
　　这两件事都在同时箍住严恒的思绪，他握紧手中的矿泉水，瓶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叽声。

　　见他久久没有动作，郁嘉好奇抬起眼眸看他，从下往上，仿佛在仰望的一只小狗，她的眼睛圆润，瞳仁是一种湿润的黑，明明是好奇的目光，落在别人眼中却散发着可怜兮兮的光芒。

　　她简直有种无师自通令人心软的本领。

　　就像是过去一周在电梯里的搭话，她的垂头丧气和眼泪在严恒面前转了又转。
　　严恒只能收回眼神，表情冷淡，尤其眼眸里情绪像水，一下又将郁嘉拒之门外，他说：“有事在群里说就好。”

　　这下连驾驶座的教练也感受到气氛尴尬，他偏头转过去没有再接话，为了照顾郁嘉心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往后看一眼。

　　郁嘉退回去，她敏锐的察觉到严恒态度的变化，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于是合理猜测是严恒起太早，睡眠不足导致脾气差。

　　好在教练已经将车子开进科目二的训练场地，车上只剩下教练的声音，他一边演示一边讲解，时不时回头看两人一眼，用眼神与两个人互动，确定是否讲的明白。

　　第一个尝试的是郁嘉。
　　她显得跃跃欲试，上车，手指摸到方向盘时眼睛亮起来。
　　回到后车座时，严恒已经起身走到车下，他拉开门坐上去。

　　奇怪，郁嘉就坐下那么一点时间。
　　她身上那种混杂的温暖香气却涌在鼻尖，方向盘上似乎还有她手指的温度。

　　“怎么样？”教练询问。

　　严恒矜持颔首：“还可以。”

　　身后郁嘉抓住车座往前探身，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神：“教练，我们要学多久能拿到驾照啊？”

　　教练也忍不住笑着回头，说：“看你们学车的速度，有些人车感好，快的话两个月就能拿下驾照了。”

　　“什么才叫车感好？”郁嘉一边问，身体忍不住凑得更前，她抓住驾驶座车座的手指距离严恒的侧颈大概只有几厘米，都能感受到相擦而过的温度，她垂落的头发也堪堪触碰到严恒的小臂，有些痒。

　　距离太近了。
　　整个车厢的密闭空间，无形中拉近两个人的距离，电梯只有二十一层的高度，时间只不过几分钟，那时他的心跳平稳，还能若无其事回答她的问题。

　　现在整个车厢内仿佛都弥漫她的香气，她的呼吸，她的眼神——时间过得太慢，好像又太快。

　　严恒低头，目光集中在抓握方向盘上自己的手背。

　　耳边是教练和郁嘉一来一回的问答。

　　等到傍晚，远处暮色四合，天空仿佛被火烧过后残留一片灿烂玫瑰色，严恒总算能下车，他松了口气。

　　郁嘉从副驾驶座下来，走到他身旁，说：“好漂亮。”
　　“什么？”严恒被吓了一跳似的，扭头看向郁嘉。

　　郁嘉指了下天空，她掏出手机，对准天空拍摄：“这是我这段时间第一次看见日落。”

　　平日这个时候，她都在练习室里，合星娱乐的大楼往远处眺望能看见小半个柏京，以防她练习室不专心，贝思言每每上课都把落地窗的窗帘拉的死紧，以至于每次上课进了大楼，郁嘉都分不清白天黑夜。

　　听她这么说，严恒也忍不住抬头看向远处的天。

　　确实，他也很近没有看过日落了。
　　这忙碌高压的练习生生涯里，严恒只顾闷头往前冲，期间好像也丢弃很多人和事情。

　　猛然一见到这样灿烂短暂的日落，他仿佛有些不习惯一般眯了眯眼。

　　夕阳有些太美丽了。
　　短暂，脆弱，又让人头晕目眩的危险。

　　严恒比郁嘉高一个头，轻而易举低头看见她的屏幕，她拍摄完照片就准备发朋友圈。

　　郁嘉低头，绞尽脑汁想了个文案。
　　鱼鱼鱼：落日是太阳与我一起下班时刻[照片]*9
　　里面夹杂两张自拍。

　　严恒嘴角很小幅度上升两个像素点，眼前郁嘉若有所感的回过头，在郁嘉看到自己之前，严恒又抬起头看向天空，只是夕阳已经落下一大半。

　　他余光里注意着郁嘉还在看自己，锐利喉结有些不自然的上下滑动了下。

　　“现在你心情好点了吗？”郁嘉忽然问出来。
　　“什么？”严恒低头对上她的视线。

　　郁嘉笑，眼睛弯弯，卧蚕露出来，说：“因为你下午那阵不是挺不开心的嘛，看了日落希望你心情好点。”

　　“没有心情不好。”严恒抿唇，他说：“就是不太习惯。”

　　“我吗？”郁嘉问得直接了当，明明没有动，却给严恒一种她往自己面前逼近一步的错觉。

　　他又吞咽了下，掩饰一般解释道：“就是天天待在练习室里，突然在外面不太习惯。”

　　听到严恒这么说，不知为何郁嘉忽然手指握拳抵在鼻尖轻轻笑起来，严恒看着她的笑容一愣，好半天才问出口：“你笑什么？”

　　郁嘉说：“你没有发现吗？”
　　严恒看着她的笑容，不明所以的歪了下头。

　　郁嘉松开手，笑容灿烂，好像一株面向最后阳光的向日葵，她说：“你每次有点心虚的时候，话说的都特别快。”
　　她收起手机进口袋，转身要走，走之前又侧过脸看向他：“你是学RAP的吧，语速很快，但是每个字我都能听清楚。”

　　郁嘉已经走了，贝思言早就发了消息说会顺路接她回去。
　　因此只剩下严恒面对渐渐消退的落日，教练停好车，其实早在车上看完两个人的对话，在落日下纯洁无瑕的青春感让早就成为油腻大叔的教练也不忍打扰，这回停好车，他经过严恒身旁，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

　　什么啊。
　　严恒有些不自然的捂住跳的飞快的心脏处。
　　为什么，我的心跳的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