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宦之女》水煮白狐

26、谒见皇后 陛下倒把这

　　洒金街上着火这件事，恰如一粒石子砸入平静的湖水中，溅起了一点小浪花，但也只是一点小浪花而已。

　　宁亦声暂时被带入明光卫自己的牢里关押着。褚袖已经跟他通过了气，宁亦声的心态也平静了下来。褚袖同他讲，先关他半个月，造出一种她为了名声挥泪斩马谡的烟雾来，若是半个月内没人给他求情，那就再把他放出来。

　　她有一搭没一搭在衙中一边处理公务一边钓幕后主使，元嘉帝正式的旨意倒是先下来了，先是给了六皇子赵毓一个明光卫镇抚使的职位，再是令褚袖带领明光卫协助林阁老协办玉真大会，负责京中的安全之类事宜。武林人士好勇斗狠，若是没有专人管制，恐怕玉真大会还没召开，来参会的先死了残了三成。

　　褚袖接了旨意，扫了一眼一旁面容平静的赵毓，突然起了一丝兴致：“六殿下，您还不如当时接了承办玉真大会的旨意。”

　　当时扫了元嘉帝的兴，报应这不就来了。玉真大会不但要继续兴办，他还要作为副手的属下兴办。元嘉帝不一定吩咐了什么，但是底下有的是看今上眼色的人，万寿殿的内侍们哪个不是人精，随便师点绊子讨好今上再正常不过。

　　赵毓介于少年青涩和青年坚毅之间的脸庞，倒没有什么沮丧之色。他道：“既然父皇一定要办，那么玉真大会由褚指挥使您负责安全，的确很适合。昨天遇见的那位禁卫统领，手下功夫阴毒有余但是精纯不足，他身旁那几个江湖人，功夫就没比他弱多少。要由他来做，倒真不一定能压得住。”

　　褚袖被这么直接的夸奖取悦了。她淡淡笑了一下，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赵毓，道：“还有呢？”

　　赵毓低声道：“我想再次谒见陛下，褚统领可有办法。”

　　从四品武官是没有直接上折子权力的，更可况折子都要在褚千岁手里过一遍，元嘉帝看得见看不见还两说。按理来说皇子能直接面见陛下，但是他印信玉带什么的都没下来，也不知何时能下来。

　　褚袖淡淡道：“你还想劝谏陛下？你现在可是我们明光卫的人，不要带累他人。”

　　赵毓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请父皇允许我拜见母妃。”

　　褚袖一拍头，这么大的事儿，元嘉帝居然都忘了。她整了整官服，道：“你欠我一个人情。”

　　褚袖进宫去同元嘉帝一说，刚盯着道士们炼完一炉丹的元嘉帝，也觉得有点尴尬。他那日一时生气，把赵毓从宫中赶出去了，倒把这一茬忘了。

　　顾慎行在一旁把丹药珍而重之地放进盒子里，他笑吟吟解围道：“天家能同寻常人家等同么？应该挑选良辰吉日，让六殿下先拜谒皇后娘娘，再拜见生母徐嫔娘娘才是。”

　　褚袖瞄了他一眼，实在佩服他，能常常泡在万寿殿里且不让元嘉帝厌烦，果然有他看眼色的本事。

　　元嘉帝嘉许地点了点头：“小顾想事情甚是全面。”他闭目冥思片刻，也不知冥冥虚空中谁给了他启示，“就这月初十正是大吉，褚卿你带着毓儿先去拜见梓童，顺便拜了主位皇贵妃，再去拜见徐嫔。”

　　褚袖平白多了一个任务，嘴上谢恩心里腹诽，恭敬退了出去。

　　两日后便是初十，待宫门洞开，褚袖便带着赵毓进了宫。她一向在宫中嚣张得很，骑马入宫，禁卫们也不敢管她。赵毓骑马跟在她身后，皱了皱眉道：“应该专门安排宫女搜身。”

　　褚袖挑眉道：“难道你觉得我杀人需要兵器？”

　　赵毓认真道：“如果你手上没兵器，我能拦住你。但是你孤注一掷扔出兵器，我的确不能保证旁人无伤。”

　　褚袖笑了起来，她的笑容如她飞扬的发丝那般狂放，远远引得小宫女和侍卫们都忍不住驻足偷看。她懒懒道：“那么如此认真的六殿下，你怎么不制止本官骑马入宫呢？你也想偷懒不成。”

　　赵毓听了她调侃，依然认真回答道：“宫中这么大，步行入宫本来就不合理。”

　　“这可不像一直要遵守规矩的你。”

　　“规矩本来就不该一成不变。”

　　褚袖嘴角上挑，笑容有些嘲弄，他俩仗着武功好，内力贯于马腹中，马速极快，与后面带的从人拉开了很大距离，倒不惧说话为旁人听见：“你也想做制订规矩的人吗？”

　　赵毓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等父皇分封之后，封地上由我做主，这不是必然的吗？”

　　褚袖笑容一凝，倒是忘了这一茬。无论赵毓如何不受宠，他将来的封地可能多小多贫瘠，但必然是有的。
　　这是他出生便有的特权。

　　离坤宁宫宫门还有一射之地，褚袖便下了马，将缰绳扔给了从人。她边走边淡淡道：“方皇后秀外慧中，外冷内热，其实是个慈和的人，你恭敬对她即可。”

　　赵毓知道她在提点自己，认真记着。来到宫门前，守门的宫婢内监早就看见了他们进去通报，方皇后身边的亲信宫婢已经迎了出来：“见过六殿下，见过褚指挥使。”

　　褚袖客气回礼道：“星姑娘，月姑娘，臣奉陛下旨意带六殿下谒见皇后娘娘，你们引六殿下进去吧。”

　　她坚持要守在坤宁宫门口，星月两婢也不再劝，引了赵毓进了主殿。

　　褚袖叉手站在坤宁宫门外，望了望有些灰蒙蒙的天空。她实在有些怕见方皇后，即使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索性赵毓出来得很快，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他便被星姑娘客客气气送了出来。星姑娘手中还捧了一摞书，递给了褚袖带来的从人们。

　　褚袖察他神色，并无别的异样，上马走远了才问道：“见到方皇后，感觉如何？”

　　赵毓实话实说：“一入殿就见到了皇后，我们入宫时间已经够早了，没想到母后已经穿好了正式礼服等在那里。她说话很少，问了问我读没读书，喜欢读书否，送了我一套史记，便把我送出来了。”

　　褚袖见他并无不满，才道：“方皇后免了其他妃嫔晨昏定省，她每天自己要读书，还用三个时辰监督公主们读书。她这么快让你出来，不是对你有什么看法，否则她完全可以在偏殿先让你等半个时辰。方皇后很少和成年皇子单独相处。”

　　赵毓哑然失笑道：“这些我明白，褚统领，为何你突然如此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