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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剑拔弩张 鼠辈也敢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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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骏大惊:“你疯了?”
洒金街街如其名,人流如织日进斗金,这条街上放火,哪怕火势不大,造成的恐慌和后续影响也会震惊朝野。
宁亦声惨笑道:“你要是把我们偷偷带走,严刑拷打伪造口供,造成的后续影响也不会比这个小。”
他不知道褚骏哪来的底气敢于构陷明光卫,但是他了解褚骏,不是那种力大无脑之辈。
褚骏此时已经镇定了下来,哂笑道:“宁世子真是想象力丰富,别说您有爵位在身,大理寺无诏不敢动刑。要不是你带人先攻击我们禁卫同僚,我也不会撕破脸皮,忍痛破坏同门情谊……喏,连你的人也看不下去了,跑出来救火。”
赵毓神色漠然,在宁亦声和褚骏来回打嘴仗之际,几个纵跃跳过惊叫奔逃的人群,来到了玉渡湖边。他随便在湖边石凳旁拎了两个旁人丢弃的鱼桶,就去打水。
褚骏此时有了和宁亦声斗嘴的闲心,笑吟吟点评道:“宁世子,听说过玉渡湖底水怪传说吗?”
劲风乍起,就在褚骏说话的同时,湖底七八只水刺直奔赵毓要害而来。
赵毓不慌不忙,他一向内敛真挚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决然,他拔刀,丢鞘,出刀。
只是一刀,没有华丽的刀芒,岸边的人似乎也能清楚看清这一刀的轨迹。但就是这般平平无奇的一刀,劈断了所有水刺。不等湖底的人反应过来,赵毓握刀回手,只听低低一声闷响,湖上洇出一大片血迹,七八个水靠人捂着伤口,拼命往湖离着赵毓远的岸边游。
褚骏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蠢货。”
打不过人,不会刺桶底吗?
他此刻震撼于赵毓的刀法,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刚才还在幸灾乐祸看热闹,等着看赵毓血溅当场的乐子了。
宁亦声目光一凝:“原来你湖底下都安排了人,这是要赶尽杀绝吗?好生歹毒。”
褚骏摊了摊手:“宁世子不要造谣,我们禁卫可没如此通水性之人,再说宁世子您丧心病狂,当街放火,谁知道这些人是不是你安排的,专门阻挠人救火呢?”
他们正说着,湖底剩下的水靠人似乎听到了褚骏的心声,换了新的方式,不再和武功高强的赵毓硬撼,而是专伏在水下破坏桶底。赵毓一连打了两次水,桶底都是漏的。
放火已经把事情闹大了,后续救火也好继续燃着也好没什么区别,宁亦声觉得还是给赵毓一个面子,回头对身旁人道:“你们都过去,帮六公子,我站在这里,量褚骏统领也不会越过大理寺来抓人。”
褚骏阴阴一笑,此刻闲汉窑姐都已经跑散的差不多了,他们附近基本没外人,他也没故意压低声音:“宁世子,你光想着救火,怎么不想着保护百姓呢?光烧死屋里那几个人可不够,再多死几个,你们这群人才能一起结伴黄泉路啊。”
宁亦声听懂了他的意思,气得胸膛起伏,怒道:“褚骏,你卑鄙!人都散了,你还想抓平民进火场不成?你当别人没眼睛吗?”
褚骏笑叹道:“所以宁世子不要逼我走到这一步啊……”
湖边突然一声呼啸,如佛门狮吼,如雷霆降世,震得褚骏和剑缀明珠青年心头一凛,其余人更是不堪,宁亦声踉跄了一下身子,好悬站稳了,两方功力不济的有七八个摔倒在地。
赵毓眼中血光一闪,又恢复了黑色纯净的瞳仁,玉渡湖上一片平静,不知海底的水靠人是死是活。赵毓这回终于打上了水,带着沉重的两个桶轻功却似乎没受太大影响,很快就跃到了着火的屋子旁。
剑缀明珠的青年眼中闪出忌惮与兴奋的光芒,褚骏冷声道:“静恒兄弟,劳烦拦住他。”这人看着脸生,明光卫以前除了褚袖绝没有武功这么好的人,不知道褚袖是从哪里挖掘来的,正好让凌静恒先试试水。
凌静恒目光闪动:“正合我意。”他拔身而起,截向赵毓,“英雄出于少年,好好好,敢不敢试我一剑?”
“英雄少年,忙于救火,鼠目之辈,空有几分蛮力,也敢放肆?”
这声音又轻又柔,又有一分说不出来的懒倦意味,韵味悠长。不少听见这声音的人,都露出了迷醉的神色,似乎在遐想有这么美妙迷离声音的女人,该有着什么样的绝世美貌?
谁也不知道这声音的主人什么时候来的,凌静恒虽然大部分心神系着赵毓,但也有一分精力关注着四周,完全没感应到此人的到来。从侧面伸出来一只洁白如玉,纤长修着圆润指甲的手掌,正好撘在凌静恒的手腕处,“咔嚓”一声,捏断了他的手腕骨。
缀着明珠剑穗的长剑飞了出去,明珠沾到了河岸的泥里。凌静恒倒在地上,强忍住要脱口而出的呼痛声。他脑子晕乎乎的,身体反应还很快,一滚一个旋身就想——就被一只靴子踩在肋骨处,直接把肋骨踩断!靴子的主人还不罢休,恶意地在伤口处碾了几下,逼得他眼里浮出一层水雾,忍不住叫出声来。
靴子的主人这才淡淡笑道:“我还以为不是活物呢。叫得不错,再叫几声听听。”
凌静恒羞愤欲死,褚骏从牙齿中咬出两个字:“褚、袖!”
来人正是褚袖。她之前便装低调赴三皇子赵瓒的约,在酒楼里看到这边着火,来不及换衣服就赶过来了。此刻她穿着一件普通的蓝色襦裙,脚蹬一双小牛皮靴,眉目含笑,就像一个娇俏刁蛮的富家少女,如果忽视她脚底被踩断肋骨的人话。
褚袖也不理他,对着宁亦声他们吩咐道:“你们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夏季天干物燥,还不快去帮六殿下救火?那间仓库里头,还有我不少货呢,损失从亦声你的俸禄里扣。”
褚骏再一次被她忽视了,脸色有些扭曲:“当街放火烧人,扣点俸禄就行了?”
褚袖道:“本来亦声是想打你,谁叫你躲了呢?他也没伤人,烧得是我名下的屋子,里面放的是我的东西,我都不着急你急什么?”
褚骏挤出来一个阴惨惨的笑容:“师兄这不是关心师妹你嘛,你刚才说什么,六皇子?”
“师兄真是消息落后了,等蒙陛下信任,让六皇子来我麾下,师兄这是要装不知道吗?师兄是想着装不知道,就可以抹去你意图构陷六皇子之罪了?”
褚骏宫中当然有人,消息昨天就接到了,只是没想到六皇子这么巧今天来洒金街晚值。他也清楚其中利害,仗着周围都是熟人,也不避讳嗤笑道:“一个遭了陛下厌恶的皇子,褚袖你得意什么?”
褚袖身后转出一个人来,淡淡道:“真不巧,褚骏统领,本殿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