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半书（无限流）》酷暑不熟

388、竟时之弈（30） 吾为传说

　　卡穆被卡米扶起来，怒不可遏的说：“你们以为前代神明大人留下的「天丛磷火」能一直燃烧吗？你们以为它为什么没有理智。

　　之前只要有人靠近就无差别的攻击，这不过是前代神明以它的理性思考能力为代价作为燃料供给地底世界植物不断生长的结果罢了。

　　它不可能燃烧一辈子的，到那个时候以及习惯了阳光的你们，又要何去何从，日子难道不过了吗！

　　是，未来的事情和你们没关系，那个时候的你们早就进了棺材里了，但是你们就这样自私吗？

　　你们让后代们怎么办？不要忘了，你们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从后代子孙那里借来的，而非你们拥有的！”

　　那人沉默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向卡穆，一脸平静的说出一句让卡穆觉得毛骨悚然的话：“那就让我们这一族终结在我们这一代不就好了？”

　　卡穆愣了愣，然后咬牙握拳：“你在说什么鬼话？”

　　那人：“我有说错吗？如果未来仍然艰苦，那就宁可他们从未出现过，也不要生他们出来受苦，你和前代的那位「提明」怀揣着对那两位神明的敬仰和信任，但我不是！我们不是！

　　自始自终我们只是想安安稳稳的生活，不想生活有太大的变动，如果地底有太阳，就在地底生活也未尝不可。

　　反正这里有水有树有阳光，食物也有，但是地上有什么？一望无际的黄沙、极旱和极涝灾害？这种地方怎么能让我们生活？”

　　卡穆：“神明大人说了，会改造成功的！你不相信吗？”

　　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仰头大笑：“或许吧，但是和我们有关系吗？改造能在一天之内改造完吗？

　　就是那位神明自己也不能确定时间吧？等他死了，这些活不是还是落到我们身上吗？而且谁知道他会不会短命呢。”

　　卡穆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人，实在难以想象这么恶毒的话居然能从他嘴里说出来：“你在说什么！到底是谁让你们住在这里，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诅咒的话？”

　　那人沉默了，他身边有一个人看向卡穆，他的神情和语气显然比他旁边那个人平静多了，但是也相对冷漠的多：“行了，卡穆，你心知肚明，而在场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这一件事。

　　那就是我们所称呼的那位神明大人，无论是前代的那位，抑或是现在的那位，都不过是和我们一样的人类。

　　而人类寿命就是这么短暂，你指望着一个和我们寿命差不多的人，能在他有限的人生中完成改造整个沙漠的任务吗？

　　卡穆，你年纪不小了，应该很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而那个神明也没有比你大几岁，你指望着一个和你年纪差不了多少的人拯救世界？”

　　卡穆微微皱眉：“我相信希弗塔卡大人，他不会骗我的。”

　　卡米冲在卡穆面前护着自己的哥哥，眼神坚定的看着前面两个人：“我相信神明哥哥，也相信我哥哥说的话。”

　　“随便你吧，反正我们是不会把自己的命堵在那人的本事上的。”他们见劝不了卡穆，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冲过去抢房子。

　　至于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哦，对了，卡穆，既然有太阳，你也别自称「提明」了，在很多人心里，你其实根本就不配做领导我们的领袖。”

　　只留下这一句话，他们就冲了过去，完全视卡穆这个首领为无物，卡穆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的嵌入其中，照顾着卡穆兄弟长大的一位阿婆看到了卡穆的手，连忙握住他的手，让他松开。

　　心疼的说：“卡穆乖，不要听他们瞎说，没有人不愿意听你的，我们这些人都是看着你长大的，知道你懂事听「提明」大人的话，那些孩子对「提明」大人的功绩没有什么概念。

　　但是我们是确确实实和他生活在一个年代的，我们知道他所作出的每一项决策都是那样正确，那样为我们着想。

　　他选定你作为他的继承人也一定有深意，卡穆啊，别的不说，但是我们相信你，也愿意听你的，那意味着我们的小卡穆真真正正的长大了。”

　　卡穆有所感触：“阿婆……”

　　另一个阿公虽然身体颤颤巍巍的，但是声音却非常稳：“而且啊，小卡穆，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当务之急？”

　　卡穆看向身后的通道，又看向那些已经进入房屋的人，咬了咬牙，看向阿公：“可是不确定人数，我不能就这么直接封了通道，通道只要封死就不能再打开。

　　如果中途有人掉队，就会直接被封死在通路之中，而希弗塔卡大人只会以通路封闭为信号开展他的行动，我先确定老人孩子是否都到了。”

　　语毕，卡穆开始数那些没有动的老人和孩子们的数量，确认和一开始的对的上，卡穆才松了一口气。

　　因为腿脚不便，老人孩子是最有可能在中途掉队的群体，但是幸运的是，这些老人孩子大多都不愿意拖累大部队，宁愿自己累点也不想给卡穆添麻烦。

　　至于那群青年人……

　　卡米看向卡穆，握紧他的手：“哥哥，要么我们一家一家查，要么直接封。”

　　阿婆：“直接封的话，如果真的有人不见了，小卡穆领袖的权威性就更加岌岌可危了。

　　现在还只是一部分人公开表达了对小卡穆的不满，并不是所有年轻的孩子们都觉得小卡穆，可一旦草率的封住通道，真找不到人了，那么小卡穆难辞其咎。”

　　“是这样没错。”卡穆点点头，看向后面的老人孩子，“大家先去前面的大树屋里休息，那是公共休息区域，我一个一个去树屋里清点人数。

　　一旦清点完毕，马上封死道路，小卡米，带着阿婆他们先过去，全部到位了再清点一遍人数。”

　　卡米自信的点点头：“放心交给我吧，哥哥。”

　　得到卡米的保证，卡穆才奔向其中一个树屋，也不知道邢桉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今日的状况，这些树屋虽然隐匿在拟态枫树林之中。

　　但是相对的没有那么分散，从一个树屋到另一个树屋之间还有树藤连接作为通路，所以要去到另一个树屋，花费的时间相对没有那么长。

　　卡穆穿梭在一个又一个树屋之中，清点着在屋内的人的人数，当清点完最后一个树屋的时候，却发现少了两个人，正是刚才撞他并质问着他不配的那两个人。

　　“他们去哪里了？”卡穆看向他最后一次见到那两个人走到的地方所在的其他人。

　　“谁知道呢？总归是在这里的。”他们不在意那两个人的下落，也不在意卡穆的态度，只是在做着自己的事情。

　　卡穆见到他们一个两个都是那种高高挂起漠不关心的态度，气不打一处来，他们没有在意卡穆的身份，也不在乎同胞的安危，他们在乎的只有自己。

　　卡穆咬了咬牙，忍不住握紧拳头，忽然想起了卡萨鹤鸣的话。

　　“领袖不仅要有担当的精神，最重要的还要有能让所有人敬畏的能力，简单来说就是敬重和畏惧，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除了提升自己的能力以外。

　　还有让自己拥有铁血手腕，秩序新旧交替之际无疑是最混乱的。

　　你是要开创一个时代的人，就比如要让自己变得人人畏惧，哪怕毁誉参半也要夺得强权。”

　　这是卡萨鹤鸣离开之前对他说的话，卡穆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定了定眸，深吸一口气。

　　再度抬眸时周身的气场也不一样了，他缓缓向他们走过去，毫不留情的伸手揪住他们的衣领。

　　“干什么，想打架啊你……有本事……”被卡穆揪住衣领的人只当卡穆是个软柿子，刚放出来狠话的下一秒，就被卡穆一拳打翻在地。

　　“卡穆，你疯了，你敢打我？”卡穆那一拳力道极大，那人被打倒在地后怒不可遏，想要爬起来但是却爬不起来，刚想骂他。

　　结果对上了卡穆那双没有丝毫情感的、冷漠的金色双眸，那种感觉就像看一个死人，让他一时语塞，眼神也逐渐变得惶恐……

　　卡穆一字一顿的说：“我再说一遍，他们去了哪里？”

　　另一个人指着卡穆说：“卡穆，你不能这样，你这样别人还怎么信服你，你这样……”那人说不下去了，因为卡穆已经看过来了。

　　他的眼神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周身的威压压的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那一刻，仿佛在他们面前的人不是一个十三四的小孩，而是一个杀神。

　　卡穆声音并不大，但是声音却带着绝对的命令感，让人忍不住臣服：“回答我的问题！”

　　被他揪着衣领的人扛不住这种心理压力，只能战战兢兢的说：“我们……真的不知道，他们本来在这里好好的……忽然就不说话了，然后好像去我们过来的通道方向了……”

　　听到这话，卡穆微微皱眉，松开那人的衣领，准备离开。

　　但是在离开前他回头，眼神扫视了这屋子里的一圈人：“你们，最好乖乖待着，我确实不是「提明」大人，所以我不见得会很温柔的对你们。”

　　留下一句话，卡穆便朝着通道的方向赶去，一路上，卡穆握紧邢桉交到他手中的金属口哨，神情愈发严肃，在通道的伊始，他看到了那两个人。

　　看到他们的第一时刻，卡穆先是松了一口气，正打算走过去把他们叫过来，结果下一秒一道看不见的绳索忽然将卡穆捆住并将他禁锢在原地不得动弹。

　　卡穆艰难的挣扎着非但没有将绳索挣脱反而越挣越紧，而那两个人则是缓缓转过头，看向卡穆，他们的状态和刚才卡穆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可以看到他们的瞳孔似乎被另一种东西占据，变成了重瞳，身上缠绕着0和1形成的黑色东西，让他们走路变得奇奇怪怪的，完全不像人的行走方式。

　　而且这种奇怪的物质将他们紧紧缠绕在了一起，不，不能说是缠绕，可以说是将他们联结在了一起，融合成为了一体，成为了一个全新的个体。

　　他们睁着眼睛，眼眶里的眼珠子360°的旋转，然后看向了卡穆，发出不属于他们当中任何人的声音：“他还真以为，一个小小的管理员能拖住我吗？我现在不就出现在了这里吗？”

　　卡穆看向那人：“你是谁，你把他们怎么了？”

　　那个附身的人用他们的脸扬起了一个笑容，声音也在一点一点的变化：“你好啊，小朋友，你不认识我，但是你一定听过我的声音，卡穆，还记得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吗？

　　等到所有人都进入据点的时候，吹响手中的哨笛，它会带着信号封锁整个通道，然后在通道封死前的最后一刻，将你的讯号传递到我的耳边。”

　　听到这个声音，卡穆怔住了，因为这个声音他前不久才听过，来自那位天外的神明，来自那位黑发灰眼的少年——希弗塔卡大人。

　　在他愣神之余，身后竟然传来了步伐不一的脚步声，他回过头，结果看到了同样被0和1形成的黑色东西缠绕于身的族人们。

　　他们似乎和那两个人的状态差不多，只不过没有被黏在一起，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朝着通道不断走过去。

　　哪怕卡穆如何呼唤都没有回应，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不听卡穆劝阻一开始就冲过去的人，此刻的他们失了神智一般的朝着通道走进去，浑然忘记了自我。

　　而那个声音像邢桉的人则是操控着他们不断向着通道前进的罪魁祸首。

　　他控制着这些人不断朝着通道走去，然后手指微微一动，被卡穆攥在手中的金属哨子也被一股未知的力量攫取，飘荡在空中，随即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通道开始震动，随即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并拢，而在此之前，比通道并拢更快到来的……是势不可挡的洪水。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