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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竟时之弈(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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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这个世界都是卡萨鹤鸣模拟出的真实又完整的过去,那么她应当不会夸大或者是随意捏造这真实的过去。
虽然不知道卡萨鹤鸣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但是邢宙目前可以确认的是他现在看到的这些确确实实存在于厄达穆斯的过去之中。
那么这整片天空都成为了主神困住这里生活的人的枷锁。
他创造了一个楚门的世界,让生活在这里的人以为厄达穆斯乃至全世界只有极旱和极涝两种极端气候。
厄达穆斯的对流层就像是一台受人控制的气候控制装置。
而它在被主神创造出来的那一刻就被设定了只有两种极端条件,它存在的意义似乎只有让厄达穆斯保持沙漠状态。
整个对流层就像一层贴图,似乎只要拥有伟力,就能撕开这台气候控制装置,让厄达穆斯的气候回归到正常的状态。
而这正和历史中提到的卡萨丹汀窃取气候控制装置的内容重合。
在卡萨丹汀出生之前的历史上确实出现了所谓的气候控制装置,对卡萨丹汀窃取装置一事的真实性暂且存疑,可气候控制装置确实实打实存在的。
而在受主神控制的气候之中,暴雨中所含有的成分却是真正致人于死地的存在,而这一点加勒K先前已经为邢桉证明,但是邢宙却的发现却比加勒K更加的精细。
他发现虽然按照科学解释,这水几乎对所有的人类都有效,但是邢宙拿自己做实验猛猛灌了这水好几瓶,却没有出现变成珍珠的症状。
随着深入的研究他发现厄达穆斯人的血液极其特殊,他们天生存在着某种诱导因子的基因。
而在这种基因的操纵下会在他们的身体里生成一种诱导因子,这种诱导因子会加速厄达穆斯人变成珍珠的进度。
而在他们这些非厄达穆斯出生的人本身携带着一种抗无机化的因子。
而那些经由改造的人在改造之前也会打碎这种因子以期无机金属可以在他们的身体里有序工作。
说实话,当看到邢宙的笔记本上写着拿自己做实验猛猛灌自己好几瓶水的场景应该是比较好笑的。
但是邢桉看着看着拳头硬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因为邢宙做出这种莽撞到不知死活的行为而生气。
和邢宙这种随随便便拿自己身体做实验的行径,到底是谁比较莽啊?
加勒K默默的转过头,虽然他的主人平时脾气温和,不怎么发脾气。
但是愤怒起来也是真的吓人啊,那句话怎么说的,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去,他觉得非常适合用来形容此刻的邢桉。
好在邢桉也知道此刻不是发脾气的好时候,只见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之后,继续往下看,结果看下去又看到了邢宙的一系列危险行为。
为了验证这个天气控制装置是否真的存在,邢宙乘着奥丁一路飞到对流层。
不过幸好他也知道雷暴天飞入对流层就是找死这种常识,选择了在旱季之后深入云层。
在这之前他又对旱季进行了观察,依然是69天抽空覆盖了整个厄达穆斯的水,和去年一模一样的结论,但只有两年依然无法确定这个结论的准确性,所以邢宙决定明年继续观察。
在这之后,他才开始了自己的探索,当邢宙乘着奥丁进入对流层之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直直的劈向了奥丁。
而奥丁仗着自己也拥有雷电的特性,在一瞬间变成雷暴云也发射了雷电攻击,与突如其来的闪电对劈,抵消了它的进攻,但这并没有结束,各种各样的气象攻击接踵而至。
而在那些气象攻击的背后似乎隐藏着藏在云中的巨大装置,只不过那东西若隐若现像是海市蜃楼,每每靠近它就会消失在眼前,随后又在邢宙身后出现。
就像波动生命体一样,同时存在于各个地方,而人类所能看到的只是它的一个影子而已,看上去就和海市蜃楼一样,只能用肉眼看,却没办法触摸到它的存在。
只不过波动生命体是一个完全存在于微观世界的存在,只能通过特殊的量子干涉波照射装置将其存在收束使其显现。
但是这个装置应当只是一个死物,它能连续跳跃让人没办法捕捉到它也可能是因为它的作用机理是仿照超空间生命体的特性来创造的。
虽然目前看捕捉不到实体,但是这种装置本身就诞生在宏观世界中,并不可能真的就隐藏在的微观世界之中,它的本体一定还藏在这个世界之中,原理更像是海市蜃楼。
整个对流层几乎是它的主场,邢宙甚至怀疑这里的规则是不是也由这个气象控制装置把持。
笔记中详细记录了邢宙有关这个气象控制装置的各种判断猜测,并根据这些猜测一一验证。
但是对对流层中所拥有的这些防御机制对他造成的伤害却是只字未提。
刚开始可能还会提到危险,到后面已经提都不提了,显然是怕邢桉会担心。
他在这个天气控制装置的研究上花费了五年的时间。
为了验证69天这个数字的准确性。
他花了15年的时间,从青春正好的年轻人逐步因为时间的递进变成了中年人,而只是为了在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最后将他得到的珍贵结论全部记在了这个笔记本上,只是为了让邢桉之后的路好走一点。
这本笔记本几乎将他的一生笼络了进去,到最后几页邢桉能感觉到邢宙几乎已经写不动字了,但是还是非常认真的继续给邢桉留言。
关于万象伞的预言,是因为在墓道之中,他看到的有关严汲的画面,他猜测这里的时间不是线性的。
所有人都能看到彼此在不同的时空做些什么,正因为如此,未来的严汲会将万象伞留下,而未来的万象伞出现在了过去,成为了连接时空的重要媒介。
笔记的最后一页没有再记录什么有用的信息的,有的只是邢宙简单的一句话。
加油,我相信重新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会是你。
邢桉缓缓合上手中的笔记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起伏有些大的情绪,他缓缓偏头,看向「提明」:“他是在大概什么年纪离开的?去了哪个方向?”
「提明」低头,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我记得那是我十岁的时候,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75年,那个时候的神明大人已经差不多100岁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他和我们一样会衰老,并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神明。
可是他确实帮到了我们很多,无论他是不是真正的神明,在我们眼里他就是神。
或许是知晓自己临近死亡,在他垂垂老矣之时只是在住宅处留下了一盏油灯和那个预言,于是我就一直等。
等待着他预言中提到的带着万象伞的存在降临于此,为我们带来真正的未来。”
邢桉慢慢合上这本书,摩挲了一下这本书的封面,看着封面上那写的龙飞凤舞的“邢宙”,缓缓垂眸,眼中情绪翻涌,但是却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提明」看着邢桉,轻轻咳嗽了一声:“我一直等,一直等,终于在寿命将要走到尽头的时候,等来了您,我的神明大人。”
邢桉转过头,背对着「提明」:“我会尽力一试,既然……这是他所走过的路,那么沿着他所走过的路走出更遥远的距离,总能走到终点的。
但是我不保证所花费的时间,可能也要穷尽我的一生,可能你也注意到了。
我和他长相是如此相似,应该能猜到我们之间剪不断的血缘关系。
连他都无法逃脱衰老带来的死亡,我就更不必说了,所以……若干年后你会看到一个垂垂老矣的‘神明’。”
「提明」微微垂下头,闭着眼睛说:“我当然知道,但是就像一开始我所说的那样,即便那位并非长生的神明,但我们依然尊称他为神明。
对神明的定义并非在他究竟活的能有多久,而在于他为我们做了什么。
在我们看来,他就是创造了我们通往未来之路的神,只是可惜直到他离开我们都不曾知晓他的名字,甚至也不让我们对后代说他的存在。
明明他为我们做了那么多,却要将自己隐藏在这段过往之中。
如果可以,我们想留下您的名字,这是我们的请求,希望您能答应。”
历史文献的隐藏,邢桉垂眸,思索着邢宙这么做的原因,他是通读史书之人。
但是史书文献并不等同于历史,历史上的他做了这件事,但是他选择将自己藏在历史舞台之后,尽管他参与了历史。
邢宙隐藏了自己的名字,那他呢,他需要隐藏自己的名字吗?
邢桉沉默了半晌之后,转过身一脸平静的对「提明」说:“希弗塔卡,我的名字。”
「提明」:“那那位神明……”
「提明」话还没说完,邢桉就出声打断:“既然他不想说,就不要打探了,这对你们没有什么好处,他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其他的就不要问了。”
「提明」连连点头,又说:“是,我知道了,那您接下来要怎么做?需不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我们这里年轻人还是有十几个的,如果有需要请一定要喊我们。”
邢桉:“暂时不用,我想问一下,你们是这里的原住民吗?就是一直都待在这里没有因为暴雨的影响搬迁过吗?”
「提明」:“我还有几位老人是南部区域来的,当时和神明大人一起来到这里的,只不过那时候我还小,但是近些年他们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孩子们都是在我们到这里稳定后出生的。”
邢桉:“那你们堵上的通往那些区域的通道在哪里?”
「提明」指了指树林深处:“越往后走,这里的树木高度越高,在尽头就是我们当年堵上的防护措施,拟态枫则是加固了这个屏障,这里已经是尽头了。
不过近些年来屏障一直在渗水,说不定再过几年我们又要继续往北搬迁了,呵呵呵,说不定我还活不到那个时候呢,到那个时候还要请希弗塔卡大人多多费心,说起来也该让「提明」拥有一个继任者了。”
邢桉:“说起来我一早就注意到「提明」这个名字怎么看都只是一个代号,不像名字,你……真正的名字呢?”
「提明」笑着摇了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没有什么对自己原来的名字的怀念:“背负了这个代号就要选择抛弃自己原有的名字。
「提明」意味着托起黎明的人,所以你也才能看到我经常带着油灯,这里的光照资源稀缺。
而人长时间在黑暗的环境中待久了,会疯的。
所以「提明」就出现了,其实也就是执灯者,为大家带来光明的人。
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成为了村落里最具威望的人,先祖说过,一直背负着「提明」,我们就能得到真正的黎明而非萤火之光。
慢慢的就舍弃了自己原有的名字,明知是虚妄之言,却总是抱着一丝希望渴望它能成真。
人总是这样,只有一点点希望就不会放弃,或许这也是当年先祖的考量。
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已经忘了自己的名字了,而能记住我名字的人也早已逝去了,或许从我背负这个代号开始,拥有原先名字的我也就死在了过去。”
加勒K的声音在邢桉心里响起:和「先行领航员」好像,都只能靠代号行走在世界上。
邢桉:“……”
「提明」:“我已经是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人了,也留不了多久了,去地面上生活的事情大概是看不见了,但是总是希望孩子们能在有生之年去到地面上生活。”
邢桉说:“会实现的,这不是承诺,而是未来,真正的未来。”因为未来他已经看到了。
「提明」轻笑一声,似乎已经在畅想遥远的未来了:“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相信抛却姓名的「提明」将在我这一代终结,而下一任「提明」我也希望您能照拂一二,毕竟他年纪还那样小。”
“你指的是莫不是……”
“啊……就是他,请原谅我将这样的职责交给了他,但是我相信他能做到,也是希望「提明」这个称号带给他更多庇护。
同时也带给他不断向前的能力,在此之前,还请希弗塔卡大人在他成长为优秀的领袖之前多多照顾,就当我本人最后一个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