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天使》花藤绕

329、无法和解之命（下） 1

　　1.
　　待阵法稳定，其中血雾弥漫，青黛缓缓从背后抽出另一把银色短剑，剑身嵌满暗红色符文。

　　此为吸血鬼族用来处决族人的法器，剑身染过无数男婴的鲜血：“我一直希望你没有被生出来，希望你母亲还在。从一开始关于你的一切就是个错误……可你为什么好不容易活到今天还要选择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不知道像曾经那样安分守己的呆着！”

　　她一步步逼近血阵中的离，由于杀阵吞噬力量，离的魔力反而被动唤起，原本鲜红的血雾染上魔息慢慢黯淡下来。

　　“我生来只为了躲着不让族长发现吗？青黛姨，我可以一直都在等这个你所谓的大逆不道的机会……”离嘴里呛着自己的血——哼，这血魔法阵确实很有意思，仿佛要榨干他的血肉。

　　“那你还是去死吧！”青黛不忍直视，一剑刺了过去。

　　也正是因为她的这份不忍，剑的速度下降。
　　离本能的稍微躲避，法器没直接扎在他本源上，只是扎进了体内……但他迟早是死，法器会一点点粉碎他的灵魂，带来的持久撕裂感将至他死时方能解脱。

　　“青黛姨，我果然还是最恨你。如果我不该出生，就应如其他男婴般出生即死，早早结束所有人的痛苦，我也不会在幼时活得那般绝望……跌入熔岩深渊之际我以为必死无疑，但我终归是令所有人恶心的又活了下来。我没去找你麻烦，已经是看在所谓的母亲面上原谅了你。
　　“没想到如今你依旧如此伪善懦弱，没有勇气结束这一切，我给机会你杀我了，你给我的却只有折磨……你真比我还该死多了。”冰冷又绝望的话语从离口中吐出，他眼中终于透出杀意，用尽此刻所有力气拔出腰间短剑，一剑便是封喉。

　　青黛重伤导致血阵破碎，离也倒了下去，在雪地中滚出一段距离。
　　他无法自行拔出胸口的短剑，也没有尝试挣扎，只是出神地看着身旁的皑皑白雪，算是安详地躺着等死——如此结局也称得上不错，能消殒在钟灵毓秀的雪白山尖，这块他选择埋葬自己的地方。

　　2.
　　雨漫刚刚赶到，一口气几十公里的距离累得她够呛。

　　她本来打算观察一下事态发展再做打算，谁知进展如此迅速，青黛已经掏刀扎了离，而离也差点割掉她的头……她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赶紧跑过去把青黛抱起来，周遭血雾和腥味深重，她也顾不得了。

　　“青黛，青黛！”她立马用蝴蝶封住她脖子上的伤。
　　止住流血后，青黛虚弱地抬起手：“用……那把剑……刺穿他，了……了了他的……痛……”

　　真的是离！
　　这个她有想过，杀了之后一切就会好起来的恶魔。

　　她点点头轻轻放下青黛，内心翻涌着未知的情绪去到离得身旁，俯下身去握住剑柄，猛地一用力把剑抽了出来。

　　恶魔黑色的血溅在了面纱上的那一刻，她意识到自己将要做的是什么，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眼下离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太阳也躲在山峰后偷偷围观。
　　持剑的手不停发抖，女孩紧咬着牙狠下心，两只手死死握住。

　　她睁大眼睛直视着血泊中奄奄一息的离——补刀这种不光彩的事情，她本该怎么都做不出来。
　　可……
　　“你知不知道，当你把无辜的人害死后，那些人的命就再也回不来了……我……我不能留着你了。”泪水伴着剑猛地刺下，离眼中没有恨，他闭上眼等着这一刻。

　　3.
　　远处飞来数张血咒分别打在她的手和剑上。
　　握剑的双手瞬间被割出数到伤痕，剧烈的灼烧感迅速传来，她的血滴在了离的伤口上，短剑则被打落一旁。

　　雨漫还没来得及反应，森林的方向一并伸出长绳似的鞭子缠住离，将他带走。

　　这种灼烧感是灵力割伤才有的，为何血咒会如此？
　　难道还有别的吸血鬼在附近吗？

　　雨漫把剑捡了回来，回头察看青黛的伤势，她虽然没流血但依旧好像快不行了，血雾也越来越重。
　　“青黛，为什么没流血了你还这么这样？”

　　“你……你为什么想……救我？”
　　“没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救你吗？”她眼中还有泪光，死亡在任何时候都是令人痛苦难过的。

　　“他砍碎了我的本源。不过我不觉得痛苦，你应该见过渊杀人，快准狠是不会让对方有机会感觉到难受的。”青黛勉强的笑笑：“你……把短剑给我……”

　　雨漫赶紧把剑交到青黛手中。
　　回到她手中的法器在她指尖一晃变成了一支银色红纹的发簪，青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它插在她的发髻上：“他也很可怜，要麻烦你用它……杀……杀了……。”

　　血雾散去了，青黛连同血雾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女孩解下沾了血的面纱，跪坐在原地抽泣起来……
　　并非她和青黛有多少情谊，而是生的消逝以及无法挽回的遗憾令她心痛，唯有以泪水送她一程。

　　天色更暗沉了，她起身迈着沉重地脚步朝着山脚下走去。
　　在森林中，她心不在焉地迷了方向，回过神来发现已分不清东西南部，前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后面也是……

　　风吹着树叶的沙沙声，好似在轻声哭泣。

　　还是尽快回去吧，离开这么久渊和夕默找不到她会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