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天使》花藤绕

249、荆棘血痕（5）

　　1.
　　接下来只要补上禁咒缺损的梵音就好。

　　这一步需要用到阿斯兰的武器天鸣——天鸣主副双刃，副刃虽曾赠与了她，可上次分别她把它还回去了。

　　雨漫来到阿斯兰身边，不好意思地探出手：“要借你的刀用用。”

　　天使尴尬笑了笑：“以我现在的状态唤不出它，甚至感应不到它，你自行召它试试。”

　　该怎么召呐？
　　她从来没召过天鸣：“我不会……而且我和你一样，感受不到它。”

　　女孩温软的话音刚落，奈萨就被渊抓伤了，它撞碎了防护的钢化玻璃，摔倒在禁制旁边。

　　渊此刻显然已经怒意上头，10厘米长的爪子上滴着黑色的血……

　　发生什么让他这么生气，女孩不自觉看了一眼室内的结界，才发现原本一行8人的异能者，现在只剩下4个。

　　且不谈人数对不上，离设下的阵法中诅咒肉眼可见的强了很多，几乎快要吞噬掉世倾等人的护身结界了。

　　察觉到里面的情况不能再拖下去，雨漫又想返回控制室先破了离的阵法。

　　白兰也留意到了控制室里的变化，那灵魂残渣碎在地上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女孩手上在做的事还没弄完就想干别的，苍溯冷不丁一把抓住她手臂，似有责备之意：“小丫头，你懂诅咒吗？那可不是你身上这股力量能处理的，好好做你能做的事。”

　　说完他自己进去了——虽说他本不想干涉离的事太多，但又没办法……
　　到底和这女孩、天使、渊都有点交情，完全看戏任由这些人类死掉似乎会让原有的情义消失。

　　困住异能者的法阵力量非常强，再加上有人死在里面，诅咒生长速度比阵法预设的还快。

　　“要保证你们是活的，可要受点罪了。”苍溯在心里吐槽着，随手幻化出冰珠掷入法阵之中。

　　冰珠触到人类张开的结界变大，把结界中的人含了进去。

　　居于其中的人霎时被冻得僵硬，像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再维持结界，但冰珠也把他们从诅咒中彻底隔离开来，原本侵入体内的诅咒蔓延也中止了。

　　苍溯笑笑——比起诅咒折磨，冰冷保鲜算是舒服多了吧？

　　白兰跟了过来，诧异地看着这恶魔的所为。

　　原本她对恶魔虽不算抱着偏见，却难以接纳。
　　但她刚降世便遇见了抱着昏迷的弟弟找安全地方的多玛，而后给弟弟做饭吃的是渊……

　　眼下这个看起来放荡的恶魔，又从他同类手中护下了这一干人。

　　——这个过程中，倒没见有自己的族人前来干涉。

　　恶魔并非等于恶吧？！

　　“你不是说可以教我术法，还作数吗？”也许这就是父亲说的有所收获。

　　“我倒是很乐意教你，只是现在不可能靠你解开这个阵，你力量不足。”
　　苍溯虽然会调戏人，可惜嘴也毒，没多说几句他的毒舌就藏不住了：“我见过不少天使临世，都是战斗力爆表。就没见过让你这样的下来，只是漂亮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哦，美女。”

　　“能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学多少是多少。”
　　白兰纯净如水的目光稳稳地落在苍溯脸上，仿佛要看穿他的心一般。

　　“真是个任性的天使小姐姐，行吧。教坏了我可是不负责的。”
　　苍溯手中幻化出一本魔法书：“把手放在上面，先来测测你能学什么。”

　　2.
　　室外，跌跌撞撞又站起来的奈萨纵身踏上禁制——它被其上剩余梵音灼烧的同时也使得梵音的力量进一步衰减。

　　它主要攻击目标是法阵中的人类而不是渊，所以总是避开与渊正面对抗，用灵敏的身手拉扯着。

　　可渊最反感的就是这种被戏耍的感觉，每每奈萨被他找到破绽近身，他下手毫不留情。

　　眼见着伤痕累累的奈萨似乎被渊的不留余地给激怒了——它呲着牙低嗷着，用圆滚滚的血红色眼珠子瞪着渊。

　　“渊，要不我先帮你……”雨漫知道这样情况下，渊心态肯定好不起来。

　　渊同样两眼通红，可还是一抬手挡住她，目光中依旧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似乎是怕这样的自己吓到她：“你先抓紧时间修复，不用分心在其他地方。”

　　都让她不要分心别的，可现在她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召唤天鸣，她就那么半吊子吗？
　　无助来得如此之快，之前的高兴荡然无存。

　　“雨漫，你过来。”
　　天鸣是天使的一部分，如今天鸣应该是因为阿斯兰这副彻底的人类之躯而被封印，感受不到且无法召唤很正常：“你还记得天鸣之中有心之力的存在吗？”

　　“嗯，可是……”

　　“不要可是，不要去想遇到的困难，而集中注意力在你要做到事情上。你能够使用心之力，那么就召唤它回应你。”
　　阿斯兰打断了她的话，认真地说道。

　　她微微低下了头，右手紧握着法杖，一筹莫展地看着自己左手上蓝色的血迹……
　　随着她下意识地轻轻动了动手指，血迹消失了。

　　大家都在期待她做好这件事，再加上禁制就是她损坏的——她的心里泛起一阵苦涩，又一次感受到能力不够才是这人生道路上最大的阻碍。

　　3.
　　用理性的意识去操控力量，对她来说依然是个不小的难题。

　　想不到其他更好办法的她，只能试着唤起力量寻找共鸣。

　　随着心之力勉强地被再度引动，盈月上嵌着的星辰碎片突然涌出许多蓝色的蝴蝶。
　　蝴蝶群攀满了她被封印住的手臂——原本牢牢封印在她身上的星辰之心居然不安定了起来。

　　“住手！”一道黑光刺破了她的置物结界，路西法的封印出现在她面前：“你现在还不能这么做。奈萨，你先离开。”

　　罢了，魔王手结法印，梵音符文雏形在空间中显现：“让白兰用灵力填充，再附上那块破烂就行了。”

　　路西法似乎消耗了相当一部分力量，他没有再叨念别的就变回晶体掉落在她手中，驱散了她手臂上的蓝色光蝶。

　　奈萨自是立马没了踪影；渊收起魔力，一言不发地回到她身边。

　　除了渊，另外两个男人也陷入了沉默——路西法的力量和权威可谓有目共睹，他曾身为大天使长之一对梵音完全了解。

　　苍溯和白兰虽然在室内，但路西法的出现很难让人无视。

　　看着这空的梵音雏形飘在空中，白兰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待她按路西法的话把灵力注入进去，梵音便自动附在了钛合金实体上。

　　禁制补齐了梵音即刻恢复作用，室内恶魔的法阵力量迅速衰减，苍溯趁机从法阵中收回冰珠，把这剩余的4个人救了出来。

　　可已经牺牲的人，就这样以最残酷的方式失去了最宝贵的生命。

　　多玛帮着驱散了余下人身上的严寒，烘干了他们的衣服。

　　世倾不停咳着恢复了知觉，她眼里闪着泪光，她见识了离践踏人命所采用的残忍方式，至于其他被救下来的人身上也或多或少残留着诅咒。

　　但在此刻，现实的残酷远比诅咒的噬心让他们更痛苦。

　　雨漫收起力量，褪去了身上莹蓝色的光。

　　长时间使用力的她被焰印烧的很是虚弱，只能步履蹒跚地走到世倾身旁，把手搭在世倾的肩上——她知道此刻世倾心里的难受，这些因她而起的事，她……

　　“渊，要不你先把其他的人送出去吧，他们受伤了。”
　　心中涌动着各种情绪，女孩不知道应该以怎样的表情面对这个冰冷又真实的世界，弥补自己的过失。

　　渊听话地点了点头，和多玛把剩余两个生面孔抱起离开。

　　现在还留在这里的，全是和雨漫有私交的人，却也悉数沉默着。

　　——就算禁制修复了，接下来又何去何从呢？那只叫奈萨的地狱犬是否会再出现？
　　以至于离，他肯定还会在此地恣意妄为的。

　　苍溯在不知不觉中离开了，他不喜欢这么压抑的气氛，而且之后会变成什么样也轮不到他替人类操心。

　　夕默走去燃身边，查看他的情况。

　　身体向来称得上强壮的燃，双手支在身后撑住自己，挤出个勉强的笑容：“这次是没什么事，下次就未必了。”

　　“没事就起来吧，准备走了。”夕默一如年少时伸手拉他。

　　——燃脸上闪过一丝怀念，爽快地握住那只伸向他的手。

　　“漫漫，我们庄园里见。”白兰看了眼弟弟，再看了眼女孩就消失了。
　　她无论采用哪种方法离开，都不会引起禁制反应；以她的身份，不合适随意出现在人类面前。

　　世倾稍稍平复心情，她最近受的伤真是有点多，这波伤下来，之前摔伤的背又痛了。
　　她抬头看着担忧着她的女孩，宽慰道：“作为长辈倒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雨漫觉得这件事是她的责任而不再做声。
　　她打算扶世倾起来，可弯腰的瞬间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摔在了世倾身上。

　　好轻啊，如今的她仿佛只有个人类的外观，没有人类的内在了……世倾轻抚着她的长发，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如此的现在，对她来说真的是最好的吗？

　　曾经那个爱着学习腼腆害羞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