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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潜藏在黑暗深处的律动(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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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安赫尔回到宿舍,智能机器人迎了上来。
它扫描到了他的伤口,周到地给他递上来消毒药水和纱布。
他接过药坐去桌前,面无表情的对镜上药——这个镜中的“自己”,无论什么时候看见都觉得挺陌生的。
此刻还是白天,那些学生的行为已经如此过激,还把那个男生的死算在了她头上。
这所大学……她若是回来也不好受吧?
——由于焰锁的热力再加上同学之间的冲突而不得不先回夜阁的她,已经好几天没来学校了。
可他心中想见她的念头却随着时间流逝越发强烈。
百无聊赖之际,他随手拉开她的抽屉——倒是放满了书。
放在抽屉最上面的是微积分,是她经常纠结着不会的那门必修课。
自上次教过她之后,也不知道现今这课程对她来说有没有轻松点。
他拿出课本来,随手翻了翻:教材越往后,笔记越少,但每章后面的空白都被她用笔划得乱七八糟的,被划掉的全部是他的名字。
她平时在他面前,除了会很温柔地笑着,或者靠近一点就脸红,也没怎么张扬对他的喜欢。
但在她心的深处,爱意却像盛夏偷偷怒放的蔷薇。
她克制着自己的爱恋,只倾诉于笔尖。
而他在某个时候发现了这个花园,流连其间甚至连额头上的痛都忘了。
2.
黑暗的滋生和学校情况的恶化,让教会焦虑不已。
世倾住进了医院养伤,寒琴一方多次尝试联系切西娅,始终得不到夜阁的回应。
如今情形突变,夜阁绝对不会什么都不知道。
寒琴不仅见不到夜阁主事的恶魔,还被拦着不让再与雨漫见面。
她只好修书一封给教会,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与爱莫能助。
除此之外,她偷偷招来了夕默,并把在外市的周燃夫妇唤了回来。
“夕默,你和燃与圣女是一起长大的。我明白你会心疼她,我也是。看着她那稚气未脱的脸,实在是不想只让她来肩负人类的未来这样的重担。”
说到这儿寒琴一脸黯然:“可如今又能如何呢,没有殿下的力量我们几乎什么也做不到,在界的恶魔太强了。”
“寒琴大人,我已经把报告给她了。但她上了魂锁,恐怕她能做的真的很有限……我们不能把希望放在她身上。”夕默也很为难。
“再看看学校的事情会怎么发展吧。无论接下去会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待寒琴多交代了几句,夕默和燃就离开了。
许久不见的两个人,在入夜之前也闲谈起来这段时间的工作内容。
燃在圣诺亚呆了一段时间之后,便随着式联的派遣术者一起辗转在西欧调查夜阁实际的影响力——毕竟有能力建设完整地下城的城市少之又少,其他落后城市的人们夜间依然无处可去。
“然后怎么样了?”夕默想叹气,却又觉得此刻叹气很可笑。
“没什么特别收获。夜间这边的人本来就被天使设下的防护困在家里。外面主要活动的是魔兽,根本没有恶魔管这些。最多就是见到和魔兽一起玩的御兽使。”
“恶魔有他们自己那一套吧,真难懂他们。”这些事令人头大。
“小漫倒是一直和他们相处得挺好。她现在怎么样了?”燃关心起来雨漫的近况。
“还是那样,一点变化没有。如果不是知道她不应该是现在这样,还真难相信她其实已经……”
是吧?燃苦笑了一下。
谁又能抵得过自己的命运呢?
像他和荆,彼此为了式联的传统而结婚。
他并非一点不爱荆,可一开始要他们俩结婚的时候,他对荆只有纸面上的了解,也不喜欢她的性格。
年少时总是为了无法像夕默喜欢小漫那样喜欢大曼而烦恼,可后来呢?才知道那样的烦恼对于自己是一种奢侈。
“还记不记得,小漫以前真的很胆小,就是胆子又小又还能冒出来勇气那种。
小学的时候她经常爬树上下不来还不敢说,哈哈哈哈。”
回想起过去倒是挺有意思的,燃看夕默开心不起来,便想找点有意思的回忆聊一下:“还是在那件事之前,你当时还跟着我们一块笑话她呢。”
“最后也是她自己趁我们不注意跳下来的,差点扭伤了。大曼追着我们俩打,怪我俩笑她太久差点把她弄哭了。”对于和她有关的记忆,夕默都记得清清楚楚。
“唉,过去这么久了。小时候以为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一件也没发生。真正的将来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未来果然是绕不开的话题。
“这几天你就先和我一起行动吧,我们挑个时间再去见雨漫一次……顺便让她带着我们在夜阁里面转转好了。”夕默沉思着:“总觉得夜阁从她醒之后更怪了。”
“在那里转的话很危险啊,那得事先做点准备才行。”个人安全什么的,对于现在的术者来说也就那样吧!
“嗯。”能尽量为她做点什么就好了。
3.
学校的危机在白天也能看出些端倪。
校内所有接入地下的生活系统的出入口已经关闭——这并非是由校方关闭的,而是由审异厅发起的封禁。
这般情形给学校中尚未被魔息污染的学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留意到学校暴力事件增多而倍感不安的学生早就提前离校回家,专注学习的优等生反而大量沦为受害者,被动受到了幽暗之意的侵蚀而变得极端了起来。
施洛恩大学校长曾身为教会执行官,校董事会成员大部分也曾任教会骨干,面对校内黑暗汹涌入侵的情况也并未逃避。
他们一行人换上法袍,带上法器来到学校设置梵音保护结界的房间——这个房间的结界,是数百年前大主教们设下的。
曾经学校的圣地,如今只有一个冷峻的恶魔坐在黑荆缠绕的高台之上,睥睨着来人。
“你为什么来学校搞这些事?”校长虽已年迈但声如洪钟。
“为什么重要吗?就算知道原因你又能做什么。”
离翘起二郎腿单手支着头,满是恶意地戏虐道:“当然告诉你们也无所谓,收留不属于你们的异类,就应该付出代价。”
校董会的其他成员内心稍有动摇,他们知道恶魔口中的异类是指的谁,但让她留在此处是圣言的安排,不容有异。
唯有校长本人内心坚定不为所动,他厉色而言:“她本就是我们中的一员,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这个世界就是她的故土。”
恶魔笑了起来,露出森森獠牙:“既然如此,那你对现在发生的一切还有疑惑吗?”
众人脚底的寒气化为黑色的蔓藤,缠绕住来此的校董事会的人;随着藤蔓扎入皮肤里释放的魔息,大部分人受不住侵染晕了过去。
只剩有校长咬着牙坚持,依然保有自己的意识。
离潇洒地从高台上跃下,那银瞳中是死般的寂灭:“我是真的很讨厌,不为自身阴暗所动之人。”
说罢他一个手刀下去,把校长打晕在地上。
随后他转过身去,对着已经是他仆从的其他教会执行官们命令道:“把这个人丢出去。”
——这么忠于至高天,就把人还给他们,看他们又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