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天使》花藤绕

236、爱意确认

　　1.
　　盛夏的花园里，一朵绽放的花也没有，只有叶子在风中摇曳，声音听起来仿佛在哭泣。

　　“你们不用过于伤心，被毁掉的花朵已经能量化了，跃出了这自然的循环。再打起精神来吧，会有新的花朵诞生的。”安赫尔对着花木低语。

　　花园前的小径偶有学生路过，但这些年轻的面孔脸上都挂着恐惧，飞快的跑离花园。

　　——难怪人类无法从耶路撒冷的冲突中解放出来，即便这世界变成这样，不同信仰的冲突仍不曾有片刻止息。

　　天空锁的碎光带从地上看像架在空中的桥一般。
　　这么大的苦难下，每个群体都依然有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烦恼，并没有更团结。

　　人类这种生物，还真是专一的复杂——阿斯兰心里感慨万千。

　　花园的工作除了细节要人工操作，比如上药摘掉虫叶什么的，其他的像大面积浇水，施肥已经可以全部借助自动灌溉系统完成。

　　他有偶尔也会亲自动手做这些，让自己多点事做，比较充实。

　　不过今天就让机械来吧，他打算早点回去看看雨漫怎么样了，有没有在学习。

　　2.
　　少女的宿舍，一面墙上是箭靶，另外一面是电脑显示屏——大小和电视机差不多大。
　　她站在显示屏前，手上拿着手写输入器，依靠电脑的联机功能做着自己的数学练习。

　　想必是遇到了超级大的困难吧，原本站着的她，在安赫尔回来的时候，已经趴在地上了……

　　门开的声音让她瞬间站起身来，尴尬地冲着他笑了笑：“你没吃了饭再回来啊？”

　　“现在我也不受欢迎，不去食堂了。”他倒不担心没东西吃，学校宿舍会有专门的后勤保障机器人定期把每个宿舍的冰箱里装满食物。

　　“你吃吗？我顺便做给你？”
　　安赫尔问到——她就算不是人了，依然保有人类的行为习惯和思考特征，也是可以按时吃饭的。

　　“我做题……你自己吃就行。”女孩重新拿起手写板，没比划几下又忍不住躺去了地上，数学不会做是真的想憋出来多几个字都不行。

　　安赫尔在心里感叹她真的不是块好的学习材料，哄着引导她学习效果真不好，还是得上上强度。

　　他把冰箱里的牛扒包起来放装满水的碗里解冻，随后坐去她身边开始说教：“你明白你这道题为什么解不出来吗？”

　　“我知道要先求极限，可是……”

　　“可是怎么求又记不得了，对吧？”

　　“……”本来就郁闷了，安赫尔的话还带着责备的意思，她又不是故意不会的。

　　“算了，”她坐起身放下手写板，双手合十诚心诚意地祈祷起来：“希望上帝，呃……不对，安拉保佑高数期末能有70分就行。”

　　大学考试分数是百分制的。

　　她可真是傻得可爱，难怪教起来跟放牛似的，再说了真神打理所有空间，怎么会有空理睬她这鸡毛般的愿望。

　　“你的安拉要实现你这个愿望自然很容易，只是70分这样的结果的话。可对于学习本身来说，最重要的不应该是你真的掌握它和获得这70分的过程吗？”安赫尔还是忍不住柔声规劝了起来。

　　3.
　　这句话……如此的耳熟，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说出来和阿斯兰一模一样的话。

　　回忆像浪潮一般涌上心来，雨漫突然低下了头不再答复他。

　　男人不知道她又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地问她怎么了——心里思量着莫不是这么几句话就让她自尊心受损了？

　　她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垂着头，让人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

　　“好了，我道歉，你想考好一点的话，落下的课程我都可以教你，别生气了。”这是他这段时间在人类社会学到的社交经验——主动承认错误。

　　在她没入学之前，花园里常有热恋的小情侣，其中也不乏吵了架和好如初的，他也在观摩中学到了不少人类社交的知识。

　　“我没生气……但我想问你一件事，你不可以敷衍我，或者瞒着我。”女孩声音里带着颤抖，她今天一定要问个明白。

　　“嗯，我答应你。”他真的不理解怎么她情绪波动那么大。

　　她总算抬起头，眼里闪烁着泪光：“那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边……？你是不是……”
　　她想说出那个名字，可她真的很怕会失望——他不记得她了。

　　她的声音她的目光皆令他心颤，她那起伏不定的情绪全是为了他——如此在她身边，不就只是为了确定彼此的心意吗？

　　“你……真的期待真相吗……？”
　　他走到她身边，温柔地抱住她：“别哭。我爱你，你呢？我的少女会像我不记得的曾经那样爱我吗？”

　　或者爱着她是他逃不掉的命运，他实在做不到在她的身边而不去爱她。

　　“你真的是阿斯兰？”雨漫揉掉眼里的泪，她想相信，又觉得不可思议：“可为什么你是现在这样子……又因为我受惩罚了吗？”

　　“没有。只是我……”
　　他抬起她的手，吻在她手背上，直视着她的眼睛感慨道：“你心真大，没了记忆就等于我的世界从来没有过你。
　　当我知道这件事时，我只认为你放弃了我，没有喜或者悲，也并不想见你。你真的不在意永远和我陌路吗？”

　　“不……”往事历历在目，梅塔特的话言犹在耳，她忍住心里的委屈，“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和人没有区别受这么多苦。”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拂他消瘦的脸庞，就连他那只扣着她的手，突出的指关节都有点磕人。

　　“我会被血契影响对你的感觉，又没办法以天使身份久留于人类社会。我想真正接近你，了解你，了解心中那难以平静的情愫。”
　　阿斯兰笑笑：“本来做怎样的人都无所谓，这个身体让我最不满意的是居然抱不起你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太重。”

　　已经高度能量化了的她，根本就不重。

　　“你不能因为现在在做人，就忘记了自己是个天使胡说八道。”
　　她才不信他没遭罪呢！
　　可这些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他能在她的身边：“我一直爱你，之前想起来自己答应做的事，可能会连再见你一面都不行……”

　　想起这件事，她的身体周遭变得冰冷，就算他在她面前，她心底的绝望似乎在她灵魂中生了根。

　　这凉息让阿斯兰咳了起来，雨漫赶紧收敛心神扶他去沙发上坐下：“你会一直这样吗？做一个普通人过完一生？”
　　那样真的会很折磨，生对于一些人来讲，比死更受罪。

　　“按照约定我以这个身份在此的时间还有三个月左右，我也不知道中途是否可以恢复……所以，你面临的困难需要你自己才能解决。”
　　他脸色苍白地勉强笑笑，咳过之后身体缺氧实在是太疲惫了。

　　“你要相信我啊……”女孩轻叹。
　　她知道他指的问题：“同学的事是让我挺头疼的，不过夕默和世倾一定可以查到他的踪迹——哪怕他已经死了……”

　　谁都不能在晚上留在地表。
　　这不仅仅是为了约束人的行为，背后也是夜晚的户外危机四伏，擅自留在外面如果遇到危险就很难活下来——雨漫不是真傻，她有这样的预感。

　　“你身上的魂锁现在同样压制着你的力量，你不要认为自己不会死就去以身赴险，只是普通人伤不了你而已。”
　　他从她身后贴着她，放柔声音：“焰印的事，我真的很心疼，你还疼吗？”

　　“那个……和炙锋的恩怨是我自己结下的，夕默会使用心的力量，也是因为我的缘故……更何况他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我不能不负起这个责任。”

　　“可眼下我就不能亲你了，想亲近你的所有感觉都有，却什么也做不了……甚至不能让你摘了这黑纱，真是难受。”爱意在他心海汹涌澎湃，可他却只能把她抱得更紧而已。

　　难怪身后会……
　　雨漫红着脸刻意地咳了一声：“你才做人可能不知道……有些话不能直接这么说的……”

　　“哦？那应该怎么说。”他在心里好笑着，想听她能掰出点什么离谱的来。

　　“你要学着绅士一点，先不要这么紧地搂着我了……”不是她介意被他抱着，只是不想他难受。

　　原来就只是这个。

　　“那你再说一次你爱我，我就松开你，去教你做高数。”
　　“我爱你……”
　　“我也是。”他隔着面纱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