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天使》花藤绕

204、幽暗之礼

　　1.
　　如梦初醒一般，雨漫缓缓坐起身来。

　　在她记忆中，她被送回玉殊后实在是太累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现在醒来怎么在别的地方？
　　——这陌生的房间真大，藕色的墙。

　　正对着床的是落地窗，窗帘半拉着，门口左侧是梳妆台，右侧是茶色玻璃拉门的衣柜，靠窗的位置还有同色系的沙发茶几组合，地上铺着厚厚的白雪一般的地毯。

　　“你终于醒了。”渊坐在她身边，轻抚着她的脸。

　　“渊？怎么是你……那这里是……”她睁大了眼睛觉得难以置信。
　　渊之前就和消失了一般，她还以为不会再见到他了。

　　听她这么说，渊难免些许失落：“你不想见到我？”

　　“你怎么这么说，不是你避开我的吗？明明回来了也没任何消息——既然你都不和我说一下，我想你肯定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雨漫当然得为自己解释两句，在她心里渊就如同哥哥般的存在。

　　“那个天使呢？”渊不想问，却又不得不问。

　　“他回他家了。”她淡淡地笑了一下。

　　渊对这个回答颇为意外，她居然能这么平静地接受那只天使离去，实在是太不合情理。

　　“啊！对了，你怎么把我带出来了，光障的事情怎么样了？梅塔特说过，我只有在‘人类做出自己的选择’之后才能离开……”

　　“嗯，光屏已经可以进出了，现在是由人类自己设置的准入关卡，那里变成了特区。”

　　特区？雨漫不是太明白什么意思，但总归是完成了自己的一部分心愿，付出的代价也有收获吧。

　　只是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阿斯兰了。
　　她那一闪而过的悲伤被渊所捕获，他把她抱在怀里安慰着：“以后我会永远陪着你，再也不离开了。”

　　2.
　　苍溯在一旁不语，他看过那碎片的封印，原本完好无损是不能自行发光的。

　　“苍溯，”雨漫下床站身来，对着苍溯行了个礼：“一直以来我对你都有所偏见，可你没因此对我介怀，真的非常感谢你。”

　　“哈？你在说什么……我要是把几十岁的女人的态度放在心上，那才是有毛病呢。”苍溯摆了摆手随意调侃道。

　　“几十岁？”雨漫愣了愣，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这……”都怪自己嘴巴快，苍溯瞟了一眼渊。

　　反正她也是会知道的，渊没打算瞒着她：“从你沉睡至今，已经过去了十年了。”

　　什么？？十年？？那她不是快三十了？！

　　女孩给这晴天霹雳吓得脸色苍白：“那……那我不是到了当别人阿姨的年纪了……我大学都没念，这下怎么找工作……”

　　她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没念上大学。
　　以前只是以为成绩不好的话念不上好大学，现在直接睡过了年纪……

　　啊！三角函数什么的还记得吗？！冷静一下，冷静，记得也没用了……

　　也不对，高考什么时候都可以考的。

　　可是现在再去考，念完真三十多了，得继续念了研究生才能有工作……年纪这么大，会被同学笑话的吧？！

　　怎么办？！人生这不毁了吗？！
　　变成这样的处境，真的令她窒息。

　　苍溯被雨漫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要不你来帮我收租好了。工作轻松，就是收钱而已，也不需要学历。”

　　渊拉住她：“你冷静点，过去了多久对你来说都不重要。时间已经不会在你身上流逝，而且光屏之中时间过得很慢，你的父母也没太大变化。”

　　“这是什么意思？”雨漫已经没有心思去思考别东西，她脑子已经被没念过大学这个事实给折磨得够呛。

　　渊只好把她拉到了镜前，镜中的她穿着教会的修女长裙，一头乌黑的长发，外在没有任何改变。

　　这让她短暂松了口气……

　　啊！不对，过了十年她怎么是这样的！？小燕他们呢？燃呢？她的朋友同学们和她岂不是……

　　“不行，我要回去一趟，现在就要，我爸妈是在哪？我要去找他们。”雨漫急匆匆地挣开渊，要打开传送阵离开。

　　“够了。”渊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让她安静下来，他把她拉到自己身边，闭上眼轻轻吻住她。

　　恶魔特有的冰冷的触感，让她的心都被冻了一下。
　　她急急忙忙地推开他，红着脸低下头，展开的法阵因为意识一瞬间短路而消散。

　　“暂时你不能回去，想见你父母，我帮你去约个时间。另外……”
　　渊不得已从怀里取出了封印着的碎片——自她醒后，这碎片好似一直在他脑海中催促他，尽快完成他该做的事。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眼中充满着罪恶感：“这是路西法的灵魂碎片。在魔界中他交给我父亲，让我带给你……我之所以不再来找你，只是不想把它给你。
　　可现在……我还是把你带出来了，这个就必须得给你了。”

　　黑色的灵魂碎片外环绕着一圈封印，但那幽暗气息异常冰冷不祥，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渊是为了保护自己而选择一直避开吗？

　　雨漫装作毫不害怕地样子接过这碎片，以免加重渊的负罪感：“既然是必定会给我的东西，就注定了是我的吧……这个是能干嘛用的？”

　　她只知道路西法是暗黑之主，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这上面的封印可以由你解除。解除之后，这碎片就会和你相融，进而转生为魔女……”渊有些不忍心告诉她。

　　雨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心谨慎地把这碎片收在结界中。

　　听渊这么说着这个碎片来历作用，她倒松了口气：“原来是会变成魔女……也不算太恐怖的事情吧？”
　　确实比她想象中的情况好得多。

　　“自然不是这么简单。如果你生为恶魔，那么你的灵魂是纯粹的，一切都属于自我。由这碎片转生为魔女，你很可能会失掉本来的自己，成为路西法的傀儡，你明白了吗？所以这个封印，一定不要解开。”

　　“嗯……可是好奇怪啊，为什么他还要告诉你这些呢？知道这样的后果，就肯定不会动它，那他还把这个给我，告诉我怎么用……”她真想不明白。

　　渊暗自皱了皱眉。

　　就算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可路西法原本是大天使长，他自然也有预知的本事。

　　这一切或早或晚都在往他期待的方向发展，只是不知道能否让他收获满意的结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