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天使》花藤绕

196、眼前的真相（2）

　　1.
　　能自由操控天鸣形态的，唯有与它同生的阿斯兰而已。

　　“你……”原来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直是他陪着她。

　　可明明是他说的不要和她在一起，他又这么做到底为何？

　　怎么办呐？这样的事实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雨漫一时间分不清他的真意，愣愣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天鸣，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还在为了之前的事情怪我吗？”阿斯兰话里有着无限的温柔和歉意，他解开了自己的化形，半跪在她身边。

　　“没有……可你干嘛要用小女孩的样子唬我……”她低下头，带着泪意微微颤抖着。

　　“这是苍溯的意思，和我无关。当时的你过于虚弱，不想刺激你所以不得已化形。”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心爱的少女，此刻的她似瓷器般脆弱。

　　“可是这么久了，你也一直是个小女孩的样子……”尴尬的是她还总爱抱着。

　　“因为你很喜欢那个小女孩，我不想让你失望才扮下去。”

　　就算他这么告诉她，可眼下的又应该如何呐……她根本没做任何心理准备现在就面对他。
　　——要不就别抬头就当作没有见过他好了。

　　“我……我已经没怪你了，我知道你的难处……这段时间还是给你添麻烦了。我……我之后……”说些什么好呢……她脑子都快宕机了。

　　没等她说完，他用细长的手指轻钩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我爱你。从我意识到对你的在意便一直深爱着你，我的少女。”

　　依然是那张她认为最漂亮的脸。

　　他那金色的眼眸仿佛能看见她灵魂最深处，在他面前什么都无法隐藏。
　　他的表白是她做白日梦的时候最期待的场景，真听到时仍觉如梦境一般全然不实。

　　淹没她心的除了无边的喜悦还有无尽的遗憾——终归与他差距太大，大到差了一个维度。

　　这一刻，她真的释怀了。

　　她不再闪避他爱恋的目光：“我总是不由得会想再见到你，原来你一直在我身边；我总是觉得自己喜欢着你，可却先躲开了……”
　　因为心痛而选择了逃避和放弃。

　　“那不怪你，”天使轻叹，“是我不好，我只想以真实的自己拥有你，而不是在光障之中那虚假的身份。”

　　2.
　　提起光障，想起离开之后至今她见到的现实，太多的疑问又将女孩从恋爱的头昏脑胀中拉了出来。

　　她脸上红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端的焦虑。
　　“……可为什么，这世界的一切变成了这样？阿斯兰，还有关于心我对它也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她那急切想知道真相的样子让他动摇了，可他只想保护着她，不想告诉她太多让她平添烦恼。

　　在女孩的追问下，他不得不把命运钥匙和光障的事给她做了相对详细的解释，避而不谈与咒盒有关的信息。

　　“这一切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还是因为那颗心在我这里。”真相让她难免失落。

　　在她看来，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就是自己多手而已：“我真没想过占为己有，你们拿回去就好了，完全不必这样的不是吗？”

　　“你还记得我父亲吗？”
　　阿斯兰把自责的她搂在怀里：“他说你是个傻姑娘。如果一件事，随着时间会扩大而不是缩小，那必然有其他原因。命运不曾复杂，只是也不简单罢了。”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那该怎么办？”雨漫对于阿斯兰的话当然是完全没有头绪。

　　“你先陪我一会儿，不要管别的事。我一直都好想这样抱着你，可这段时间只是被你抱着。”他在她耳畔轻笑道。

　　他可真好耐性，她也只好暂时放下其他心事任由他抱着——这般紧拥着，他们像分别许久的异地恋一般，享受着只属于两个人的亲密。

　　“你已经习惯了现在的自己了吗？”他摩挲着她的长发，触感像贡缎般丝滑。

　　“嗯，天鸣它自己变成手串了，没关系的吧？”
　　“没关系，反正它不再压制你身上的力量了，什么形态存在都无所谓。”
　　“可它有几颗珠子变蓝了……”

　　2.
　　话还没说完，门外有人的气息靠近。

　　阿斯兰皱了皱眉，松开了她重新变回小女孩的样子。

　　雨漫见状趁机麻利地反抱住她，亲了亲她脸颊，然后忍不住偷笑。

　　“你刚刚为什么不亲我？”他是真的服了她这个胆小鬼。

　　“你那么帅的时候，想亲你就没什么特别的啦。”她久违地露出调皮的笑。

　　小孩子的神逻辑，阿斯兰一脸郁闷——嘛，她也不是完全没有主动亲过自己，未来还长不差这一次。

　　来找她的是荆，她知道了雨漫把力量的一部分留给了科研所，所以来找她谈谈。

　　“你现在有空吗？”门口站着的荆依然是平淡的声音。

　　“嗯……”这个不爱理人的荆，怎么突然来找她了？
　　不会是之前匆匆走了没带上她，所以她来确认自己是不是真回来了吧。

　　荆进房间之后，在化妆台前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把力量留给研究所了吗？”

　　“是……”
　　虽然这不是她的意思，可阿斯兰选择了这么做，就必然有他的理由：“有什么问题吗？”

　　“柯叔和燃因为你之前坚持不肯配合科研所的工作，才去总部那里希望获得支持，想用别的办法与他们周旋拿到图纸。”
　　荆盯着她：“现在你又突然答应了，他们相当于白跑一趟。”

　　“我不知道，我……”雨漫不知道怎么解释才说得通，毕竟她是真不知道。

　　“看着你，我经常觉得命运不公。我们术者接受修习，一直以来都不轻松。如果你多一点自觉，也许还会让我好受很多，可你总是就像个局外人一般，还在醉心于过普通人的生活。”
　　荆望了一眼桌上的试题本，她丝毫不掩饰对她的责备。

　　“我没有像你说的那样，就想着过普通人的生活。只是这一切过去了之后，我必须去高考……”
　　雨漫有点无奈，但她得好好说清楚，不能让荆总是误会她：“我和你不同，我真的是普通人家的小孩，爸妈只是教师而已。”
　　“一旦心从我这拿走，我就得过着和其他学生一样的生活。原本我不算学习有多好的，有空了学一学也是为未来做点准备，不然之后怎么靠自己生活……荆，你不用高考吗？”

　　“你已经不是普通人了，高考只是程序上的事。之前你坚持不愿意出让身上的力量，我觉得挺好。毕竟这种性质不明的力量不进入我们的世界对我们也是种保护。
　　可你为什么突然改变心意了？我们这类特殊的人应该意志坚定，要有保护其他人的自觉。”

　　原来荆一开始那么正义的理念，还不是说说而已的啊，她确实是是非拎得很清的人。

　　“一定没问题的。本来心的力量也不是什么破坏性的东西。”雨漫绝对地信任着阿斯兰。

　　“所以就说你没一点自觉，太单纯并不是什么恭维你的话。力量过于强大就和破坏差不多。
　　你自己之后得留意一下它有没有被滥用，不要就不闻不问了，任何时候任何事都不要过于相信谁，要靠自己去下判断。”
　　荆轻叹了一下，说完这些之后起身离开：“吃晚饭的时候我会再来叫你。”

　　3.
　　“留给研究所的那颗珠子真的没关系吗？”
　　她一点担心没有是完全不可能的，甚至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没关系，这已成定局。”
　　阿斯兰有自己的无奈，如果他不这样做，她就得继续受着心理压力——让他在一旁无动于衷地看着，他实在做不到：“我们先想办法解开光障内的记忆干涉吧。”

　　“我爸妈他们……”上次进去雨漫想过回家看看。

　　可她担心她回家一下就离开爸妈更难心安，尤其她现在的情况，应该和爸妈说清楚吗？
　　——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情，思想传统的爸妈很难接受的吧。

　　“如果想交代清楚，解除了暗示之后再去就好。这一切放在现在也不算什么难理解的事。如果你担心她们安全，可以由教会去照顾他们。”
　　这类事情在阿斯兰眼里完全不值得烦恼。

　　“不是这个意思，而且专门让教会照顾我爸妈好奇怪的。我怕他们担心我，而且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再只是做他们的女儿……我确实不应该总缺一点自觉的。”

　　“你所承受的原本就超过你可以承受的，你还小，不用过于勉强自己。”
　　阿斯兰总是温柔的：“去之前和人类这边交代一下吧，不过……并非真的可以出入光障了，光障的影响就会消失。
　　你要明白带给很多人问题的事情，不同的人诉求就会不一样，难以靠一人之力解决。”

　　雨漫听着，虽然不是太能了解具体人们会有哪些不同的想法，但她知道每个人的愿望不同。

　　她走去窗边看向远处，厂里的绿植长满了新叶，依然生机勃勃的样子。
　　“它们不怎么受节律影响的感觉……在这边就好像省了几个小时的开灯时间而已。”

　　是啊，除了改变带来的恐慌，真正难受的也许只是另外个半球的人们。

　　“对于这一切，我是的抱歉……”阿斯兰抱住她，亲吻了她的头发。

　　至高天的做法让他内心对人类充满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