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个宅鬼当家》子末与安奇

2、第二章 是鬼，当然

　　第二章

　　阿倩压制着心里的期待，终于等到了去电视台报到上班的这一天。
　　阳光灿烂，微风送爽。迎面而来的人们，好象都戴着微笑的面具。
　　心情好的时候，阿倩经常会忘记吃饭。由此可证，精神食粮也可以冲散身体方面的饥饿。那么，好心情也应该是可以当饭吃的。既可以节约粮食，又可以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加和谐。绝对是两全其美！
　　临出门的时候，泽沐曾经叮嘱阿倩：“一定要少说话！多干活！应该明白的事儿，不明白，也得假装明白。不应该知道的事儿，就算知道，也得假装不知道。刚一开始的时候，可能掌握不好，不过，时间长了，你就会适应的。”
　　除了到人事部门办理各种手续，差不多一整天，阿倩只是在倾听领导的演讲。这种演讲如同没有舞台的独角戏，只有阿倩这么一个观众兼配角。
　　张主任负责整个新闻部的工作。录用阿倩，主要是张主任的坚持。因为阿倩没有任何背景，必须依靠张主任。并且阿倩表现得很傻，应该是一张白纸，比较容易写字。
　　新闻部一共二十个人，除了主任，副主任，其他人员中，八个是张主任的嫡系，八个是刘副主任的嫡系。类似两军对垒，旗鼓相当。另外两个人，一个是市里领导的亲戚，一个是窦台长的朋友的孩子。不需要参加任何一个派别。为了能够准确及时地报道各种新闻事件，电视台的领导决定，把新闻部的人员分成两个大组。一组负责单号的新闻采访编辑制作，二组负责双号的新闻采访编辑制作。大家和平共处，相安无事。
　　赵副台长刚从部队转业到地方，标准的政工干部，主管新闻部和专题部。张主任和赵副台长的关系正处在“蜜月期”，相互欣赏，相互尊重，相互理解，相互支持，相互帮助。
　　张主任走进赵副台长的办公室。
　　赵副台长正在整理文件，虽然已经不是军人，但是仍然保持着军容军姿军纪。办公桌上的用品整齐摆放，如同正在出操的士兵。沙发里的靠垫一字排开，仿佛广场上迎宾的礼炮。地板擦得一尘不染，就象仪仗队长手里的军刀，映得出人影。
　　“赵台长……”张主任毕恭毕敬，俨然一个刚入伍的新兵，只是缺少了一个军礼。当然，没有人教过张主任怎么敬军礼，不会敬军礼，理所当然，应该可以原谅。
　　“张主任！来，来，来。坐，坐，坐。”这时候的赵副台长笑容可掬，没有一点军人的痕迹，倒象一个居委会的大妈。所以，电视台里流传的，关于赵副台长的傻大兵故事，绝对纯属谣言！制造此类故事的人，一定居心叵测。
　　“是这样，关于阿倩的工作安排，我想跟你汇报一下。”张主任坐到赵副台长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你安排吧！”赵副台长脸上带着凝固的笑容。
　　“阿倩这个孩子，条件不错，培养一下，应该是个人才。”张主任接着说道：“不过，对电视台的工作完全没有接触过，比较陌生，尤其是技术方面。能不能协调协调，安排到技术部锻炼锻炼。”
　　“可以，就按你说的办。”赵副台长声音宏亮，回答得简单明了。
　　“那，技术部那边儿……”张主任的话只说了一半儿，剩下的一半儿留给赵副台长自己去猜。
　　“你不用管啦！我去协调。”赵副台长猜迷成功。谁敢说赵副台长是傻大兵，谁才是傻子。
　　“好！”张主任起身说道：“那样，等一会儿，阿倩来了，我就这么安排了。”
　　“等一下……”赵副台长示意张主任坐下。接着，翻出一个号码本，断断续续地按了一串数字。
　　“喂，你好！……”免提电话里是技术部李主任的声音。
　　“李主任，我是老赵。”赵副台长拿起电话说道：“新闻部来了一个新人，对设备啊，什么的，完全没有概念。我想让她到你们技术部锻炼一段时间，就是问你一下，不知道你那边好不好安排。”
　　“你安排的事儿，我一定会办好的。赵台长，你放心吧！”李主任很会说话：“不过，技术部最近挺忙的。维修组不太合适，专业性太强。要么，去差转站吧！你看呢？”
　　“行啊。全交给你了，你看着安排吧。”赵副台长放下电话，对张主任说道：“好啦！差转站。我的意思啊，一个月应该差不多吧！就这样。”
　　“行！”张主任站起来，说道：“那，我就这么办了。赵台长，你忙吧！”
　　“好，好，好。”赵台长脸上保持着凝固的笑容。
　　张主任走出赵副台长的办公室。在走廊里，碰到了刘副主任。
　　“新来的小丫头怎么安排？张主任。”刘副主任微笑着说道：“小顾快休产假了，二组缺人手，要不，按排到二组吧！”
　　“你不用管了。”张主任面无表情地对刘副主任说道：“阿倩的工作，领导有安排。”
　　阿倩完全没有想到，面试那天的麻脸女人就是新闻部的张主任。张主任的热情让阿倩觉得浑身不自在，担心会有什么圈套等着自己。
　　领导和员工，属于天敌。就象狼和羊，或者黄鼠狼和鸡。阿倩心里的感觉，只有遭遇黄鼠狼拜年的鸡，才有可能体会得到。
　　“你是咱们新闻部学历最高的，条件不错，一定要努力啊。”张主任非常欣赏阿倩的样子。
　　“我会努力的！不过，我什么都不懂。如果有什么事做得不合适，尽管批评我，我会改的。”阿倩天真地看着张主任。
　　“电视台的人际关系比较复杂，把握好自己，不要参与那些无聊的事情。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家在本地？住得不远吧？”张主任关心下属的精神，值得发扬光大。
　　“不算太远。我在双眼楼租了一个单间。”阿倩回答。
　　“双眼楼啊……”张主任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也在那里住过，说起来，已经是二十多年以前的事了。唉！岁月不饶人呐！”张主任长嘘短叹，感慨万千。
　　“哦。”阿倩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这时候，想起了泽沐的叮嘱：少说话！
　　“领导对你非常重视，特意安排你到技术部熟悉业务。这是主管咱们新闻部的赵副台长的意思。不过，你放心！我会很快把你调回新闻部的。”张主任好象已经把阿倩的未来承担到了自己的肩上。
　　阿倩对这样的安排非常意外，但是，也说不出来什么。
　　这以后，张主任又说了些什么，阿倩已经不记得了。因为阿倩觉得这些话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机械地听着。张主任又带阿倩去见了赵副台长和技术部的李主任，并且亲自开车，带阿倩去了差转站。
　　傍晚，阿倩回到双眼楼。
　　“怎么样？”泽沐问阿倩：“第一天上班，心情还不错吧！”
　　“糟透啦！”阿倩躺到床上，懒得动弹。
　　“怎么……”泽沐猜不出来：“我今天白天睡了一觉，没跟你去电视台。因为不太舒服，有点儿咳嗽，好象感冒了！唉，都是挨千刀的猪闹腾的！”
　　“哈哈哈……”阿倩躺在床上放声大笑起来：“你也会感冒呀！”
　　“你终于笑了！”泽沐笑着说道：“就是想逗你开心。现在，心里舒服点儿了吗？跟我说一下你的工作吧！”
　　“他们安排我去差转站。简直莫名其妙！去他的电视台，我不伺候啦！”阿倩咬牙切齿，满床打滚，捶胸顿足。气得差一点儿变成青蛙，脸上泛着绿。幸好泽沐是一个鬼，否则，一定会被阿倩吓死。
　　泽沐不再说话，一直等到阿倩平静下来，了解了事情的整个过程。接着，才对阿倩说道：“你还是应该去。这不过是一个圈套。张主任只是希望向你证明一下，她是唯一帮助你的人。你必须每天去差转站上班，但是，表现一定要消极，好象在混的样子。对张主任，需要貌合神离。对刘副主任，需要敬而远之。不出一个礼拜，赵副台长一定会催促张主任，把你调回新闻部。相信我，好吗？”
　　“真的？”阿倩问泽沐。
　　“当然。”泽沐对阿倩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谎话？”
　　“嗯……”阿倩想了想，俏皮地笑着对泽沐说道：“你倒是没有说过谎话，不过，是不是鬼话，我就不知道了。”
　　“是鬼，当然要说鬼话。但是，鬼话，有的时候，比人话干净。”泽沐一边开着玩笑，一边说道。
　　“啊——”阿倩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对着泽沐的方向说道：“我要洗个热水澡，你回避一下吧！”
　　“你还是去吃饭吧！”泽沐接着说道：“老话说得好——空肚子不洗澡！”
　　紧接着，一盘英国风味的软炸鱼出现在阿倩面前。
　　阿倩张大了嘴巴，象一个傻瓜。仿佛嘴是专门用来吃惊的，而不是吃饭的。
　　接下来，阿倩每天去差转站混日子。空闲的时候，就去采访双眼楼附近的老住户，搜索有关泽沐“宝贝儿”的资讯。全当是提前演练一下电视台记者的工作，体会一下新闻工作者的艰辛。
　　过了不到一个星期，赵副台长亲自安排阿倩调回新闻部。这件事，主要是刘副主任的功劳。关于阿倩这个人才的合理使用问题，刘副主任曾经专门找赵副台长谈过好几次。
　　刘副主任非常透彻地给赵副台长分析了当前的形势和今后的任务。张主任这个人当然是居心叵测的。把一个硕士安排到差转站，这不就是电视台的特大新闻嘛！有这么用人的吗？上上下下能不出反应吗？电视台的其他领导会不闻不问吗？为什么非得通过赵副台长安排呢？赵副台长是行政干部，不懂专业，如果工作能力令人质疑，还能干得下去吗？万一因为工作失误而被免职，谁是受益者呢？张主任盯着副台长的位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有目共睹。
　　仔细想一想，赵副台长越想越生气。这个张主任，简直阴险至极！
　　刘副主任建议：为了消除不良影响，阿倩应该尽快调回新闻部，并且追究张主任压制人才的责任。可以安排在二组，这也是窦台长的意思。
　　严格说起来，刘副主任也没有撒谎。刘副主任确实跟窦台长抱怨过新闻部缺人，尤其是二组。窦台长也确实提到过阿倩。
　　那天，上厕所的时候，刘副主任碰巧遇到了窦台长。
　　窦台长问刘副主任：“最近，你们二组的工作效率是不是有一点太低了？”
　　刘副主任不停地点头解释：“是，是，是，窦台长批评得太对了！效率的确有待提高。不过，实在也是缺人。能干活儿的都让张主任安排到一组去了，二组净是一些老弱病残。混日子等退休的，常年在家养病的，还有挺着大肚子马上就要生小孩儿的。窦台长，能不能给我们二组调一个能干活的年轻人来？”
　　厕所的窗户坏了，风一吹，挺冷。再加上窦台长解了裤子，正在方便，局部肯定也有一点着凉。所以，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阿倩……阿倩……阿倩……”这不，窦台长亲口说的嘛，阿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