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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李萍在吃晚饭时,发现儿子手掌上有个齿痕。很深,整个掌侧都已经呈现黑紫色了,齿痕边还有血痂。

      “这是什么?”她凑近看了看。郭靖却急急忙忙把手藏到桌下:“没什么。”

      不像是兽类的尖牙印儿,倒像人咬的。李萍有些生气。虽然敦厚宽容的性格也算不上不好,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儿子未免太老实了些;和别的孩子打架,从来都没赢过。若说小时候是打不过,那现在长得这样高大,总不该再受欺负了?这孩子却总是不会生气一样,不肯对人下重手。

      “靖儿,”她严肃道:“妈不喜欢你和别人打架。但人家要欺负你,你得还手呢。”

      “嗯。”郭靖点点头,继续扒饭。

      “你听见没有?”李萍有些生气:“这谁咬的?你不会打回去?”见儿子还是躲躲闪闪不说话,试图以吃饭蒙混过关,不由恼怒道:“把碗放下!”

      郭靖连忙扒拉最后一口,随后把碗筷放在桌子上,老老实实挨训。

      “问你呢!谁咬的!”

      “我……我不知道。”

      李萍简直气笑了。她简直不知道自己怎么生下这么个脓包,半点都不像他爹那敢闯敢干的性子:“怎么,你连妈都不敢告诉?”

      草原上很少有人分什么高低贵贱。能让孩子憋屈成这样,她估摸着也只有铁木真家那个小女儿:“是不是华筝咬的?你不想和女孩儿打架,所以就不还手?”

      “不是啊……”郭靖嘟嘟囔囔,语焉不详:“他不是故意的……”

      “如果是华筝的话,”李萍叹息道:“你也该好好和她说,告诉她不要这样。她要是不听,那就是没把你当朋友,你往后就不要和她玩。”

      “他当我是朋友的。”郭靖小声反驳。但突然又觉得有点委屈。白鹿儿可能确实很讨厌自己。更有可能,白鹿儿不知道什么是讨厌,什么是喜欢。

      李萍没好气地看了这臭小子一眼,给他夹了点菜。真叫人不放心啊……这逆来顺受的性子,没一丝血性,将来怎么给他爹报仇?

      这晚郭靖没有到山崖上去。他后知后觉地有点生气。阿妈没有说错的,朋友不会咬人。但他躺在床上,快要入睡时,又觉得自己太狭隘了。白鹿儿只是不懂事而已啊,不是故意的。他要是没被人打成傻子的话,也会很感激自己的,会和自己交朋友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觉得很生气,而且越想这事儿,就越生气。连两只雕儿都不会啄人,难道白鹿儿比雕儿还笨吗?分明就是讨厌自己,才咬的嘛。哼。

      他把伤口放到唇边,吮了吮,慢慢睡着了。

      大漠的风沙刮得很烈。郭靖已经听了十七年,习惯了伴着风声入睡;但这晚下起了暴雨。

      是很少见的雨。这地方干得让人嘴唇裂开,皮肤沟壑纵横,实在很少下过这样的雨。尤其是在冬季已经过去的时候。

      这雨或许是随着宋国的使者一同来的。铁木真在大帐内招待这些皮肤细腻,须发柔软,不耐风沙的使者时,恰巧遇上这场雨。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南边来的使者举杯笑道:“大汗,这好雨也知时节,为我两家结盟而欢庆哩!”

      铁木真粗犷大笑:“好诗,好雨!”他并不通文墨,但觉这两句话十分上口,心中欢愉。

      年长的结盟者各有各的快活之处,对着这样恶劣的天气,也能把酒言欢;而远处小毡房内的少年,被噼里啪啦的雨点和惊天动地的雷声吵醒时,却没有观赏夜景的心思。

      白鹿儿怕这样轰隆隆的声音,他搂着被褥想着。想到这一层时,他全然遗忘了入睡前的愤怒。直到已经倒在滑不溜秋,几乎爬不动的山路上,完全清醒过来的笨蛋少年才突然想到,自己不是还在生气吗?

      方才跌一跤,将灯跌得灭了,伞也跌散了。郭靖欲哭无泪地举着把破伞站在雨中,将纸糊的提灯扔在地上。这伞已经折了大半,举着也就是个慰藉。

      这…反正回去也是一半儿路程——呃,总之也很难走。上山容易下山难……

      雨下得愈发大了。低沉的雷声在云后滚动,不知什么时候炸开,唬得人心中发慌。这种恐惧劲儿,便如同落单的人在山林间行走时,猛兽喘息声近在咫尺,却怎么也找不到它的踪影一般。

      郭靖好容易爬上山崖。但他一步三滑奔向小屋时,却突然察觉出一些不对劲来。习武之人的本性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黑夜中似乎有什么不可捉摸的东西在靠近。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一番,却没有捕捉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朱聪曾经教导他,在这种时候万万不可害怕,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必要时刻,及时改变路线,能有效绕开敌人提前布下的罗网。

      他慢慢包着圈子,绕到屋后。果不其然,马棚内传来说话声。

      “大师兄,那小子要是不来,咱们可怎么交差?”

      “怕甚么?大不了下山抓他便是。难道咱们四个,倒斗不过他一个不成?谅他小小年纪,能有什么本事?无非一身蛮力罢了!”

      “只怕那老瞎子难缠……”

      郭靖施展马珏所传‘金雁功’,悄悄攀上屋顶。可巧听到这两句,不由疑惑:“‘那小子’莫不是说的我?他们是甚么人,叫我师父做老瞎子?好没礼数!”

      另外一个中年声线道:“别说了,进屋等罢!这等大雨,臭小子一时半会必然来不了。咱们白白溅湿了衣服。”

      郭靖闻言一惊。白鹿儿还在屋内,若被发现,可就完蛋了!一时情急,拔出腰刀,自屋顶跳下,大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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