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丛林被狩猎法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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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丛林，草灌中有鸡兔侵扰，树后有傻狍子盘踞，苏塔召集……不对，苏塔跟在十六后面，拎着个布袋子，一路走一路捡野鸡野鸭下的蛋。
新鲜的蛋圆滚滚、清亮亮，藏在草窝里，被羽毛围巢捂暖了，迎着阳光能看见一点金黄色。
苏塔把蛋轻轻放在布袋最里面，挨着刺乌果软蓬蓬的枝叶串，防止它们在走动的过程中被碰碎。
“我们也会把蛋打碎放在营养膏里，味道很好。”十六跟他聊天。
苏塔想了一下，蛋和营养膏烘培物，大概是类似蛋羹的副产物吧，或许老年人会喜欢吃。
“有时候还会有蛋壳，嚼起来脆脆的。”十六又说。
“……”
那老年人应该吃不了。
十六问：“你这回打算怎么做？烤吗？”
里面有小崽子的话倒是可以烤着试试，如果只是单纯的蛋清和蛋黄，“炒着吃吧。”苏塔说，“蛋炒柿子你觉得怎么样？”
“柿子啊，我见过。”十六了然，又道，“冻起来硬邦邦，很甜。”
“嗯？是西红柿，不是柿子。不过这里居然有柿子吗，也是从岛外进口的吧。”
“是的，每个星期二都会有运货船来港口，大部分都是些土豆和油，冬季有冻柿子。那你说的西红柿是什么？跟柿子一样吗？”
“不一样，品种和味道都不一样，都很好吃。”苏塔说，“等到以后有机会我做出来给你尝尝。”
十六很快乐地说好。
现在知道了岛上没有西红柿，那最经典的妈妈菜也做不成了，不过蛋跟土豆一样是万能的，稍加处理就可以食用，怎么做都不会踩雷。听说野鸡蛋的营养价值更高，每天早上煮两个也就能应付半天的消耗了，就是不知道够不够。
布袋子在手里晃晃，苏塔盘算了一下，认为这个数量最多能让那群如饥似渴的员工吃上一顿，还是以最省料的蛋羹的形式，填不饱肚子，他还是要想办法多弄一些。
“再往前走就是大型动物的活动范围了，我们要深入吗？”十六适时发问。
苏塔闻言，把袋子系好，将背后的步枪换到身前来：“继续走吧。”
咔嚓一声，步枪上膛。
十六看着他，有点奇怪：“你说你会做饭，会修电器，还能拿枪，你以前究竟是干什么的？”
“学生。”苏塔实话实说。
“是在芭列的学校吗？果然外面的学校教的就是多啊。”
“可能竞争压力比较大。”苏塔解释。
俗称，卷得很厉害。
据苏塔所知，较为偏远的芭列一个厨子累死累活每个月只有六百星币，单单是税务就要交掉近三分之一，而因为近两年帝国被牵扯进了战争之中，物价疯涨，房屋天价，平民百姓的花销日渐增多，大家都过得很不容易。
相比之下，与世隔绝的班赛星就很祥和。
这里只有一所学校，是给很小的孩子们上课的，大家只要学习过文字和基础知识后就可以开始投入工作，年龄方面倒是卡得不太严格，但因为有童工禁止的相关法律，所以即便过早毕业了也不会直接进入岗位，因此总能看见一些十五六岁的少年人在不同的地方玩耍，却没有人管理。
这里的孩子们面临的不是枪与训练，而充斥着沙滩和阳光的大自然，还可以帮着捕鱼和捡贝壳，从这一点来看，班赛星将拯救童年制度贯彻得很坚决。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训练成为哨兵的？”苏塔问。
十六仔细回忆了一下，说：“一个月前？”
“一个月啊……”
嗯？等下？一个月前？
苏塔有点懵：“一个月，那你是一个月前刚满十六岁吗？”
“不是啊，我三年前就已经十六了，只不过是一个月前刚转到灯塔来。”
苏塔一拍脑袋，是他傻了，还以为放哨是十六的第一份工作。
“那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十六笑笑，含糊其辞：“就是打杂，随便整理下卫生。”
清洁工吗？一个清洁工可以直接转向哨兵的岗位，还有配枪，听起来还挺厉害，想必十六私底下一定很努力地训练了吧。那等到自己做饭做腻了，是不是也可以申请去当哨兵呢？
“……别动。”
十六突然开口打断他的思绪。
苏塔条件反射地端起枪，十六却示意他不要紧张。
年轻的哨兵抬头，鼻尖动了动，四周流动的空气似乎让他整个人都转换了状态。他也像苏塔一样将步枪放平，向前迈开几步，脚下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
苏塔就跟着他走，只踩在他走过的地方。
身旁的草丛和树林并不安静，到处都有鸟鸣和硬壳虫落地的声响，可苏塔就是从那纷杂的信息流中察觉出点不一样。他的感官其实不太敏锐，唯一值得信任的大概就只剩下了直觉，属于人类的直觉。
而十六明显是依靠别的什么来探查密林，或许他的嗅觉、听觉更倾向于动物。他人虽然拿着枪，但苏塔看出他并不是很依赖这种人造兵器，连枪栓都没打开。
从后面看，十六的背部似乎绷直了，冲锋衣的线条流畅而干净，迷彩色让他在树叶的阴影里模糊不清。
像只猫一样，或者更大些，像豹子，苏塔很不合时宜地想。
“有东西在跟着我们。”十六轻声说。
苏塔问：“是大型野兽吗？”
“不清楚。不过体型应该不大，否则我早就能发现了。”
“要引出来吗？”苏塔看了看背后，说，“把东西放下，到树上等？”
十六思考了一下，点头。
两个人把身上的东西都放在树底下，仓促用草叶子遮挡住，想到如果跟踪者是动物那很可能主要依靠嗅觉，发觉食物的概率会更大，而直奔这些东西。如果是人……那更好了，肯定是乌龙一场，岛上似乎没有敌人存在的危险，估计只是误入的士兵或者平民。
苏塔在藏食物的时候还特意把蛋都放在最底下，他可不希望新得的食材到头来全被毁了。
接下来，两人一前一后爬上了远一点的树。
在等待的间隙，十六才缓缓给自己的枪上了膛。
“如果来的是熊的话，你就先跑吧，别停下。”十六慢吞吞地说，“我一个人……”
嗯？要在这里希望之花吗？
苏塔皱眉，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成绩：“我的枪法还挺准的。”
“不是。”十六顿了顿，说，“我可以处理，但人类、我是说，你在这里会有点影响我。”
“……啊。”
“是真的会影响到我。”十六又重复了一遍。
这已经算是明说自己很碍事了。
真狂啊这个家伙。
扪心自问，苏塔是不喜欢拿枪打仗，但也不是那种会临阵脱逃放弃队友的人，即便对方看起来胸有成竹，根本没在怕的，他也觉得凡事都有例外。
不过……苏塔深吸一口气，老老实实道：“好。”
既然十六觉得麻烦，那他还是不给别人添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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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熊慢悠悠从灌木后面走出来的时候苏塔他们已经在树上呆了有半个小时了。
看起来它的体型并不大，因此胜在能躲藏，只要往高一点的树丛里钻，就能躲避掉大部分的探查。苏塔仔细观察，猜测这家伙的年龄不大，应该还没有成年，否则也不会如此莽撞地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这只野兽低头嗅闻两人走过的痕迹，最后成功在藏食物的地方停下来。希望野鸡蛋没事。
幸好还不等它大快朵颐，十六已经跳下树干，对着它的脑袋支起了枪。
他没有第一时间开枪，反而镇定自若地与熊对视，像是在等待什么。苏塔想到十六的安排，没有多停留，同样跳下树往旁边跑。
而熊明显对会移动的猎物更有兴趣，它立刻把身体转过来，立起上身，直勾勾盯着苏塔的方向。
这时候十六抬手，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巨大的响声惊醒了丛林，数不清的鸟往天上飞，树枝纷纷砸落。
苏塔在听见后的下意识反应是回头，然后又硬生生忍住，想起十六嘱咐的：无论听见什么、发生什么都不可以回头，否则真的会影响到他。
这个影响具体能影响到什么程度苏塔并不知道，他心里觉得莫名其妙，又怕真的危及到十六的生命，行为上不得不尊重哨兵的选择。
只希望人和野鸡蛋一样没事。
野兽在遇见未知的事物时第一反应总会被吓退，而后陷入愤怒。很快，这只年轻鲁莽的肉食动物就找回了勇气，它的目光紧紧抓着哨兵不放，四肢重新站回大地，鼻尖就冲着他，把獠牙凶恶地露出来。
出于担忧，苏塔并没有跑得太远，他在向丛林外围跑了一段时间后就停下了，努力支起耳朵去听林子深处的动静。
除了鸟叫，什么都听不到。
真不知道十六是怎么精准地发现被野兽跟踪的。
有时候苏塔也会烦心，自己的感官要是能更敏锐一些就好了，毕业太长时间，许多东西他都已经忘掉，这具身体也开始懈怠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闻到了什么气味。
不是野兽的腥臭，也不是属于自然植被无害的清香，是他更熟悉的存在。
伴随微风细暖，晨雾后的丛林气息更加清晰，也更能轻易地突显出来自海岛之外不怀好意的试探。
那是铁锈、灰尘和囿于黑暗的机油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丛林被狩猎法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