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 ...
-
桃寿楼的老板和她父亲是多年的旧交,她一进门就将她引上三楼,本来她是提前20分钟出门的,怎么也没有让长辈等她的道理,可没想到,叶太太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她还没上完扶梯,叶太太已向她招手唤道:“阿乔,这里。”
“干妈,”她赶忙迎过去,到了近前,却是一顿,上下打量着叶太太,佯装纳闷的说:“怎么时光会倒着流吗?”
叶太太一下没会过意,她接着甜甜一笑,“要不然,干妈怎么就越来越年轻呢?”叶家的人里,她走的最近的就是叶太太和老小叶倾北,自小到大只要叶虞两家走动,她就缠在这两人前后。尤其叶太太随和可亲的气质,总让她想到自己的妈妈,莫名的就会展现自己不常示人的一面。
叶太太嗔她一眼,攥了她的手拉她坐下,“几年没见,嘴巴还是那么甜,”说着仔细端详了她一阵“我听你父亲说,你在英国短短几年就攻读了个什么硕士,看着面色倒是多了几分书卷气,就是人没有原来看着圆润,回头,到干妈那里好好给你补补。”
她摸摸自己干瘪的脸颊,“还是干妈知道疼人。”
叶太太宠溺地点点她的鼻尖,“干妈给你点了你最爱吃的脆皮糯米卷,金丝烧麦,先填饱你的肚子,再陪干妈去shoping。”
“好,都听干妈的。”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放下刚端起的筷子,“干妈,我从英国带了份礼物给你,”说着取出一个缠着金色丝带的锦盒,递了过去。
叶太太打开一看,是一瓶红酒,转过看到酒牌,才不由呼道:“satisfaction1974!”爱不释手的端详了半晌,才赞说:“阿乔,还是你有心,4年前,我和你干爹在拍卖会上见过这瓶satisfaction1974,当时错过了,我和你干爹都后悔的不得了,1974……1974是我和你干爹相识的年份,……沉淀那么多年才散出醇厚馥郁的红酒,多像这么多年走过来的岁月……”
“干妈,”看着叶太太越来越恍惚的表情,她不得不出声唤道:“干妈,我就是因为记得4年前,您没拍到这瓶酒时伤心失望的表情,才在碰巧遇到这瓶酒后,买来送给你的,好讨你一句,‘我的干女儿有孝心’呢。”
“好,”叶太太欣慰地拍拍她挽过来的手,“我的干女儿当然有孝心了,到那里都不忘想着我这个干妈。”
“谁让干妈最疼我呢!”说着将一块芝麻卷夹到叶太太碗里,“那干妈就看在有孝心的干女儿面上,再赏个脸,把这块乌发养颜的芝麻卷吃了吧。”
“好,”叶太太笑着端起筷子,“干女儿的面子怎么能不给呢,何况还有乌发养颜的功效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多渴望这一幕成为她日常生活的一景,所以这一刻,她就像那些有着妈妈和哥哥的日子里一样的笑着,甜甜的。
沿着桃寿楼门口的街道朝西走,走不出几步,就是一所学校,再隔几步,看见的还会是学校,起初她还纳闷,吃完早茶一出桃寿楼,干妈挽住她散步,怎么不去序列着商铺的东面shoping,反而去了三步一学校的西面。
直到干妈略略慢下脚步,望着面前一所学校的校牌对她说:“我嫁给你干爹那年,鸣东9岁,锦西才6岁,记得第一见锦西,就是在这所学校的门口,那天我刚从国外回来,仗着年轻,觉得绕几条街道找一个学校根本是小事一桩,于是没理会那个话多的保姆,自己开车来接锦西放学,结果多绕了三条街耽误了一个钟头才找到这里。”干妈说着又感慨地笑笑“等我到了这里,校门口冷冷清清的,只站着一个满脸不耐烦的女老师和看上去瘦瘦的小锦西,那个女老师虽然满脸不耐烦,却因为我面生,不停盘问我锦西的爸爸是谁?保姆长的什么样?为什么来的这么晚?最后还是锦西说了句“她是我的新妈妈。”才帮我解了围。鸣东和锦西从来没叫过我妈妈,不管人前人后,他们都唤我阿姨,所以锦西那句‘她是我的新妈妈’对我来说就特别的弥足珍贵。”
干妈说到这,顿了顿才续道:“后来锦西告诉我,其实那天他根本不认识我,他说他会说那句话,只是他觉得我的样子很像一个妈妈,而且开的车和他妈妈那辆一摸一样,他以为我是他妈妈从天堂派来的使者。”
“怎么干妈不知道吗?”她笑吟吟的打趣:“干妈本来就是我们大家公认的——最最亲切的天使啊!”她明白干妈的好意,干妈说这些话,是想她多了解了解就要成为她丈夫的那个人,可是她这个干妈真的抒情感慨起来就特别容易失控,说的眼睛都湿了,要是她不出口打趣一句,就只能找纸巾来解围了。
果然,叶太太被她一句话引笑了,笑过了摇摇头,叹口气又说:“其实叶家的孩子里,最乖的就是锦西,最不爱出风头的是他,受了伤不哭不喊的也是他。上学的时候,他们三兄弟成绩最好的也是他,只有他,凭着自己的成绩一路考取了有奖学金的公立学校,从中学到大学,家里没给他缴过一分学费。他不但功课好,还喜欢参加各种有兴趣的校外比赛,但是得了奖牌就悄悄放到柜子里。” 叶太太说着指指她们这时正经过的一所规模较大的学校 ,“呐,锦西上小五的时候,在这里参加羽毛球双打比赛,他的对手个个都比他高出半个头,比赛到中场,他接球的时候扭到脚踝,却硬是一声不吭坚持到最后,还拿了第三的名次!结果,那年整个暑假他都拄着根拐杖走路。”
“还有这里,上中三的时候,锦西在这里参加一个全国性的数学竞赛,那个冠军奖杯还被你看到,吵闹着要抱回家,还记得吗?”
有吗?她偏头想了想,吞吐着说:“好像是有这回事,我当时非要抱着那个奖杯照相,可我记得那个奖杯是鸣东的。”
叶太太说:“那是鸣东跟锦西借去给他小女朋友炫耀的,正巧被你发现了,就撒赖抱着那个大奖杯照了张相,最后还抱回了家。”
她大大地唉了一声,“怎么夸着夸着叶锦西,又改道糗我了呢!”
叶太太点她的额头,“跟倾北那个坏小子一样没个正形!”
说着话她们绕出了西街,前面接连列着好几家大型的银楼,叶太太直接带她进了规模最大的一家。
她这会才明白干妈今天的早会,是先带她参观伴着叶锦西自小到大成长的校园,然后到银楼,量她的手指,手腕,再把一堆十足纯的金灿闪亮的物质按着她的尺寸,打造成什么‘龙凤镯’……一类累赘的东西。
可是她除了微笑也找不出理由拒绝,这些都是要走的过程,她只是没料到,自己对这些‘累赘’的东西会生出反感,莫名的想到那些沉甸甸的东西要全部套在自己身上就有些犯怵。
不过,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解救她的会是一通电话,电话打到叶太太的手机,电话那边的人是叶锦西。
叶太太接过电话,笑着说了几句,就把手机递到她手里:“锦西说,要跟我借你的午饭时间。”
她有些发怔的接过手机,贴到耳边,那边听到她喂了一声后说:“你今天自己开车了吗?”
“嗯。”
“12点我在公司门口等你,一起吃午饭。”在她继续想搞清状况前,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叶太太在一旁叹气:“本来我还担心,你和锦西一贯生疏,突然接受长辈的安排,会有你们年轻人现在流行的什么排斥反应,没想到,倒变成我多心,看你们这么快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样子……”
“干妈,”她赶紧从面前一大堆手饰中拣起一串手链,打岔道:“您刚才不是说这串手链,在这里配一颗钻石就正好搭配你那件墨绿旗袍了吗?”
叶太太:“你这个小鬼,想岔开话题啊?我说的是那对玉镯,纹理太深,不够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