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西乔》宁默aphroditeschild@

10、10

　　医院的门真是不好进也不好出，叶倾北押着她足足做了两个小时的检查才把她送回家，到家的时候距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父亲和哲叔也都不在，她回了房间，往床上一倒，眯了会眼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很黑，她揉揉眼，想着这一觉可能睡过头了，摸索着找了下床头灯，有了亮光才发现时间还没过八点，随即换了身衣服下楼。

　　楼下灯火通明，饭厅里的张妈听见她的脚步声，迎出客厅，“小姐，老爷和叶家少爷在书房，老爷吩咐等你醒来在开饭。”

　　“叶家少爷，那个叶家少爷？”她问，一边向书房那边看了一眼。

　　张妈答：“叶家二少爷。”

　　“哦，”她答应了一声，坐到客厅的靠椅里，叶锦西来多半是为了下午撞车的事吧！

　　张妈敲了敲书房的门，说了句，“老爷，小姐醒来了。”就退到饭厅布菜。

　　没过一会，哲叔在里面打开书房门，父亲走在最前面，见了她，说“吃饭吧。”

　　她起身，跟在父亲后面的叶锦西，朝她微微一笑，然后他们一一入座。

　　父亲的家训，也是她们家的规矩，吃饭就是吃饭，饭桌上只能有杯碟刀叉与筷子的响声。

　　所以她在家吃饭一向敛着眼睛，今天也不例外。

　　吃完饭，按着父亲的惯例，移座到偏厅喝茶，哲叔端出父亲的天青紫砂，她上前接过茶具，罐里盛的是父亲珍藏多年的普洱。

　　她暗暗叹口气，她本就不喜烹茶，哲叔端出茶具肯定是父亲的意思，如果没有叶锦西，其实这顿晚饭她都可以躲在自己房里吃的。

　　三年没烹过茶的手腕，难免有些僵硬，略微在冲洗茶具时松了松，才找到点母亲原来常说的 ‘心手闲适’的感觉。

　　父亲和叶锦西这时已在几上的棋盘落子，父亲在围棋上的造诣颇深，每一个落子都像信手捏来。叶锦西持黑，凝注棋盘的眼神专注，嘴唇微微抿住一些，落子之前捏住棋子的手指轻搓慢捻，看起来每一步都似无失远虑。

　　她对围棋一知半解，于是专注烹茶，撮茶入碗、洗茶、冲点、刮末、淋罐、烫杯、洒茶，最后将茗杯呈园状放置于托盘中，本来按父亲的规矩应该举杯一一奉敬的，可是叶锦西和她平辈，于是她便把托盘推前了一些。

　　父亲神色愉悦，取过一杯浅浅酌饮，叶锦西捏着一颗棋子凝神半响，缓缓落子后，取杯时对她微微一笑。

　　父亲见叶锦西落子，端杯向椅背一靠，“时间不早了，这盘棋改天再续吧。”

　　叶锦西放下茶杯，笑道“是我每次落子都思前想后，耽误了虞叔休息的时间。”

　　父亲摇手，“人老了，身子骨就松。”说到这，父亲看看了哲叔的方向，哲叔会意，取过一个精致的长条木盒放到桌上。

　　父亲说；“锦西，阿乔的妈妈去世的早，也没留下什么，这件礼物就算我帮阿乔妈妈送给你的，也是阿乔妈妈早年亲自给女婿备下的，不算什么贵重的东西，你莫要推辞，收下就好。”

　　她一看那长条木盒，就认出那是母亲当年高价购下的一款古董表，当年市值就不菲，现在更是可观。

　　叶锦西在旁推让：“伯母留下的东西，太珍贵了，我怎么敢当。”

　　她一把拿起那个盒子，推到叶锦西怀里，“我妈留下的东西，你和我爸你推我让的做什么。”说着，她就起身要送叶锦西回去。

　　叶锦西多少有些尴尬，捧着盒子说“那虞叔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父亲扬扬手，她送他，一出门厅，她就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叶锦西捧着盒子答：“大概7点多，倾北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跟彤彤撞车的是你，对不起，彤彤那个孩子有时候骄纵任性的确实很过头。还好你没事，虞叔也没追究。”

　　听他这么说，她才想起来，下午她在医院检查的时候，好像是听见等在外间的叶倾北打电话的声音了。可他这声对不起说的，好像是他犯了错似的。不过他说彤彤那个孩子的语气，虽然宠溺，却莫名让她松了口气。

　　因为那种语气传达出来的信息，完全是一种长辈对小辈的呵护，好像哥哥对妹妹。之前她还想，如果叶锦西跟那种难缠的女人有暧昧关系的话，她也许会考虑，逃避这场婚姻，或者干脆和叶锦西划地而治。

　　“没什么，你不用说什么对不起，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车擦了点皮，人好好的就行了。”她说这话是打心眼里的想息事宁人，不想和那个司徒彤再有什么打交道的机会。

　　他点头，“你的车可能过几天才会送回来，明天你有什么安排，我来接你。”

　　她想了想行程表上的安排，说“明天没什么别的事，本来打算抓紧时间去家具店看看家具的。”

　　“明天几点？”他问的认真。

　　她笑着看了他一会，然后问；“你不用工作吗？”

　　他笑，将捧在手里的盒子，捏到一边手里，“我看上去就那么不会变通吗？好歹也是公司里的特权阶级，插科打诨也该是我的强项。”

　　是有那么点不会变通，尤其是工作，中午休息的时间，都掐的一分不差准时回到岗位。

　　她笑着点头，“明天上午九点，我在家等你。”

　　他说，“好，明天九点。”

　　他打开那辆黑灰色奔驰的车门，回身说了声；“明天见。”

　　她把双手收进上衣口袋， “明天见。”

　　她站在那里，直到他的车开出大门才回身。

　　这时夜色已深，绕膝坐到床边，拿出压在枕下的鹿茸笔记本，她写道；妈妈，你留下的礼物是不是送到了你中意的人手里？如果能知道未来的样子，是不是会过的很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