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西乔》宁默aphroditeschild@

1、1

　　父亲对她说：“叶家三兄弟里最有本事的就是老二—叶锦西。老大叶鸣东看着精明沉稳，实则城府浅薄，最小的那个脸蛋最漂亮，成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是花前月下，诗人气质太重，不是个做生意的材料，所以，你叶伯伯一提你和锦西的婚事，我就答应下来了。”

　　叶锦西她见过的次数不超过十次，印象中好像就是站在叶家庞大家族阵容中的一个影子，淡淡疏朗的眉目，中规中矩的衣着，没有在她的记忆里闪过任何亮点。

　　见她若有所思的表情，父亲想到了别处：“阿乔，你去英国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你将来铁定是要嫁进叶家的，你在外面怎么疯我不管，但是男女关系上必须要节制。当时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没忘吧？”

　　“当然没有，父亲，结婚以后，我会进公司帮你打理生意，也会安心的相夫教子。乖乖做您虞伟强的女儿。”她说，语调不带一丝起伏。仿佛这场唯独没把她的感受算进去的婚姻，异常的合情合理。

　　“嗯，”父亲点点头，挥挥手：“进公司的事我自有安排，我累了，你先出去吧，哲叔会给你这几天的行程表。”

　　她微微‘嗯‘了声，走出书房。

　　等在书房门口的哲叔，待她一合上房门，就递上一份文件：“小姐，一小时后，你与叶家二少约会的衣服已经备在卧房了。”

　　她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哲叔。翻着文件夹上的行程表，向门厅走去，一小时后便是与叶锦西在皇庭的晚餐，晚餐后是某某旅美音乐家的演奏会。第二天早上是和叶太太的早会……。这约会安排的，真是既装了高雅，又立了牌坊。

　　停下脚步，她向门厅矗立的大镜子望了一眼，然后对跟在身后的哲叔说：“哲叔，换衣服要折腾很久，未免第一次约会就让叶家误会我搬大小姐的架子，还是现在就动身吧，你叫司机把车开到门口，我自己去就行了，如果父亲问，你就说我要看叶锦西的‘简历’顾不上换衣服。”

　　她这话也不是说来应付的，到得皇庭包间坐定，她果真研究了一番叶锦西的‘简历’，可让她好笑的是，哲叔尽然在其中夹了一张叶锦西的半身照，就算她对叶锦西再怎么印象不深，两家好歹也算世交，逢年过节也是常打照面的，大街上迎面碰上了，她当然也不会把他当做完全的路人。

　　不过，叶锦西这张照片应该是近年照的，跟她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影子相比，除了那整体看去成熟的气质，疏淡的眉宇间那股说不上的味道，倒是挺耐人寻味的。

　　‘简历’的内容比照片还乏味，叶锦西几乎一路都在男子学校就读，还有四年军校生活，她草草扫了一眼就放下了。

　　她坐进皇庭包间时，离约会时间还差30分钟，看叶锦西的‘简历’用了5分钟，闲闲的消灭一杯柠檬水又用了20分钟，在最后五分钟开始倒计时时，今天的另一位主角，叶家二少终于出现在包厢门口。

　　“没想到你会这么早到，让你等这么久，不好意思。”叶家二少在她对面落座，语声客气有礼，望着她的眼睛很淡，不过眉宇间那股明睿的神气倒是比照片上生动分明许多。

　　她微微一笑，“是我这个大闲人来早了，还难为叶少这么客气。”

　　叶少也是一笑，“虞家大小姐，鉴于我们以后相处时的关系，像‘少爷’‘小姐’这类称呼是不是可以免掉。”

　　在他带笑的目光下，她将一块果盘里的果片送进嘴里，然后细嚼慢咽的点一点头，算是同意。

　　“那好，我就随虞叔叫你阿乔，你可以叫我的全名叶锦西，或是锦西，随你顺口。”

　　“那就锦西好了，二个字总比三个字省点力气。”

　　他点点头，然后整整外套前摆，“那好，我想我们现在之所以坐在这里，肯定是在我们的家族那里得到了一定得共识，关于我们的婚姻除了长辈们提出的财产公证和一些法律上的必要手续，我再没有任何补充，如果你有什么建议……”

　　“呃，现在是晚上七点整，”她翻开菜单，打断他：“是晚餐时间，这里我不熟，你有什么好推荐？”

　　她确实饿了，飞机餐乏味难咽，下了飞机，到父亲书房，紧接着再到这里，总不能等到肚子真的叫出声了才要点餐。再说只短短五分钟，对面那个男人，左一个‘那好，怎么怎么’，右一个‘那好，我想如何如何’，她真的需要补充些能量，再去消化他的‘那好那好，如何如何’。

　　叶锦西倒也没为自己的话被打断，表现出什么情绪，只是立刻如数家珍到“这里的醉排骨，菠萝虾球，珊瑚嫩茄，莲鸭羹，很不错。”说完叫进门口的服务生，除了上述几样，还加了一份黑森林蛋糕，最后给他自己要了杯黑咖啡。

　　“为什么问也不问，我想点什么，我刚才好像只说了推荐，没有请你帮忙点餐。”待服务生出去，她带着一丝好笑的口气问。

　　“我记得我刚才点餐的时候，你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那如果只是我在等你问我呢，等你问我有没有什么忌口的，问我习惯饭后吃什么甜点，就算你没有触及我任何的禁忌，那至少也该问问我对你的安排满不满意吧？”她说着将面前的果盘消灭的见了底。

　　他听了，只是笑，待得送咖啡的服务生退出去，才笑着答：“首先，我认为一个男人在和自己有男女关系的女士面前，有义务帮助女士排忧解难，尤其是在‘吃什么’这个问题上，女士们的顾虑一般要多一些，相对的男人们一般就比较干脆了。其次，我觉得了解自己人生的另一半有什么禁忌，还是要通过实践去真知，印象比较牢靠，你说呢？”

　　“按你这么说，如果一会我吃了你点的莲鸭羹，不幸肠胃过敏，然后将你身上这套西装吐得七零八落，恶心的你连着很多天都没有胃口，你对我的饮食习惯才会有牢靠的印象吗？”

　　他还是笑，不慌不忙地饮了口他刚点的黑咖啡“当然不需要你把我的西装吐得七零八落，我相信自己点的菜还没稀奇到你从未尝试过，你我都是成年人，自己吃了什么东西会有什么反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莲鸭羹真的会让你肠胃过敏，你的筷子只要每次都绕过那里，我的印象就会足够牢靠了。”

　　她笑笑，抖开面前的蕾丝餐巾。叶锦西这番理论，没有让她感得不悦，相反的，她对有适当主见的男人一向很欣赏。也许和这样的男人相敬如宾做做夫妻也不错。

　　服务生也在这个时候，将他点的菜一一端上桌，她没有在纠缠那个‘禁忌’话题，她的筷子也没有在哪道菜那里绕过道。

　　接下来他们默契的秉承了‘食不语’的古训，一直到甜点上桌，她忽然问了一句“结婚以后我们住那里？”

　　他打量她一眼，说：“我在瑜景园有一栋别墅，阿姨正着人在那里装修，每个周末和节假日，我们都要回大宅那边住一晚。”

　　她鼓捣着盘里的糕点，也没看他，继续问：“你现在住哪里？”

　　“公司旁边的高层公寓。”

　　“多少平米？”

　　“大概200平米。”

　　“就住那个200平米的公寓，”她看向他：“我亲自去装修？”

　　他迎着她的目光，想了想，笑说：“好。”

　　走出包间，进了电梯，他们各据一角站立，她望着电梯屏不断变化的数字，听见他问：“你自己开车，还是带着司机？”

　　“自己开车。”

　　“待会坐我的车走，我叫司机明天把你的车开回去。”不等她回答，他又加了句：“新选址的歌剧院上个月才开放。”

　　这算是一种体贴吗？既然是新选址的歌剧院，她这个三年没回来的人，当然需要一个领路的。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用了，我开车跟在你后面就行。”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个男人踏步进来，来人50岁上下，领导气十足，显然是认识叶锦西的，叶锦西也在看见来人的第一时间，不动声色挪步站到她身侧。

　　“司徒局长？”叶锦西招呼道

　　“喔，锦西啊！”司徒局长大手拍上他的肩膀 ，“上次你让彤彤带给我的云南虎骨对我这老风湿，可是管大用了，怎么样，现在要是有时间，给我个机会好谢谢你啊。”

　　“司徒局长客气了，那包虎骨也是朋友送的，我做个顺水人情罢了。”叶锦西说着抓住她垂在身侧的手，“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虞翎乔。”

　　“司徒局长，你好。”她伸出不被叶锦西握的那只手。

　　司徒局长的面色好似微微变了一变，但是即刻又恢复如常，握住她的手，笑着上下打量她说：“虞——，哈哈，早就听说虞总的女儿出落的又漂亮又大方，锦西，你福气不浅啊。”

　　叶锦西笑着低头看她，她也但笑不语，表情腼腆。司徒这个姓氏她也并不陌生，刚才叶锦西那份简历上唯一一点亮色就是这个司徒彤，叶锦西的战友同母异父的妹妹，也是叶锦西现在的干妹妹。

　　司徒局长说：“什么时候摆酒？到时候我和彤彤一定办份大礼。”

　　叶锦西：“下个月双十，司徒局长人到了就好，何必这么客气。”

　　叮

　　电梯停住，门开，又寒暄几句，司徒局长才随着电梯渐渐合上的门消失。

　　他没有立刻松开她的手，电梯缓缓开始下移，他兜里的手机响，索尼爱立信经典铃声，他自然撤开手，接起电话，“嗯……，安排到明天……，……电邮发过来……。”

　　他的语气这时听来全无刚才的随和，虽然自信稳静依旧，但是那股自然流露出的威严傲睨的气势，还是让她不由自主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没什么收获，只除了发现他用的手机是个直板黑灰色地。

　　电梯停在负一楼，他先她半步走出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