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时代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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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瑾跟着一声不吭的褚子濯走进屋子里。她和黄小龙一瘸一拐回家的路上，遇到了结伴来接孩子的黄老三和褚子濯。两个小小的身影瞬间将身体站的笔直，假装从容的跟着家长回家。
一路上褚子濯保持沉默，瑾瑾时不时抬头去观察师傅的神情。只有斗大的四个字，面无表情。
瑾瑾抿了抿发干的嘴唇，看着坐下的褚子濯，紧张的喊了一声“师...”咳，怎么嗓子这么干，还破音了，“师傅”。
褚子濯眉毛微微一挑，端起桌上的茶水品了品，“山主给的茶，味道不错，你也过来尝尝。”
瑾瑾立刻服从命令，端起另一杯豪饮下去，“嘿嘿，确实不错。”她边说边用袖角擦了擦嘴巴。
“口不渴了？”
“那坐下说说吧。”
说说？说什么？有什么可说的？瑾瑾全身汗毛竖起，她如临大敌的模样活像一只炸了毛的大猫。
“怎么？”褚子濯笑眯眯的注视着她，“有秘密不能跟师傅分享了。”
“瑾瑾长大了。从前可是什么都跟师傅说的。”褚子濯哀伤的耷拉着脑袋，看着桌面。
那副神伤的模样瞬间刺痛了瑾瑾的心，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胡乱扑腾。“我说，我说。”她一下子将今天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屁桃表白挨揍，屁桃报仇反被揍，黄小龙护着她，她生气吃药。这些她都有模有样的告诉给师傅听，只是没有提起那些小毛孩说她是妖怪的事。
师傅最担心的就是，她的身份被人知道。在屁桃喊她妖怪的时候，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是个妖怪。她是妖怪，所以师傅研制了克制真身的药丸。她是妖怪，所以药丸制作成功了才送她去私塾上学。她是妖怪，所以如果被别人知道她的身份，她和师傅就会被赶出古潭山。
褚子濯了解了事情原委，摸了摸瑾瑾的头，“那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瑾瑾第一时间回来告诉师傅，师傅帮你处理，好不好？”
“好。”
瑾瑾在师傅面前永远是个乖宝宝。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褚子濯每日与瑾瑾一同去学堂一同回家。他教学，她上学。
转眼间十年过去了，学生们在褚子濯的指导下，已经可以用一些简单的法术使种子发芽、去除水中的杂质、炼制普通的风寒药。
瑾瑾9岁那年，用法术养出了古潭山第一颗猴果树。黄小龙吃了一颗猴果，吸溜鼻子的毛病竟然神奇的得到了缓解。知道了这个情况，瑾瑾每日摘一颗带去给他，猴果树上的果子没了，黄小龙的毛病也好了。
山民们听着黄老三夸夸其谈，这两年褚道长和褚瑾做下的丰功伟绩，心里对两人是越发的信赖尊敬。
瑾瑾如今已经十五岁了。她的身材越发标志，盈盈小腰不足成年男人一掌宽。丰满的胸脯，蜜桃状的臀部，无一不在诱惑着单身的男性们。更别提那摄人心魄的脸蛋了，小时候就精致异常，五官长开后更是冷艳中交杂着万种风情。
这日，外头狂风大作，雷电交加。院内的木门被人敲打的“哐哐”作响，惊醒了卧在木榻上小憩的瑾瑾。褚子濯已经站在院内与来人交谈起来。
瑾瑾探头看去，来的是屁桃。这些年屁桃已经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了。他大名李泉之，是私塾李先生的孙子。被李先生发现他仗着自己身强体壮欺负弱小，抓回去拨干净了衣裳，用杨柳枝鞭抽的浑身血淋淋。后来收了性子，做事逐渐稳重起来。在李先生的细心教导下，逐渐也成了一位翩翩君子。山里头爱慕他的女孩几只手也数不完。
可惜好景不长，李先生前几年过世了。过世前希望屁桃的爹跟自己一样，挑起教书育人的担子。屁桃的爹谨遵父嘱，这两年出山游练，学文化去了。留下了屁桃和屁桃他娘在山中相依生活。
屁桃此刻像只湿漉漉的落水鸡，潮湿的头发粘在他的脸颊上。雨水混着汗水从脸上、身上滴落。瑾瑾坐在屋内，都能听见屁桃啜泣的声音，“救救我娘吧，褚道长。求求你。”
今天天气变得毫无预兆。屁桃他娘去二里外的果林摘果子，回来的路上突遇暴雨。泥地潮滑，背着一筐果子的屁桃他娘一个没稳住，呲溜溜的从坡上摔了下去。附近的山民听见动静把摔晕了的屁桃他娘送回了屁桃家，让屁桃跑来山尖尖上找道长施救。
院内的褚子濯了解了情况，匆匆收拾医箱。瑾瑾在屋内听了个大致，她正了正衣衫，走去院子安抚狼狈的屁桃。
屁桃被李先生要求，去找被他欺负过的人道歉，其中就有瑾瑾和黄小龙。他俩都选择了原谅他，不过是在合伙把屁桃毒揍了一顿之后，后来三人和解成了不错的铁三角。
“景之，我师父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大娘一定不会有事的。”瑾瑾安抚着屁桃，一边又忍不住奚落他，“你看你哭的多惨啊。”
屁桃听了这话，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那晚，师傅在屋里抢救了很久。天色都朦朦亮了，才从大娘的房间里出来。我和景之还有冒雨赶来的小龙在外面也等了很久。大娘终于是救回来了。师傅将准备好的药物与后续的注意事项告知景之，便同我回了山尖尖。
回来之后，师傅就病倒了。没有人知道，那晚他用什么方法治好了大娘。我每日照顾师傅，给他煎药，望着他惨白的脸蛋，心里闷闷的。不久，师傅的病好了，却留下了病根。身体没有从前健壮了，他总是自我打趣他老了。明明也不过是个三十几岁的青年。
师傅病好后，似乎变了，又说不出哪变了。总觉得对我的态度不似从前那般亲切了。他不再带我去灵汐林里猎奇。也不再笑着摸我的头，夸我是他的好瑾瑾。他对我的称呼由从前的“瑾瑾”、“瑾瑾”变成了“好徒儿”、“乖徒弟”。
我很想质问他，为什么变成这样。但是我从小就擅长在他面前扮演一个乖孩子，所以我久久按捺住内心呼之欲出的冲动。我怕他讨厌一个不乖的我，一个耍脾气的我。因为我很爱他，很爱很爱。我对他早已不是单纯的尊敬与爱戴。看着他那张清俊的脸，健硕的身材，时不时露出的可爱表情，我沦陷了。我对他产生了对于男人的那种渴望，并且任由自己在那种情感里驰骋。
可惜真正的爱一个人，是不理智的。我并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在他再一次喊我“好徒儿”时，我执拗的纠正他，“瑾瑾，师傅，我叫瑾瑾。”
我看着他呆愣了几秒，后来微微笑着摸了我的头。那是他病好后第一次摸我的头，愉悦的心情让我接受了他的说法。即使那种说法从深处扎痛了我的心。
他说：“你长大了。师傅好像还有一个东西没有教过你。”
他说：“男女有别。”
男女有别，这该死的四个字常常搅得我的心天翻地覆。不论是为了他的名声，还是我的名声，我们之间都要保持距离。这种距离远到，连我最爱的名字，他都不能叫。
直到很久之后，我才明白，那时候我执着的不能，并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