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lipse 上部》糖然

14、Episode 14 Episo

　　Episode 14

　　穿着同款修士服装的少年，有一头柔软的棕色直发。他手里捧着厚厚的一沓古书，一双蓝色的眼睛惊讶地望着迎面走来的两人——后面那个脸色苍白的正是他的朋友。

　　“爱德华，这是……”

　　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他不由得抱紧怀中的东西，向后退了一步，明显的动摇无意中从声音中轻易泄露。

　　“你回来啦……托里斯。”爱德华勉强笑了一下，用目光传递着求救的讯号，“我们遇到一点小麻烦……我是说，法术好像失败了。”

　　也许他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就在这时，基尔伯特突然用力将他向里面推去。毫无心理准备的爱德华仰面跌进了教堂。

　　然后，银发少年走到托里斯·罗利纳提斯面前：

　　“这还真是……本大爷今天的运势简直太棒了。”

　　托里斯愣了一下。就在混乱的脑细胞完全停止活动的这一秒钟，银发少年猛然提脚将他踢了出去。在爱德华无声的惊愕之中，托里斯重重向后跌去，手中的东西顿时散落满地。

　　捂着疼痛不已的腹部，棕发少年咬着牙想要撑起身体——可惜在那之前，基尔伯特一脚踏上了他的胸口。

　　“一身尸体的臭味，就不知道洗过之后再换衣服吗，混蛋？”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话虽如此，托里斯的脸色却发生了明显变化。很显然，银发红眸这个特征可不是寻常可见的，只要有过一次交集，哪怕是无心，就不会那么容易忘记。

　　基尔伯特冷笑：“不管化多浓的妆，恶心的味道都不会改变——刚刚在巷口撞上本大爷的就是你。是想就这么被杀掉，还是让本大爷见识一下吸血鬼的能力？”

　　“这其中似乎有什么误会……”

　　无心地辩解着，棕发少年手指无声无息地伸向掉落在身旁的某样东西。手指才刚刚触及，早有察觉的基尔伯特用另外一只脚踩住他的手，毫不留情地用力踏下去。

　　痛苦扭曲了棕发少年清秀的脸庞，殷红的液体顿时从苍白的指缝间涌出——那些并非来自他的身体，而是覆在手掌下面、不堪忍受压力的牛皮小袋。

　　“怎么，吸血鬼也喜欢外带？”

　　“请您住手！”

　　终于回过神来的爱德华连忙冲出大门：

　　“杀掉无辜的人的确是无法饶恕的罪恶……但那并非出于我们的意愿！所以我们才拼命寻找可以结束一切的方法啊！”

　　“真是自我本位的漂亮说辞啊。”基尔伯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过，这倒是不惹人讨厌。本大爷对杀掉软弱无能的笨蛋一点兴趣也没有，况且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但这家伙不同。替他送终之后我会帮你们找到那些见鬼玩意，先给我安安静静地在旁边看着。”

　　“难道……！”托里斯用力想要挣脱被制住的手掌，“你就是神圣教廷派来的人？如果想将我们全部杀掉的话……这样的方法恐怕不行……”

　　银发少年的喉咙中发出轻蔑的声音：

　　“别搞错了，你这人妖，本大爷可不是教廷的走狗，也不是什么正义使者。只是单纯看你不顺眼而已，给本大爷洗干净耳朵挺清楚：下辈子再撞到人之后要记得跪下道歉。”

　　“等一下——！”

　　虽然那乱七八糟的说辞，让理智派的爱德华完全跟不上步调；但是，只有一件事，他凭着直觉察觉到了：那个少年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简单的威胁，或者恶劣的玩笑。

　　这家伙根本是认真的……认真地想要杀掉托里斯！

　　“我会帮你完成那个巫术！”他的胸口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看在这个份上……如果托里斯必须死，我们也是同罪！我说过，这全部是被迫的，但并不是为了推卸责任……至少让我们有机会结束这一切……”

　　“啊啊，真无聊。”

　　突然从上方传来的声音，让心急如焚的爱德华不禁一惊。

　　他本能地朝声源的方向抬起头——在教堂的顶楼，不知何时就站在那里的瑟·柯克兰跨前一步，应着冷风拢开被雾气濡湿的短发，一双碧色的眼眸兴味索然地俯视着下面的三人。

　　“还以为会发生有趣的事，没想到对手竟然这么懦弱。真是的……让期待看场好戏的我如此失望，这个罪过可不轻哦。”

　　危险的光芒在血红的眼眸中凝聚，银发少年的嘴角勾起一丝险恶的弧度：

　　“呦，眼镜，你的运气也不坏嘛。”

　　在对方理解到那句话的含义之前，基尔伯特已经撇下托里斯，纵身一跃站上顶楼的栏杆。

　　“什么魔女的骨灰，不用那么大费周章……本大爷直接把这混蛋烧掉就可以了吧？”

　　“这还真是……”

　　一瞬的惊讶在碧色的眼眸中闪过，亚瑟微笑着抬起烙印着契约的那只手：

　　“正合我意。”

　　眼看着情势变化，反应敏捷的爱德华赶紧跑去扶起朋友。就在那时，四周无声无息地发生了可怕的异变——平常的风景在几秒钟内旋转着片片瓦解，完全侵占视界的，是突兀的、宛若象棋棋盘一般的黑白格。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不等他们理解到发生了什么，凭空窜出的漆黑链锁就将他们的身体牢牢缚住。这样一来，别说趁乱离开，就连活动一根手指都毫无可能。而一直躲在暗处的莱维斯自然也没能幸免。

　　“我可没有姑息敌人的兴趣。”亚瑟一根根收紧手指，“在我解决这个白痴之后，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而另一边，基尔伯特敏捷地闪身跃起，一脚踏上茶桌避开袭来的锁链。铺着金色桌布的长桌不堪忍受重负，开始向一边倾斜，所有器皿都滑向空中。亚瑟的眉心微微收缩，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

　　更多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涌，转瞬间便结成了黑色的牢笼，眼看就要将猎物吞噬其中。

　　低低地哼了一声，银发少年出其不意地踩住浮在空中的托盘，旋身从危险的中心点一跃而出，踩住顶壁的同时借力冲向他的敌人，紧跟其后的锁链全部撞上他身后的坚硬平面，破碎成无数黑色的碎片。

　　因惊讶而张大的瞳孔中映出快速逼近的拳头，重重的一击深深陷入了猝不及防的身体。

　　正面接下基尔伯特攻击的亚瑟，好像柔软无力的棉花一般倒了下去，渐渐化作一股越来越淡的烟气，直到完全消散无形。

　　原来刚才被打中的，不过是意念制造的幻影。

　　“不好意思。”

　　碧眸少年坐在茶桌一端的椅背上，踏住倾斜的桌面一角，平静地拿住浮在空中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在这个世界里，我就是唯一的法则和至高无上的神。就算如此，还在封禁状态的你也妄想能伤到我吗？”

　　“你的遗言就这么多而已？”

　　话音未落，银发少年的身影已在亚瑟的身边。他一脚踢上去——不是对着正在喝茶的少年，而是与其对称的茶桌另一边。

　　咔啦——

　　随之响起的，是瓷杯滑落的声音。

　　正在喝茶的少年，和之前破灭的幻影一样渐渐消散。而从本该是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现身的，就是一脸怒容的亚瑟·柯克兰——这一次，毫无疑问是本尊。

　　他一手挡住劈面袭来的足跟，阴郁地瞪着满脸嘲讽的基尔伯特。

　　“无论你这混蛋藏到什么地方，恶魔的臭味都让人恶心。”

　　“果然你这个家伙……”

　　挫败的颜色突然褪去，浮现在那双碧色眼眸中的是另一种凌厉的光芒。

　　“根本不是谋略型。”

　　话音未落，紧密纠缠的黑色锁链慢慢从虚空中浮现出形体——早在亚瑟用本体接下基尔伯特攻击之前，它们就已经在如蟒蛇一般悄然逼近，然后无声无息地缠绕在他的全身。

　　“难道你以为，这还是受你的常识支配的空间吗？”亚瑟抽回根本没有着力的手，遗憾地摊开，“不过以封禁的状态来说，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就在他若无其事地发表感慨之时，漂浮在空中的漆黑碎片开始一点一点在另外四个少年头顶聚集，慢慢形成了巨大的处刑刀。

　　响指过后，寒光闪烁的铡刀开始下沉。惊恐万分的莱维斯顿时放声大哭；而爱德华和托里斯也是脸色苍白。

　　“那么，”亚瑟平静地望着唯一敢于对他怒目相向银发少年，“在脑袋彻底掉下来，你到底能撑多少时间呢？”

　　“这可不行哟。”

　　对于这个空间的绝对控制者来说，本不应该存在的“意外”突然发生了。

　　打破了主人法则的，是一个声音；不急不缓，轻柔低沉。

　　“因为在这里，我才是决定游戏规则的那个人。”

　　没有人能分辨得出那到底来自于什么方向。此起彼伏的回音混杂在一起，在不安的气流中微微震颤。

　　到底是谁？

　　解答还未出现，平静的世界突然开始大幅度旋转、扭曲。不断涌入的黑暗，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蚕食这个空间，直到将之完全撕裂。

　　完全被惊异占据了脑海的亚瑟，没能早一步察觉到那聚拢而来的浓黑气流到底意味着什么。他的视线完全集中在正被快速吞噬的基尔伯特身上，而后者几乎还没来记得发出声音，就完全消失在他的同伴以及敌人眼前。

　　就在那时，恐怖的黑暗也以强大的力量拧住了他的手臂，使得他动弹不能。在本能的驱动下，他刚刚想要挣扎，那股力量却猛然加大——

　　骨骼和肌肉撕开的声音，从断裂的地方快速传入脑海，伴随着几乎震破了脑髓的剧痛。

　　在完全被绝望的黑暗吞噬之前，映在亚瑟·柯克兰眼中的就是被撕碎的，自己身体的碎片。

　　弗朗西斯突然抬起头，看向夕阳坠落的方向。不详的深红殷红了西天的云层，笼罩在逐渐沉入夜色的地平线。

　　“……前辈？”

　　紧紧跟在他身后的棕发少女紧紧裹在风衣里面，疑惑地抬起头。在他们的身后，飘飞的玫瑰花瓣在聚集的血水上面静静漂浮，一看就知道刚刚经过一番苦战。

　　“总觉得不太对劲，亚瑟他们未免也太慢了。这个倒霉的城市虽然危机四伏，但也不至于困住他们脚步……至少目前看来，应该还没有那样等级的敌人才对。”

　　少女沉吟了几秒钟，此刻的她已经足够平静，比起最初的慌乱和无措，理智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到她的胸口。

　　“弗朗西斯前辈，”她小心翼翼地措辞，力图将意思表达得更为清晰，“你说过的吧，这些僵尸都是高级的吸血鬼制造出来的。”

　　“……我知道。”弗朗西斯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手指越来越紧地攥住手中的长鞭——那是契约能力的另外一种形态，“我非常清楚……只是，我凭什么认为自己的运气比较好，就这么巧没遇到厉害的敌人？更何况，我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亚瑟那家伙的实力？”

　　伊丽莎白轻轻地摇了摇头，以整理脑内的思路：“其实……我一直觉得有点奇怪。由教会来发出求助，这倒没什么可说的。不过，大公没有采取任何保护市民的措施就很奇怪吧？刚才一路走来，遇到的僵尸全部穿着平民的服装，并没有看到一个士兵啊。难道那些贵族就躲在城堡里不管不问？”

　　“小姐，这就是所谓的现实吧。难道你以为，”弗朗西斯的声音充满讽刺，“人性的堕落是从向恶魔祈愿开始的吗？”

　　“就算是那样……！”

　　刚想争辩点什么，一种讨厌的预感突然侵入伊丽莎白的心头。

　　“喂……大小姐！”才一个分神，弗朗西斯就看到少女撇下自己跑向了巷口，“不是说过不要离开我身边的吗？！”

　　焦急的呼唤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低声咒骂了一句，弗朗西斯赶紧追了上去。

　　幸好一拐过街角，他就看到伊丽莎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只是，她好像被什么可怕的景象吓呆了。隔过她颤抖的肩头，他看到了让她大惊失色的景象。

　　消失了几个小时的亚瑟，此刻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来不及想得更多，弗朗西斯赶紧跑过去扶起他的肩膀。没有致命的伤口……但是，他的头发被汗水濡湿，身上还有擦伤和淤青。这可不会是不慎跌倒的后果，倒更像是在战斗中从较高的地方摔下来……

　　“这绝对不是基尔伯特做——”

　　“小姐。”弗朗西斯用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少女脱口而出的呼喊，“请什么都不要说……在这家伙醒来之前，请什么都别说。”

　　Tbc

　　预告：我想说的只是：说到勾搭的本事，你是第二的话谁敢说自称第一呢……露西亚君。

　　【因不明原因作者被殴打】

　　总之伊万同学劝说【花言巧语】成功，和普爷同行达成【这样一来道具栏就有大魔王了，就不算空手了吧？】 而另外一边……亚瑟对阿普的怀疑终于以他的方式得到印证。

　　后记：

　　昨天想了半天没发这篇……是担心万一大家以为眉毛吃便当，我说不定会被杀。于是稍微调整了一下正文顺序，不管怎样先证明他活着、而且也没少根头发再说【顶锅盖】。所以路德同学只能下次出场了对不起，我还不想被杀对不起。其实大家想想看啊，哪个人气漫画的排名前三的人气角色会吃便当，就算吃了也会吐，这才是主流……不过我好像没什么信誉的样子【便当一旦发顺手就停不下来的typ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