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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谁家的狗(三) 猎物和畜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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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乾的头部在方才的动静一直没能转回去,他眼睁睁的看着厨师那双被帕子抹得布满满血的手,就这么直直的搭在他的眼前。
他一动不敢动,僵着脖子维持原状,视线可及之处全是厨师的那双手。
司墨睡了一个钟头,终于醒了。
他伸了个懒腰,发出销魂的“啊~”声,紧接着揉了揉模糊的双眼,缓了好一会才看见一桌子人都像定住了般,没人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就连动作也不敢做,仿佛被点了穴位。
他左右扭了下脖子,然后抬起一双褐色的眸子直视厨师,他问:“什么时候开席?”
厨师看着司墨慵懒至极的样子,本来是想给他个教训的,但他却问了厨师需要做的事,这让他不得不用带着喜意面容看向司墨。
他缓缓的直起身放开扶着的靠背,告诉司墨:“现在。”
听到这,司墨也不犹豫,开始拆桌面上的真空包装碗筷,却在拆完正要吃时候,停下了动作,面上一度带着纠结于困惑的神情。
厨师望到这不理解司墨是什么意思,他压低嗓音阴恻恻的问:“为什么不吃?”
司墨“唔”了一声,随后站起来往包厢周边四处观察了一下,确定没有找到他需要的东西,满脸无奈的问:“没有开水吗?”
他想烫一下碗筷,他总觉得没烫过的碗筷有超多的细菌。
“等着。”
厨师咬着牙想要给司墨拿壶开水,却在要踏出包厢时顿住了脚步,他恶狠狠的转过头盯着司墨看了好久才吼道。
“你耍我?!”
只要他一出包厢游戏就会立刻结束,那么,包厢内的所有人都可以逃出去。
“什么?”司墨被吼的一脸莫名其妙。
“你想让我出包厢?”
厨师很生气,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滑头,本来他今天看上的猎物并不是这个贪睡的小子,而是那个被他捏着下巴观察了一遍又一遍的李乾。
但是现在,他想先扒了这小子的皮!
“我难道不可以烫一下碗筷吗,就算你不能出去,不能让你旁边的服务员出去拿吗?”
司墨也很生气,他觉得厨师真的是在跟他无理取闹,不烫碗筷简直就是让他看着一桌佳肴不能下肚,这是折磨!
“给他拿。”
厨师收了表情朝一旁站着的接待说话,一转方才的愤怒同时笑眯眯的观察着司墨,司墨被他看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受不住的打了个寒颤:“不要这么盯着我,你长得太渗人了。”
厨师没被司墨的话激怒,亦不打算搭理司墨,静静地站在刚刚他停住脚步的地方等去拿开水的接待回来。
很快,接待端着一壶开水走了进来,他端到司墨跟前又回原位候着了。
司墨颠了颠水壶里的水,确认里面的开水分量很足才倒进碗里,然后又从碗里倒到杯子里,最后将手中的筷子放进去搅了搅,搅完后他将杯里的水倒在了脚跟下。
他循环这样的动作直到开水被他彻底倒完才结束,像个强迫症晚期患者。
“呼。”
司墨舒心的笑了笑,终于动了筷子,他夹起一筷子的菜放进嘴里嚼了起来,边吃还边给桌上的其他人安利:“你们为什么不吃,还挺好吃的。你手艺不错啊!”
他朝厨师竖起一个大拇指表示十分肯定他的厨艺。
厨师被司墨种种行为弄得耐心都没了,但他确实在认认真真的吃着菜。
此时此刻,他没法对司墨下手。
田契看完了司墨的全程动作,心底不由得有些佩服。
又想起未完成的主线任务,他望了望依旧没有动静的几人,于是尝试着打开真空包装,边打开边观察厨师的神情,见厨师并没有任何动作亦没有阻止他。
他学着司墨的样子夹了一点菜扔进嘴里咀嚼了几下。
做这些的同时,他一直盯着厨师,生怕厨师会做出什么动作。
但厨师始终没有阻止他吃东西,他似乎抓到了什么,于是用右手在桌底碰了碰他身旁的王一帆,示意他拆碗筷,吃饭。
王一帆收到示意,没有丝毫迟疑,立马拆开碗筷做出一副吃菜的模样。
于是这张圆桌上,只有三个人吃着饭,虽然只有一个人吃的津津有味。
钟玲本也想跟他们一样,但是她靠着那只呜咽着的狗。
狗的腹部还在不停的滴着血,她接受不了,从小就是乖乖女的她,根本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她本能的想吐,又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好捂着嘴巴在那痛哭。
厨师被她哭烦了,走到她面前。
接待也随着厨师的步伐无意识的摆动着,可却在这时,一直没什么表情的他却在此刻直直的盯着厨师,像是在警告着什么。
厨师若有所觉的跟接待对上了视线,随后默不作声的收回,也收起了即将爆发的怒气,他嫌恶的骂了句。
“真恶心!”
钟玲被厨师突然走过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知道这句恶心是对她说的,为了活命,她只好胡乱的擦了擦眼泪,然后一顿手忙脚乱的想要拆开碗筷的真空包装。
只是厨师压根不想等她拆完,他抓起躺在餐车上的狗,当着钟玲的面扯下狗的一只后腿,后腿被扯下的同时,那只没有皮的狗发出痛苦的惨叫声,它身上的血液也在钟玲的身上四处横飞。
钟玲的脸上,身上都布满了那只狗的血。
但这血仅浇了她一身,却半分没碰到桌面上的菜,包括钟玲身边的空位上,仿佛是被控制了方向一样。
钟玲停住了拆包装的动作,被狗血浇了满头的她,胸部不停的起伏着,就像既然气绝且喘不过气般,本就哭过的眼睛里留着更加控制不住的泪水,她彻底被吓到失声了。
紧接着,她混乱的脑子里开始不停闪回从小到大父母老师亲戚朋友的各种要求,她清澈的双目中带着混乱与惊吓。
她抱着血淋淋的自己痛苦的蜷缩在座位上,就像是要将自己埋起来,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她般。
厨师没再管钟玲是何模样,将扯下的那只后腿稳当当的放回餐车上摆好。
转过身面对着方凤,不由分说的将那只狗仅剩的一只后腿拽了下来,血用同样的方式浸了方凤一身,但这一次,有些血渍溅到了一旁的李乾身上。
方凤脸上精致的妆容不再,血液将她的面部掩盖住了,紧接着她开始十分慌乱的用贴满水钻的指甲,抓向自己的脸,嘴里甚至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我不是真的想杀她的,不是我的错,对,不是我的错!不要,不要,啊,不要……”
方凤不停抓向自己的脸,想用双手把自己的脸抓干净,但她用错了方法,虽然她自己本身也意识不到。
厨师听着方凤胡言乱语的话,仰着头闭上了双眼,就像是在聆听动听的音乐般。
听了片刻后,他睁开眼睛靠近方凤,在方凤的耳边似魔鬼般呢喃了句:“你没错,你永远都是对的。”
方凤听到这话,眼睛里带着亮光,她开心极了:“对,我没错,我是对的,我是对的……”
方凤的声音越说越小,抓脸的动作也在声音彻底停止前止住了,直到最后,她说的话只剩下嘴巴在动,没有声音。
厨师很满意方凤的表现,他将扯下的最后那只后腿与方才那只整整齐齐的摆在了一起,整齐的就像是即将动餐的筷子。
他推着餐车走到李乾的身边,血淋淋的手抚摸上李乾的眼睛,嘴巴,以及李乾还算白净的手。
厨师勾着唇,声音中带着猎奇的韵味:“让我看看。”
他说的很认真,闭上眼睛似真的在看些什么,片刻后,厨师的脸上带着巨大的惊喜,他拍了拍双手,高兴极了。
“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看上的猎物,太会玩了!”
李乾不明白厨师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现在只有对厨师的恐惧,他感觉自己好像丧失了活下去的机会。
他不敢发出声音,等着厨师对自己进行审判。
厨师看到他这样怒极了,他掐上了李乾的脖子,恶狠狠的问:“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
李乾被掐得瞳孔紧缩,他快喘不过气了,他压着全身最后一口气回答了厨师。
他说:“没,没有,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厨师猛地松开了桎梏住李乾脖子的手,另一只手中还抓着未曾咽气的狗,他望了望手里的狗,开始在包厢里走来走去,好像在想些什么。
随着他的步子,接待也在不停的摇摆,近乎于不倒翁。
厨师像是放飞自我般,又像是对走路上瘾了般,等他终于停下时,他冲到李乾身边,近乎贴着李乾脸望着李乾脸上的皮,肥肉堆起的的手指在李乾的脸上摩挲着。
“让我来猜猜,你是不是做好了被狗血溅满身子的准备了。”这是肯定句。
在见到两次惊吓后,李乾已经麻木了,他知道厨师一定会过来当着他的面再扯一次狗腿。
他现在就像放弃挣扎的鸟儿般,他失魂的回了句:“嗯。”
“哈哈哈哈……”厨师捏着李乾的脸笑了好一会:“很有想法,但没有奖励。”
“你也不用这么害怕,下午谈论野味时,我可是瞧得一清二楚,你们的表情是贪婪的,自私的,无赖的!你们这群虚伪的猎物披着人皮做着连畜牲都不屑做的事!”
厨师握住狗头,一把拧了下来,终于结束了狗的生命。
他抓着只剩下两只腿的尸体,将不停从伤口处冒出的鲜血淋在了李乾的头上,李乾就跟洗了血浴般,浑身充满了血腥味。
紧接着,他就跟陷入梦魇般,不停的尖叫。
他开始掐住自己的脖子,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你这个该死的疯女人,去死!”
似乎觉得掐还不够狠,他一只手凶狠的扯着自己的头发,头发随着抓扯的动作,一把一把的掉在了地上,但他就像没有感觉般。
继续扯着,另一只手则不停的扇自己巴掌,一掌更比一掌更用力,他愤恨的咬着牙:“让你告我,让你告我,去死去死去死!”
厨师见状用带着血的双手捂了捂自己的眼睛,感叹道:“太不雅了。”
说完这句话,李乾的动作停止了,就像失去了牵引线的木偶,端端正正的坐在位置上,瞳孔和脸都失去了原有的色彩,只留下了被狗血染过的鲜红。
厨师将手里的狗头随手扔到包厢的角落,又从胸前的口袋处拉出一张崭新的白色手帕,将鲜血淋漓的双手擦了又擦。
“这些该死的猎物,总是要弄脏我的手。”
吃着菜的司墨,停了动作:“你不早说,开水都被我倒完了。”
厨师停住擦手的动作,带着餐车快步跑到他的旁边,双手撑在桌布上死死的盯着司墨:“我很想知道,你是真的不怕还是装的。”
司墨有样学样的放下筷子,转动桌上的透明桌板,等纸巾到了他的面前才停了转盘,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巴,之后撇过头跟厨师对望着。
“跟杀鸡杀鸭有什么区别吗,我要是有你这剥皮技术,吃白饭都香。”
“没错,没错!”
厨师这次是真的开心了,他拉开司墨身旁的椅子,靠着钟玲坐了下去。
“本来,我今天是想直接杀了你这个贪睡的小子的,但是你一直按照规则行事,让我根本找不到空隙,这样,只要你接受我接下来做的事,今天的晚餐就此结束,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