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那个惯会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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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了一盘山竹，又洗好葡萄，徐曦檀端着两个果盘从厨房走出来。
见病床上已经支起了小桌子，上面放着笔记本电脑，薄渊沉神情肃冷，似是在处理工作。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装着山竹的果盘小心放到床边的小几上。
“谢谢岁岁。”
徐曦檀抬眸，对上薄渊沉侧目看过来的目光，他面上已经没了刚才看电脑时的淡漠疏离。
“不客气，您注意下输液的那只手，动作别太大了。”
大概是因为他刚才处理工作时周身散发的威严气场，她又无意识用上了敬称，话落反应过来，她眼眸微弯，没多打扰，端着葡萄，转身往沙发走。
薄渊沉的视线一直凝在她身上，直到她在沙发上坐下，才敛眸。
山竹被一瓣瓣地分好了，还贴心地备好了叉子，果肉莹白多汁，瞧着十分鲜嫩，还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是她亲手剥的，每一瓣果肉，都感受过她指尖的温度，沾染着她的气息。
薄渊沉眸底墨色渐深，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叉子。
牙齿微微用力咬破果肉，齿尖嵌进果肉里，汁水在口腔里四处溢开，舌尖感受到两分酸八分甜，他细细嚼碎、品尝、吞咽。
像在吃什么难得的珍馐美味。
一整盘山竹，被他面无表情地几分钟吃完。
徐曦檀的葡萄还剩着许多。
她吃得慢，又精细。
得一颗一颗地剥皮，又嫌汁水腻手，剥两颗就得扯张纸来擦擦，葡萄没吃几颗，纸倒是用了大半。
最后嫌麻烦，拿湿巾擦了手，懒得吃了。
指腹被染上了淡淡紫色，除了剥葡萄，还有刚才剥山竹弄上的。
真是难得这样伺候人一回啊，今天也算是尽孝了，徐曦檀轻叹了口气，这样想着。
又有些怀念会伺候她，给她剥葡萄的人了，于是拿了手机给沈砚州发消息。
[手指被染成葡萄色了。]
对方估计在开车，给她回的是句语音。
她点着屏幕，想转文字来着，结果误触了下，直接外放了。
“好可惜，晚上一起吃饭？我给宝宝舔干净。”
好消息是手机音量不大，坏消息是病房太过安静。
四五秒的语音，末尾了才猝不及防爆雷，快到徐曦檀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播放完了。
她手忙脚乱地关掉手机，耳根连带脖颈，飞快漫上一层尴尬又羞耻的红。
甚至人还往沙发窝了窝，完全没敢回头看。
直到病床传来冷沉的嗓音：“岁岁。”
“啊、啊？怎么了？”她结结巴巴应声，迟缓转头，闪躲着视线，就是没好意思看薄渊沉的表情。
“可以来帮我一下吗？”
声调沉静，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徐曦檀用余光飞快瞥了他一眼，见他神情如常，迟疑了两秒，还是慢吞吞挪了过去。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镇定问：“什么事？”
幽暗眼眸在她红透的耳垂停了几秒，薄渊沉温声说：“我现在还不能一直盯着屏幕，有几封邮件比较重要，可以帮我回复一下吗？”
徐曦檀愣住：“啊？我吗？”
“你念给我听，我告诉你怎么回复。”他把笔记本电脑挪到桌边，转向她，顺势拍了拍床边，“坐。”
私人医院的高级病房，病床都是足够两人打滚的大床，足够徐曦檀坐下，还绰绰有余。
徐曦檀稀里糊涂地坐下，又稀里糊涂地念完第一封邮件。
脑子终于追了上来，然后思维发散，思索着这种邮件会不会涉及什么商业机密，真的是她能看的吗？
过一会儿又想，能不能看是一回事，看不看得懂又是一回事了，她一个还没毕业的清澈大学生，还是不要给自己上难度了。
一心二用，她又照着薄渊沉的教导，小心地回复邮件。
有些邮件附带着复杂的数据表格和完全看不明白的合同，徐曦檀照本宣科地念，只觉得枯燥又复杂。
因为前一天晚上熬了夜，她开始控制不住地犯困，哈欠打到一半，想到场合不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咬着唇肉，憋得眼眶盈泪。
察觉到她的动静，薄渊沉侧目看她。
跟上课打瞌睡被老师抓住似的，徐曦檀短暂地清醒了片刻，立马正襟危坐，表示自己很专心。
“困了？”
徐曦檀努力睁圆了眼睛：“没……一点点。”
被困意逼得，眼里都蒙上了层水雾。
薄渊沉嗓音含笑：“好了，去睡会儿。”
“这不好吧。”徐曦檀迟疑，邮件还没回复完，而且她是来照顾病人的。
薄渊沉把电脑从她面前拿开，语调徐缓，却不容置疑：“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徐曦檀下意识就乖乖听话了，病房本就有陪护床，她没再坚持，实在是邮件太催眠了。
“那我眯一会儿。”她上了床，扯过被子盖住腰腹，几乎是秒睡。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没了她读邮件的声音，却多了浅浅的呼吸声。
陪护床离病床不远，近到薄渊沉稍稍侧眸，就能看见她安睡的身影。
只是……她是背对着他的。
他敛眸，三两下将剩下的邮件回复完，而后合上电脑。
半坐着靠在床头，他偏头，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背影上，渐渐失了神。
时钟一刻不停地往前，薄渊沉痴痴地看着她，极短的时间里，他思绪翻飞，各种想法来回浮现。
最终，他沉眸，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不论是真是假，他都要牢牢抓住她。
女孩渐渐睡得熟了，背对他的姿态变成了平躺，规矩放在身侧的手伸了出来，悬在床边。
手腕纤细，粉白的指尖沾染着淡淡的紫。
——舔干净。
耳边幻听似的响起那句话，薄渊沉眉目陡然漫上阴翳。
那个惯会装腔作势、惺惺作态的贱人。
他恨恨地咬牙，恨不得能立马弄死他。
可是还不行，想到前世因为手段太过激烈造成的后果，他强压下心中的恨意。
不能心急，不能太早暴露，要徐徐图之，要慢慢筹谋。
他拿过手机，给岑商发消息。
[联系Norris，沈家的项目，让沈砚州去欧洲找他谈。]
沈家近两年想要转型，卡在了依赖进口的高阶智驾芯片上，一直在想方设法地和MBL寻求合作。
而很少人知道，薄渊沉在国外留学时，曾与MBL合作，赚到了不靠薄家得来的第一桶金，后来更是拿到了MBL的股份。
他眼里满是恶意，嘲弄地想，至少，先把这碍眼的东西远远支开。
等岑商回复后，薄渊沉放下手机，看了眼滴瓶，药液已经不剩多少了。
利落撕开手背的胶带，他拔出针管，掀被下床。
额头上的伤口仍在痛，却痛得让他觉得真实，让他悬在半空的心安稳落地。
忍着眩晕恶心的不适，他迈开修长的腿，缓慢却坚定地走向陪护床。
一步一步，终于靠近了她。
她睡得很熟，发丝散在枕上，面容恬静安稳，若不是胸膛轻微起伏的弧度，险些让他觉得又回到了当初那个绝望又无助的时刻。
他的指尖又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轻微颤动的幅度，泄露了他不平的心绪。
攥紧拳，他半跪下去，缓慢而小心地，将脸颊轻轻贴上她的手背。
穿透那层薄薄的皮肉，他感受到她温暖得令人心悸的体温。
鼻尖蓦地一酸，他闭上眼，颤动的眼睫遮住了眼里晕开的水雾。
徐曦檀是被低低的说话声吵醒的，睁开睡意朦胧的眼，入目是被夕阳映照成橘色调天花板。
天已经暗下来了，太阳下山，只留下一尾绚丽夺目的晚霞。
熟悉的嗓音传进耳朵里，她后知后觉分辨出来，是父亲李明庭。
“这孩子，让她来照顾你，结果自己在一旁睡得倒是舒服。”
然后是母亲徐见月的声音：“瞧这样，肯定是昨晚熬夜了。”
“让她——”薄渊沉压低声音，刚开口，余光瞥见女孩转头的动作。
他侧目看过去，眼里浮现出笑意：“醒了？”
徐曦檀眨了眨眼，被三位长辈齐刷刷盯着，终于生出些不好意思来。
她从床上坐起来，腼腆笑：“不好意思，一下睡得有点久。”
李明庭又好气又好笑：“昨晚熬了多久？”
“没多久，没多久。”徐曦檀装傻，起床穿上鞋就往洗手间跑，“我先去洗个脸。”
洗完脸出来，病房已经亮起了灯。
爸妈围坐在桌前，就连薄渊沉也从病床上起来了，坐在桌前正喝着汤。
徐见月招呼她过去：“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吧？过来喝点鸡汤。”
显然对自家女儿熬夜后的不良习惯一清二楚。
睡饱了，倒也真感觉到了几分饿，徐曦檀迈步过去，闻到鸡汤的香味，抱住妈妈撒娇：“好香呀。”
她捧起徐见月的手，小鸡啄米似的亲了好几口，声音掺了蜜一般甜：“辛苦妈妈了，我一定全部喝光。”
徐见月笑得合不拢嘴，嗔骂：“美得你，还想喝光，这是给你小叔炖的，分你一碗就不错了。”
徐曦檀就眨眼看向薄渊沉，眼睛弯成月牙，“那谢谢小叔，让我沾光咯。”
桌上除了徐见月炖的鸡汤，还有林管家准备的晚餐。
薄渊沉拿过碗，盛了一碗鱼汤放到她面前，“虽然鸡汤只有一碗，但是鱼汤管够。”
徐曦檀摸摸目前还空荡荡的肚子，长叹口气：“那今晚得喝成水牛了。”
几人被她逗得眉开眼笑。
徐见月和李明庭都已经吃过晚饭了，桌上就只有薄渊沉和徐曦檀两人在进食。
徐曦檀没什么胃口吃米饭，就只慢悠悠地喝汤，一边听爸妈他们闲聊。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扯到了她身上。
徐见月说：“砚州是今天回来吧？明晚叫他来家里吃饭。”
徐曦檀点点头：“好呀，我晚点和他说。”
徐见月又问：“你俩什么时候去试礼服？”
徐曦檀和沈砚州高中相识，毕业后就开始恋爱了，如今相恋已经三年，两家就商议着先把婚订了。
徐曦檀想了想，说：“看他什么时候有空吧。”
不像她这个闲人，沈砚州高中一毕业就进了自家公司开始跟项目了，今年尤其忙，虽说视频消息没断过，但见面的时间确实少了很多。
不过他总是见缝插针地抽时间来找她，见了面也粘人得紧，反正徐曦檀是没感觉有什么不适应的。
李明庭哼了声：“这都抽不出空来的话，干脆婚也别订了。”
徐见月给了他一肘击，斜他一眼：“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徐曦檀倒是笑眯眯的：“我明白，爸爸这是舍不得我呢。”
无人察觉到，在他们的交谈声中，桌上的另一人，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喝汤的动作。
他眉目低敛，浓密睫羽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沉郁，只有捏着汤匙的手骨节绷紧，泄出少许端倪，像是在隐忍压抑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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