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寡言》即使

46、第四十六章 解释 解释

　　同款的睡衣，许言喜欢的蓝色，自己喜欢的绿色。
　　在许言脱下羽绒服后，大大喇喇的展示在许母面前。
　　说实话，迟默有一瞬间慌了神。
　　像在黑暗的房间里突然拉起来窗帘，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亮的刺眼。
　　无意识地抱起了双臂，却又觉得自己欲盖弥彰。
　　更出乎意料的是许母的反应。
　　在飞快的瞟过一眼迟默后就继续平淡的“数落”许言的瘦弱，甚至在许言递过早餐时还适时的侧身，不忘添上一句，“小迟饿坏了吧，先吃，不用等许言，她太磨蹭了。”
　　很平淡，平淡到迟默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警觉，其实许母风风火火的动作根本没有发现自己同许言的“亲密”。
　　许言的出声打断迟默忐忑的乱想。
　　“默默，先吃饭吧，我去给妈找一下电钻。”
　　看着抿起嘴唇的她，迟默才发现她同自己一样紧张。
　　许母的白眼翻得更甚，抬脚踢了踢沙发下的电钻，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
　　“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还是小迟帮我找着的，你说说你一个电钻上什么锁，哪些破烂不要的赶紧扔了，堆得乱糟糟，家里垃圾太多挡财知道不知道，哪天赶紧给我扔了！家里来人也不知道收拾收拾自己，一天天穿的窝窝囊囊，穿点新鲜色儿，有点人样！”
　　连珠炮的话许言显然已经听惯，唯独话音到书房时脸上闪过不满。
　　“行了，我回去了，你和小迟先吃饭吧”，许母尾句里的“双标”更加明显，板着的脸都在转向迟默时硬生生挤出了个笑容。
　　“嗯，知道了。”
　　“阿姨，吃完早饭再回去吧。”迟默赶紧挽留，陪着许言将人送出门口。
　　“不了，回去了，伺候完这个大懒，家里还有个小懒呢。”
　　“那啥，许言，那个豆包你多给小迟熘一会儿，你三姨搁乡下自己包的，好吃也让小迟少吃点，吃多了烧心嗷。”
　　“嗯嗯嗯，知道了。”许言不知道是有心敷衍，还是的确心不在焉。
　　“走了嗷，小迟，回去吧，外面冷。”
　　“没事没事，我送您阿姨…”
　　“哪天有空去家里吃饭哈。”
　　“好好好…”
　　一阵客套，许母把迟默“塞”回了门内。
　　关上门，迟默长舒一口气。
　　“阿音，刚刚我好紧张啊，阿…”迟默的的话断在原地，转头看见身旁的许言正眼神空洞的思索。
　　“在想什么？阿音？”
　　“嗯，吃饭。”
　　驴唇不对马嘴！
　　人也钝钝的，像是魔怔了一般往书房奔。
　　迟默跟在身后，看着许言神色复杂的抚上柜门，正是靠近书桌，椅子后的柜子。
　　许言没有开锁，只是站在那若有所思，随即看向望过来的迟默。
　　“哦哦，默默，没事没事，先吃饭吧，我就过来看看，我妈刚才找半天吧。”
　　许言的喉咙里发出干笑，两条腿不安的左右轻晃，攥紧裤腿的手和紧绷的身体都在表现她和紧张。
　　“嗯，我把钥匙递给阿姨，她开了几个柜子都没找到，我就帮忙都打开了，后来在那个柜子里看到了，我又帮忙锁上了。”
　　迟默顺手指了指哪个柜子。
　　攥着裤腿的手还没放开，许言的语气已经缓和下来。
　　“哦哦，没事没事，不用和我解释，我就想起来提一下。”
　　此地无银三百两！
　　“先吃饭？”迟默不得不出言提醒，经历了这一早上的惊心动魄，她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嗯，吃饭吃饭。”
　　心不在焉的许言意识不到自己说过相同的话，只是一味地摸着自己的鼻子，逃避迟默探究的眼神。
　　四下打量了一番，合扣好桌面上的记事本，许言才一步一趋的往出走。
　　坐在餐桌上的许言也是一言不发，只管机械地将小笼包塞进口腔。
　　“啊！呸！”
　　被烫到的许言终于回过了神。
　　飞速地抽出纸巾胡乱的擦嘴，又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一心想掩盖，刚刚在脑子里思索的事情才有了头绪，两只手不听大脑指挥，仿佛打架，整个人乱作了一团。
　　“啪”
　　迟默实在看不下去了。
　　没等迟默发作，许言匆匆留下一句“你先吃”，就一溜烟的跑回书房。
　　不一会儿，许言又冲出来，蹲在沙发旁，翻起了药箱。
　　“找什么呢？”
　　迟默的话吓得许言心头一震，赶紧翻出档案袋里自己要的东西，迅速折好塞进衣兜。
　　“没什么，我找片维生素C。”
　　迟默低头夹包子，假装没看见许言的小动作。
　　“着急吗？吃完饭再弄。”
　　“没事，我不怎么饿了，刚刚在楼下碰见福贵儿了，我跟他吃了点。”
　　福贵儿？不是刘大爷家的泰迪吗？什么叫跟他吃了点？
　　迟默没问，许言也没动。
　　不知道许言蹲在那里想了什么，最后反而放下了那个档案袋，又一股脑儿的跑回来书房。
　　迟默压着好奇心的吃完了早饭，想着也预留够了时间，索性敲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里的许言正锁着柜子，见迟默进来了下意识挡了挡，随后又意识到自己太过紧张，赶紧站起身好让自己显得大大方方。
　　“吃好了？”
　　“嗯，来看看你忙什么。”迟默的语气轻飘飘，许言也慢慢飘离自己的柜子。
　　“去吃饭？”说到底，迟默还是担心这个呆子饿着。
　　“吃饱了。”
　　刚刚饭桌上许言明明只吃了三两口，迟默是知道的，许言的饭量小，可也不至于吃那么点就饱。
　　迟默皱着眉头，紧盯着许言。
　　“说——“
　　“我在楼道里…呃呃呃…碰见刘大爷遛狗来着，我就跟福贵儿玩了一会儿，就…就那时候吃了两个麻团，馅给福贵儿了，所以现在不饿…”
　　“但确实是因为店里人太多，重新烙了一锅饼我才回来了晚的，没跟福贵儿玩太久…我不知道她来了，我以为她记不住密码，上楼前会问我一下的…”
　　许言解释的声音越说越小，倒是右耳被越揪越红。
　　迟默简直要被气笑了。
　　无奈，只好先伸手制止许言蹂躏自己的耳朵。
　　“行，我知道啦，你不要再为难你的耳朵了，我们出去聊聊好不好？”
　　温热的手贴近耳朵，耳朵上的那一抹红就蔓延出了更多。
　　不等许言有所反应，迟默就推着许言回到了客厅。
　　两人在沙发上坐稳，中间隔着一小段的距离。
　　气氛不算焦灼，许言却叹了口气。
　　“默默，我…我有事和你说。”
　　“嗯。”迟默点点头，轻声回应，等许言酝酿好勇气。
　　许言的手指还扣着沙发的缝线。
　　“嘣，嘣，嘣”的声响，像是胡乱的感情拨乱紧绷的神经。
　　“其实…其实柜子也没什么，那些柜子就是我感兴趣时买的杂碎的零件，就那两个柜子是…是我从小到大的日记…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记一些流水账，有时候烦的时候会吐吐槽没什么需要藏的…嗯，没了”
　　“就是怕我妈觉得没啥用就给扔了，以前我不在家的时候放着也没人管，有一次家里漏水把一些都给泡了，我妈也没问我，顺手就扔了，我就觉得她不怎么在乎我的东西，所以回来我都是亲自保管的。
　　嗯。我就是觉得自己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人记得我，更没有什么东西是我的，只有这些日记才能算是我的，想着要是老了还有什么可以回忆回忆的，但其实没了也就那样了。”
　　许言一口气说了很多话。
　　说心事的许言语气总是很轻，说出的话却又很重，像放飞的风筝，细细的绳，飘的很远，放风筝的手却握的紧紧绷绷。
　　迟默无言，只是轻轻握住了那只紧绷的手。
　　“默默？”
　　湿漉漉的眼睛终于撞进迟默的神经。
　　“阿音，我来看你了。”
　　湿漉漉的眼睛爆发出一如既往的温柔，翘起来嘴角也弯起了眉梢。
　　“我知道。”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迟默捏了捏许言微凉的手，问出了自己真正关心的问题，“阿音，真的吃早饭了吗？”
　　“吃了，她家的麻团可好吃了，刚出锅的特别脆，就是豆沙馅太甜了，我都给福贵儿了，粘的都打快板了，嘿嘿嘿嘿嘿。”
　　“对了！”
　　话没等说完人又起身急匆匆的在大衣兜里翻找起来。
　　“我其实还买了两个肉包子，给你留了一个，我的那个馅也给福贵儿了，皮我还没吃呢，我怕福贵儿还要，藏里怀兜了……”
　　和狗斗智斗勇的呆子，迟默的嘴里不由得发出笑音。
　　迟默早也随着许言起身，只是抬起的手臂没有去接包子，反而从背后认真的环住了许言。
　　“阿音，你不要只顾着照顾我，也要照顾好自己，你知不知道我也会心疼你的。”
　　侧脸摩挲着脸颊，唯有现在这切实的拥抱才能让迟默有确定的实感。
　　她也怕，怕许言像风筝，稍不注意，线就断了，风筝就飞走了，再也不见了。
　　身体接触时那一霎那的僵硬，在温暖的环抱中化成绕指柔，往常紧张害羞到想逃跑的人，如今也放松了肌肉，将紧贴的后背交至迟默的怀里。
　　“我再陪你吃点，好不好？店里忙，你很快就会饿，再吃点？”
　　迟默同怀里的人打着商量。
　　怀里的人转身抱住迟默，哼唧唧地给迟默道歉。
　　“对不起，默默，我就想着让你见见我妈妈，又没想太多，是我考虑不周了，让你一个人应对她，我就是想她来取东西，没太当回事儿，让你为难了。
　　这次不算，过段时间我正式的带你回家见家长怎么样？”
　　抬头望向迟默的眼神里满是认真。
　　“好～没关系的，阿姨没有为难我。你也别多想，我们先吃饭，晚上回来再聊？昨晚你都没告诉小郑我们晚去，这时候她还等你吧。”
　　闻言许言也同意的点点头。
　　纵使再不愿松开此刻糯叽叽的许言，迟默也只能放开手，轻吻几下嘴角安抚自己的不舍。
　　然后，领着许言坐回餐桌，继续哄着人吃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