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寡言》即使

44、第四十四章 许母 许母

　　迟默一进卧室见就看见床上拱起的大块床垛。
　　只留一盏的夜灯用阴影勾勒着许言的身形。
　　不等揭开被角，亮晶晶的眼睛就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默默，你回来啦，正好我有事要问你。”
　　“嗯。”
　　侧身上床，迟默顺手揽过许言，使自己靠近这双眼睛。
　　“说吧”，在许言的脸上竟闪过一丝犹豫。
　　“默默，你…最近大便怎么样？”
　　许言的话迫使迟默的大脑飞速运转。自己竟与许言这样熟悉了吗？难道两个人已经到了屎尿屁的阶段了吗？在这样一个旖旎的场景，一定要回答这个问题吗？饶是见过了大场面的迟默，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还行？”迟默尝试着给出一个答案。
　　“哦，那就好。”松了一口气的许言的懒懒的趴在迟默身上。
　　“这里不比兴城，空气干的很，你从南方过来是很容易上火的，上火就容易便秘，你要是觉得难受了，记得和我说，我去给你买牛黄上清片。”
　　不愧是许言，这个关心就是实在。
　　迟默没忍住，笑了笑，明白这是许言表达的关心，干脆顺着心意埋进许言的发丝，呼吸着许言的香气。
　　“知道啦，睡觉吧”，迟默温声道。
　　“睡觉！”
　　想士兵执行长官命令般重复着语句，动作也迅速利落的关好了灯。
　　末了还不忘用紧张的唇瓣轻蹭迟默的唇尖。
　　将人揽进怀里，迟默才有了一丝实感，现在发生的一切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又那么确切实际。
　　被幸福包围着的迟默开了口，“阿音，刚刚的电话你听了多少？要不要过完年跟我回家见爸妈？”
　　“嗯~”
　　许言的声音从胸口闷闷的传来，否定又中带着犹豫。
　　“还没想好，默默，我有点害怕，我让你等了五年，在伯父伯母那里一开始就是负分，我不知道怎么表现才能伯父伯母同意，我……”
　　犹豫的话还没说完，许言就忍不住叹气。
　　“胡说！”
　　反驳的话还没等思索就已经冲了出去。
　　“又不是考试，谁给你打的负分？”
　　窝在迟默怀里的许言默不作声，静静地听着迟默的后续。
　　“阿音，你知道我爸妈是做什么的吗？”
　　怀里的人认真的摇头。
　　“我妈妈个教师，教了一辈子书，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我爸爸是生意人，各色人等他也早就看过了，你说说，他们都不在意我另一半的性别了，他们在意什么？”
　　“幸福！”许言了悟的抢答。
　　“对啊，是我的幸福，所以当然是谁让我幸福谁就是满分咯~”
　　仰起头的许言语气还是不见轻松，“可是…默默，我很穷啊。”
　　迟默叹了口气，果然劝好许言还是很难的。
　　“我猜你现在在想什么？”迟默猝不及防的转移了话题。
　　“？”
　　“我猜你在想，还是梁学姐和我比较合适，家世相配，有共同话题，长得好看，见识广，挣得也多，对不对？”
　　“嗯。”
　　见迟默一下就猜中了自己心里所想，许言的气息马上就蔫了下去。
　　“可是梁学姐的工作很忙啊，她要做项目，还要写论文开研讨会，可没有时间给我做小汤圆不是？那我岂不是要饿肚子了？再说，我要是一分钱都没有，也没有工作，过得特别落魄的来找你你会不要我吗？”
　　“当然不会”，许言的反驳比迟默的还要快，就是后一句嘟囔着让人听不清，“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说什么？高兴还来不及？原来某个人盼着我落魄呢？”迟默习惯的顺势调侃。
　　“哪有？”反驳的话还没说完，某人先把自己羞回了被窝，“我是想…那样默默就离不开我了…”
　　小心思昭然若揭，迟默心软的承诺。
　　“不用变落魄，我现在就离不开阿音了呢~”
　　“嘿嘿嘿”，被窝里传来许言的傻笑。
　　看，人又哄好了呢！
　　怀里的人拽了拽自己的衣角，小心翼翼的开了口，“默默，你要先见见我妈妈吗？我最近没怎么和家里联系，就忘记和妈妈说你来的事情了。我刚刚跟她说了一下，她也听妹妹说了，明天要来送豆包，正好来家里取点东西。
　　你要是不介意就等来店的时候把钥匙带着，这样就省着她再送过来了，要是不想见就早上和我一起出门，我把钥匙留家里。
　　就是她喜欢早起，所以不论怎样我们得早点。”
　　“你不在家？”迟默一下就抓住了许言的遗漏信息。
　　“啊?我明天不是要去店里吗？”许言被迟默问的一愣，终于反应过来好像确实有什么不对，“哦哦哦，那怎么办？刚刚她也没说她什么时候过来啊？这个点她都睡了。要不她来之前我先回来?”
　　许言的小脑瓜思考着对策。
　　“嘶~”
　　听语气有些难。
　　“应该也没什么吧，她就是来送个豆包，再把电钻拿回去，顺路取两颗冰箱里的冻白菜，也就没有了。还有别的什么吗？好像也没有了。她能跟你说什么？她也挺内向的，她要是见你好像也挺紧张的。她肯定要夹着嗓子关心你了。还会说什么呢？吃药？
　　算了，你不要理她了。我明天上午在家陪你，她要是上午没来我就跟她说下班给她送去好了。
　　没事了，默默，先睡吧，不用管了。明天我去应对她，你要是不想见就在卧室不用出了，我就说你不在。”
　　迟默就听着许言“碎碎念”式的解决方法。
　　“嗯，行，那我先放心睡咯。”
　　和许言待在一起，迟默好像也变得幼稚起来，好像两个小朋友分别前说着一起玩的约定。
　　“睡吧睡吧”，许言将迟默搂至身前，轻环的手臂尽是保护的姿态。
　　不去店里，许言一定是会懒床的，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的迟默已经早早的醒来就等着许言睁眼了。
　　“啊～哈”
　　许言打了一个漫长的哈欠，醒了。
　　“醒了？”
　　“嗯——几点了？”
　　“七点多了。”
　　“我妈还没来？你什么时候醒的，饿不饿？想吃什么？”许言闭着眼睛抛出问题。
　　“就比你早一点点。”
　　“哦，那我再睡会儿。”许言翻了个身又去会周公了。
　　下一秒，人又翻了回来，用力抽出了胳膊。眯着眼发起呆来。
　　迟默略带歉意的看着许言被压麻的胳膊，想了想，决定下床做点早饭。
　　“你先躺着，我去做点早餐。”
　　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许言用剩下的手臂揽住，人一边往过靠一边钻进迟默怀里。
　　“不去不去，再躺一会儿，要是饿了我下去去买早饭，一起偷懒…我不想动，你也别动…”
　　人黏黏糊糊的像是在说梦话。
　　迟默也只好顺了许言的意，懒懒散散的拥着许言玩起了手机。
　　不知道是刷到了第几个搞笑的视频，怀里的人也随着迟默咯咯地笑了起来。
　　许言醒了。
　　对上迟默的视线许言揉了揉眼睛，胡乱的抻着懒腰，顺便问着迟默早饭吃什么。
　　“啊～默～默～早～饭想—吃什么？”
　　拉长的哈欠，许言的说的话像唱了句美声。
　　“都行，就是有点想喝豆浆了，嗯…再来屉小笼包吧，剩下的随便。”
　　“嗯，那我去了。”
　　这会儿许言的动作倒是快，三两下套上衣服就准备出发了。
　　还没等迟默纠结好要不要一块去，门口就已经传来了关门声。
　　迟默还在床上思忖着，自己也没看看许言穿了什么下楼，别为了图方便套了外套上就出门，可有她冻的。
　　敲门声就骤然响起。
　　嗯？阿音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是忘带什么了？不是有密码吗？怎么还敲门？
　　一时间迟默的心里警铃大作。
　　放下手机，迟默试探着往门口走去，透过猫眼，看到的却是一张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脸庞。
　　！！！
　　完了，许言的妈妈来了！
　　迟默做了几个深呼吸，抚平的两颌的乱发，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放松一点。
　　虽然许言说的很随便，但总不能不开门，把长辈拒之门外吧。
　　“咔哒”
　　防盗门被迟默打开，冷空气扑面而来，迟默无意识的瑟缩，却也不敢失礼，赶紧向许母问好。
　　“阿姨好，我是……”
　　两人的话几乎是撞了个正着，迟默不得不停下来等许母说完。
　　“哎呀，孩儿～，我是不是给你整醒了啊，哎呀，赶紧进屋，冷。”
　　迟默赶紧让过身等许母进门，一低头关门才发现许母手里拎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关好门后赶紧追上许母，伸手帮忙。
　　没想到许母，一个晃身就躲过了迟默伸出的手。
　　“不用，孩儿～，太沉了你拎不动，我自己拎厨房就行。那个许言呢？”
　　迟默点点头还想抬手帮忙，却不及许母的速度，也不过七八步，人就已经闪到了厨房。
　　这与迟默想象的许母不同。
　　迟默想象中的许母弱不禁风，性子优柔寡断，甚至带点迷信的执着，但事实却是一位个子不高但又有力又利落的母亲。
　　左手拎着一箱混搭的水果，外加几个塑料袋的蔬菜，右手是各式各样的早餐还有不同种类的冻货。进门这几分钟没有一句废话，就连进了厨房也是三下五除二的收拾好了一切。
　　再对上许母的眼睛迟默才想起回话。
　　“啊，许言去买早餐去了，刚出门，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啊。”许母的反应平淡，顺腿就坐在了沙发上。
　　迟默也陪坐在一旁。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以，许言说的“内向”是在这吗？
　　第一次“见家长”的迟默显然没什么经验，坐在一旁绞尽脑汁的试图找个能聊起来话题。
　　“这时候兴城那边挺恼患的吧。”
　　倒是许母先开了口。
　　恼患？
　　迟默在大脑里搜索着词库，试图翻译许母的问题。
　　“嗯，是吧。”
　　翻译失败，迟默想了一个差不多的回答。
　　“我还是那年送许言上学去过一次呢，他们都说那边热，冬天一点也不冷，就是东北人容易受不了。”
　　“对，我们那边没暖气，屋里冷。”
　　翻译成功，看来是暖和的意思。
　　“许言又睡懒觉了吧，这个点才去买早饭，都饿了吧，我怕你俩没吃饭带了小笼包，就是道上凉了，我给你热一下，你就先吃饭吧，不用等许言了。”
　　说着许母就要动身。
　　“啊！不用不用阿姨，我还不饿，我等许言回来一块吃就行。”
　　迟默赶紧将人拦住。
　　这第一次见家长，自己还穿着睡衣也就罢了，长辈给自己又是带饭又是送水果的，这要是再给自己做个饭，自己真是太失礼了。
　　许母闻言也不再动作。
　　气氛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