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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不一样 “我好像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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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楠有时候觉得季源这个人真的很会装大尾巴狼。
比如说现在,季某人穿着黑色的正装在台上端庄地微笑着做着演示,头发高高绾起来,整个人从容淡定又落落大方,完全和昨天蹲在马克思脑袋后,唧唧哇哇哭得像怂包的人判若两人。
其实忽略掉季源对熟人又毒舌又无赖,满嘴跑火车又喜欢咋呼,给普通同学或者部门同事的印象倒是蛮不错的。大部分人给她的评价都是幽默有趣,精明强干,办事周到。
周到个屁。李楠内心诽谤着。
上个月,管理学教授要求所有人两周内完成个人展示任务,周四上午十点的展示,某人非要拖到周三晚上十二点才开始查资料、做PPT、写汇报稿。
两点睡五点起,一个晚上创奇迹。
就这样,她还能在报告时绘声绘色地编造自己曾经遇到的一些困境:
“从上个周搜集资料工作开始,经过多方查询,不论是是知网还是MBA智库我们都发现战略管理其实都是MBA的概念而非MPA的关系,为了查找战略管理在MPA方面的运用我翻找了大量资料……”
上个周?
放屁。明明是十个小时以前。
“根据老师第一节课的定义方法,我们可以根据现有资料对战略管理下一个新定义……”
啧啧啧,任谁看了不夸一句准备充分,调查严谨,耗时巨大,融会贯通。看得管理学教授连连点头,并在本子上郑重其事地记了东西。
台下的李楠直呼牛蛙,从此以后她就知道,临时抱佛脚这种事对大学生来讲是家常便饭,然而有的人只能干到及格,有的人却能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李楠很感慨,抱佛脚这事,居然也是要讲天赋的啊。
比如台上的人正在用着精美的PPT,脱稿介绍自己的商业计划书。看着台上的人气定神闲的样子,谁能看出来这是某人早上六点起床不吃早餐、极限手速、在十点半开会前赶出来的PPT?
今天早上李楠看到她衣冠不整头发凌乱地坐在电脑前敲键盘,不忍地叹息了一声:“你这又是何苦呢?”
“楠姐你要知道,罗马从来不是一个晚上建成的。”
“……”
“它是一个白天建成的。”
“……”
主持人接着上场做了简要点评。结束了长篇大论的季佛脚神清气爽地回到李楠身边。
然而李楠等了半天没见人坐下,抬头一看季源正望着会议室大门发呆,于是她顺着站着的人的视线看了过去。
什么也没有。
会议室里人还很多,陆陆续续注意到了这个除了主持人还在站着的女孩。李楠见势不妙,赶紧动手想把人拽下来坐好。
拽了几下,没拽动。
“干什么呢你?犯什么傻呢?”
“我靠。”季源低低骂了一声,眼睛依旧直勾勾盯着出口。还没有等李楠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已经迈开步子急忙往门外追了过去。
“你他妈……”李楠伸手想把人捞住,没捞着,也低低爆了句粗口。心里大骂着不知道季源又犯了哪门子病。
追出去的季源终于如愿跟上了黑色裙子的女人———在女人走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前。
“文师姐!麻烦等一下!”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季源的瞳孔一阵放缩。季源听出来那是主持人的声音,声音很喘,很明显也是一路小跑追出来的。
身前的女人闻言停下了脚步。
季源突然心头一紧,心跳得厉害。
她强壮镇定,在女人回头的时候立刻把头低下看手机,然后毫无迟疑地与女人擦肩而过,转弯进了厕所,却又不完全进去,只是贴着女厕门口的墙站着,微微喘息。走廊里很安静,会长和女人客气的寒暄一清二楚。
“您有急事要先离场吗?”
“对,一会有个会……”
“那您看比赛的结果……”
女人的声音磁性悦耳,微微带着笑意。一瞬间听得季源有些愣住,莫明的熟悉感再次包围了她。可是她分明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从未见过。
季源突然就意识到了自己今天行为的怪异。
她今天到底是为什么就这样追了出来?
看到女人回头,为什么她要紧张?
那种刻骨的、莫明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是什么东西神秘吸引着她的目光让她无法转移?
她陷入思考,缺无疾而终。
走廊两人什么时候结束对话走进洗手间季源也浑然不知,直到男主持人的声音把她从深思中叫醒。
“季源?”主持人很意外,“你靠门边站这么直做什么?身体不舒服吗?”
来到洗手台镜子前准备补口红的女人闻言也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两人目光对视的瞬间,季源突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对劲。
大量的图片场景突然爆炸性地涌入她的大脑,并不断闪动跳跃,过量的信息让她的太阳穴遭拳打一般钝痛,季源的脸色几乎一瞬间变得惨白,在两人诧异的目光重,她痛苦地、缓缓地蹲了下来。
主持人就算再迟钝也看出来不对劲了。
“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校医院?”
“不用不用……我只是……突然……突然……呃……啊!我来例假了,有点痛经,一会就好……”季源头痛欲裂之余,觉得自己万分机智,这种鬼理由她也能急中生智想出来,真不愧为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天才。
主持人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他站起身来。“那……那我回去帮你拿水壶过来吧,我刚刚看到李楠了你们俩应该坐在一块吧。”
“……好,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于是男生逃也似的飞快地转身离开了。
“你刚才不进洗手间是不是想等我过来问我要这个?”
女人蹲下来从包里拿出一片卫生巾,递到季源手上。
“谢谢。”季源故作不好意思地接过来。
“我这里有布洛芬,实在疼得厉害就吃了缓解一下。”
“……好,谢谢文……文师姐。”季源回答得断断续续,看起来相当孱弱,奄奄一息。女人却突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惹得季源抬头看了她一眼,于是女人又顺势伸手揉了揉季源的头发。
“小朋友,演技精湛,但下次撒谎要严谨一点。”说完意味深长地往镜子旁看了一眼,起身离开了。
季源往镜子边看了一眼。
她想去撞墙。
洗手台上放着一个相当显眼的透明盒子,画着志愿者协会的爱心标识,上面赫然写着“爱心卫生巾自取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