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师不是人》某薄荷

3、喜欢他的理由 “末鱼大人

　　“你在埋怨我让她去执行猎杀任务么？一葵。”执行官合上手中的文件夹，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一葵说。
　　“没有。”
　　“猎杀同类的事情，驱魔师都做过，既然打算作为驱魔师而不是作为怪物活下去，这就是你们的义务。铲除异类，铲除白维齐的人偶。”把下一个目标的信息传递给一葵，执行官摆摆手，“你可以去执行任务了。”

　　“吃饱了么？我想这个人偶注入的能力应该对你来说很新鲜呢。”莉蘑抚摸着自己的獠牙。
　　“这也算纯血种的能力么？靠吸取对方的能力转化为自己的能力？”手中的血液逐渐凝结出了形状，血红的子弹。
　　经过这段不短的时间，我已经逐渐掌握了生存的方法。认识了同属教廷的驱魔师。明白了我们共同的敌人是何许人，自己又是何许人。
　　“身为纯血种的吸血鬼，你却只做到了侯爵，是因为吸血鬼们已经不再承认君主专制了么？我记得纯血种的吸血鬼是天生的王者呢。”莉蘑是狼人，一个娇小无害外表的狼人。论资历，她是我的前辈。负责带着刚刚入行不久的我。
　　“这个你不应该问我，因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喏，子弹已经形成了，天快亮了，我们回去吧。”
　　“好冷淡啊，我记得纯血种的吸血鬼应该不怕太阳才对啊，为什么每次执行完任务你都要赶着回去呢？”莉蘑似乎对刚才那个会用火龙的人偶感觉意犹未尽，寻思着搜索一下周围有没有余党。
　　“麻烦你下次咬开人偶喉咙的时候不要在我面前血溅当场好么？就算是人偶，那曾经也是活生生的人，我咬下去的时候一样会感觉有人类皮肤的触感以及鲜血源源上涌的感觉。”莉蘑的进食方式曾经让我胆战心惊，就算面对人偶都没有面对她进食时候的脸可怕。
　　白维齐制造的人偶，曾经都是活生生的人。
　　每个人都有故事，最后，被作为人偶的它们娓娓道来。
　　而记录这些故事的，就是教廷的任务。由我们驱魔师，带回来的故事。

　　泡澡，是我每次工作回来最大的享受。
　　教廷里提供的特殊入浴剂可以很好地消除我身上的血腥味儿。
　　万有，我回来了。
　　万有就是带我回来的一葵大人。我更喜欢叫他的名字，“大人”那样包含阶级歧视的字眼儿，我不屑于叫。

　　“末鱼大人，您出任务回来了啊。”身边不断有人和我打招呼。
　　大人啊．．．．还真是个通用的称呼。
　　“一葵大人，您回来啦，要不要先洗个澡？”远远望去，万有提着他的长刀一身暗红。
　　黑衣完全被染红了，可以看出来他经过的洗礼并不轻松。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拽了一下他的手，“万有，”把自己的獠牙凑近他的脖子，“欢迎回来。”

　　“轻点。”万有长长地头发被我抓在手里，白皙的脖颈已经从制服领子的包裹中解脱了，獠牙刺破他皮肤的瞬间，我浮躁的心情平静下来了。
　　随着潺潺的热血涌入喉头，我平静得想要打瞌睡，舔舔咬痕，由于纯血种出色的治愈能力，很快血就止住了。于是我抱着他进入假寐状态。
　　万有轻手轻脚地解开了我们缠在一起的头发，叹了口气说，“为什么不去睡自己的房间？”
　　“因为不想一个人，而且你身上的毒不解的话，可能会很麻烦。”已经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被一个外表十几岁内心上百岁的老太婆抱着睡觉，我觉得心情很复杂。”万有用自己曾经说要把我扔到太阳底下曝晒的口气说着。
　　“很遗憾，其实现在内心也是少女一般．．．．呼．．．呼．．．＂我抱着万有睡着了。
　　“我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除非我能找到他．．．．．．＂万有帮我整了整被子，也睡下了。

　　“呐呐，我听说昨天末鱼大人又在一葵大人的房间里过夜了诶？”说话的是一个戴着圆眼镜儿的棕发女孩，医疗班的。
　　医疗班的人流来往稠密，能听说许多八卦小道消息，他们提供的各种新闻是教廷里的各位消遣的好东西。
　　“其实，自从末鱼大人正式成为驱魔师，就很少在自己屋子里睡觉了。几乎都是在一葵大人那里。”旁边的女孩子捡出了盘子里的橄榄，扔到桌子上。
　　莉蘑端着自己的盘子走过来，她的食量一向惊人。不仅作为主食的牛排是双份的，色拉是双份的，面包是双份的，就连今天的甜点布丁都是医疗班那些壮丁们的两倍。
　　“你们在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啊。”莉蘑把沉甸甸的盘子撂在桌子上，和这群兴高采烈的人说到。
　　“是这样的，莉蘑大人您负责带着的学生为什么总是在一葵大人的房间里过夜啊，我们都很好奇。”有些驱魔师很平易近人，工作人员也愿意和他们聊聊天，请他们帮帮忙。不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们并不是神之使徒，只是普通的工作伙伴而已。
　　“喔，是这事儿啊。大家不用大惊小怪吧。因为末鱼很喜欢万有啊。”莉蘑也叫一葵为万有，因为他们是同期进入教廷的同一批驱魔师。
　　莉蘑主攻近身战，娇小的样子很难让人想象她敏捷的出手，快狠准地进攻。也时常会让敌人迷惑，那么小的身子哪里来的爆发力呢？
　　万有的能力和他的那把名为“妖行”的长刀是分不开的。“妖行”不仅是砍杀用的刀，也可以用来召唤指挥妖兽。当然，他能不能使出那个能力，来源于刀柄上的那个小凹槽。凹槽里面是一颗红色的子弹，里面注入着我无法完全接受的能力，把这股能力作为召唤妖兽的祭品，再合适不过了。
　　万有得意于自己的剑术，我一直觉得他和这把“妖行”很相称。银白凛冽，可塑性强，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不遗余力。
　　我喜欢粘着他，虽然他冷冰冰的，但是从来没有把我甩到一边过。即使是面对着人偶。
　　“喔．．．．”大家露出一副了然于心的笑容，看着端着盘子过来的我。
　　“怎么？没和一葵大人一起吃饭啊？”胖子阿粥说。
　　我瞥了他一眼，“我饿了，突然觉得今天饭没什么味道，想吃吃传统食物。”说着，我用眼神打量他肉呼呼的脖子。
　　胖子阿粥打了个寒战。
　　“末鱼啊，你还真是没有幽默感，阿粥只不过是在和你调侃而已嘛。”莉蘑在解决自己的第五个布丁。
　　“傻瓜阿粥，来，把你盘子里的乌冬给我吃！”我一改刚才的严肃表情，嬉笑着用筷子去捞阿粥的乌冬面。
　　我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我当然喜欢和美人一起吃饭了，可惜他出任务去了，所以我只好期待今夜良宵了。”小眼神儿ＹＤ一瞟。
　　“末鱼大人，我们很好奇你为什么总在一葵大人屋里过夜呢？你们该不会．．．．？”医疗班的圆眼镜儿女生开始发问。
　　“唔．．．其实呢，这个，昨天我确实有解开他的领子啦．．．然后啊．．．”我脑海里浮现出一副抗拒欲还的羞涩小受样，故意拖长尾音。
　　这群八卦加思想不良的家伙已经沉不住气了，“然后．．．．．？”
　　“然后我饿了，就开动啦。”
　　“那么说，你把一葵大人吃了？”周围人都竖起耳朵来，听着我的解释。
　　“是啊，出任务回来以后还是觉得很饿，于是睡前加餐了。”被莉蘑看了一眼，我把走上弯路的剧情拐到正常进食上。
　　听罢，一半人打哆嗦，一半人暧昧一笑，还夹带了些不知所以然。
　　“好了，末鱼小姐，你有新的任务了，你这次的搭档也已经去执行官那里报到了，请你尽快。”我的部长，异类生物研究班的boss，性别男，兴趣女。擅长分析异种生物，以及研究白维齐的人偶。喜欢搞一些稀奇古怪的发明，对泳装萝莉情有独钟，偏好幼齿。

　　叩叩叩，
　　“进来。”屋子里面传出来闷闷的声音。我很讨厌执行官那种盛气凌人目中无人的气势，还有那种严肃到发闷的态度。
　　把枪放在秘书端来的银色托盘里，我走过了那道带着红外检验系统的门。
　　高层总是那么小心谨慎，即使对待同伴也总是怕别人加害于他们。当然，也许人家压根没把驱魔师当做同伴。在他们眼里，我们都是怪物。可死可生，反正我们不像人类那么容易死，我们既然活着就比如要为教廷卖命。只因为，我们都是残害同类的怪物。我们卑微的活着。
　　“公主依旧活的那么像人类啊。”一开始就给我一个皮笑肉不笑的下马威。“和旁边的一样。”
　　用不着扭过头去，光凭那股熟悉的，若有若无的杀气，就可以分辨出来他是万有。
　　“承蒙您厚爱了，上次去讨伐‘象’级别的人偶，我只是受了点皮肉伤而已。还是把血凝子弹完整的带回了。”要不是被莉蘑的怪力一把推开，我恐怕就被火龙人偶烧成了一堆儿无机物。
　　会分身的人偶，把我死死按住想要烧死我的人偶。吸血鬼喜欢阴冷潮湿的东西，就算是我也不例外。白维齐人偶的火焰，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火。里面包含着某种秘术，符咒。部长通过分析人偶的残骸，以及它的“心”，可以知道它的故事。“心”是构成人偶内心思想的重要部件，通常是它生前的心脏。里面包含着它的思念，它的哀怨，以及它行尸走肉地活下去的意义。
　　“你总是把任务完成地不错，纯血种级别的就是不一样。哪像他，这次简单的任务居然让敌人把肝脏挖了出来。”执行官轻蔑地看着角落的沙发上坐着的万有。
　　没有血腥味，没有。
　　“幸亏他是个怪物，恢复的很快，你来之前的几分钟里，他还是浑身浴血的狼狈样子。”万有是人类，却又不是普通的人类。准确来说，他是被强行做了结晶试验的人类。变异的过程很痛苦，但是他却忍了过来，并且成为了驱魔师。为了自己的一个目的，忍受了人类所不能承受的，脱胎换骨。
　　我们的ｂｏｓｓ曾经给我看过他变异过程的录像，真的是脱胎换骨。可以看到筋肉的丝丝剥离，骨头纤维化再生，画面上的他，除了死死咬紧牙关，没有任何的表情。随着他的瞳孔涣散，精神也逐渐崩溃，痛苦到达了极致的表情。
　　但是他很美，外表很美，说话声音很美，浴血斩杀的时候，依旧很美。
　　只不过他的美，已经由鲜活的人类，变成了冰肌玉骨却拥有人类体温的不死者。
　　不死者并不是不会死，只是很难死去，即使被五马分尸，只要他的魂魄和心脏还保持完整，他就会再度复活。比普通不死者要神圣的是，他接受的结晶同化，可以让他的恢复能力达到最高，细胞的增殖恢复速度往往比受伤害的速度快得多。
　　而且，他是唯一一个，可以让我吸血，却不会被我害死的家伙。
　　我很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