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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司命 正如她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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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落庭想起来了,当年白启在神魔之战前夕,也是这般拉着自己的手,硬是把哭喊不止的自己拉到游光面前,郑重向游光行礼:“若某征战不还,还求先生抚恤此子。”
一千多年后,梅落庭仿佛又变回了千年前那个无助的幼儿。当年是父亲,如今是羽仪,她又是被庇护在身后,被托付的那一个。
当年白启战死时,白夤也曾幻想,若是自己身怀盖世神功,在神魔之战时与父亲并肩作战,父亲是否就能活下来。此后白夤苦练兵法武功,在十八岁时就成为天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战神。
然而即使当了近千年的战神,她再一次陷入了幼年时的无助境地,她仍是无法保护身边的人,只能躲在对方身后,听凭对方在赴死前把她托付给别人。她那千年的修炼和努力,仿佛只是一场徒劳。
正如她之前在凡间一世又一世徒劳的挣扎,永远竭尽全力,永远不得善终。
“不要!”
听到百媚女帝的拒绝,羽仪诧异抬头。梅落庭如获大赦,惊喜地看向百媚女帝,却听她问自己:“战神大人,你是否还记得当年你我初遇之时,你救了我之后,把我安置在一处山洞之中,回天界为我寻药,回来时我却不在原处?”
“记得。”当年白夤一心想着回天界找德惠元君帮忙救人,但去了医神宫发现德惠元君不在,等了一会不见德惠元君回来,只得回战神宫找了些伤药回到那山洞之中,却不见了百媚女帝的踪影。
重逢之时,百媚女帝已经入魔。白夤恨她自甘堕落,每次见她都是不由分说就对她兵刃相向。
直到这一世成了梅落庭,她才知道自己当年犯了多大的错误:当年她并没有保护好百媚女帝,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天兵闯进了百媚女帝藏身的山洞;她不知德惠元君就是主谋,去医神宫里求医,耽误了时间,错过了回去救百媚女帝的最后时机。
“当年你刚离开不久,就有天兵闯入了那山洞中。他是德惠元君的手下,也同他一样的好色,想赶在我咽气之前,对我……”
梅落庭目眦尽裂,德惠元君的手下竟如此丧心病狂,连垂死的女子都不肯放过,连禽兽都不如!
“我在西域皇陵中找到的那卷古籍,除了修仙之法,还记载了修魔的法子。当年我在皇陵中闲极无聊,把那修魔之法也记了下来。当时那天兵色欲薰心,对重伤的我毫无防备,我趁他宽衣之时,抽出他的匕首将他反杀,并试着用那古籍上的修魔之法,将他正在流失的命力引导到自己身上。杀死一名神仙修魔抵得上杀死千名凡人,我甫一成魔就有了极强的法力,身上的伤也被魔气修复自愈。我知道这个死去的天兵久久未归,他的同伙定会找来此处,所以抓紧时间逃离了那里。这是我修魔时唯一杀的生。我成魔之后,再也没杀过一个无辜之人,要我杀羽仪,恕我难以从命!”
百媚女帝说最后一句时,已是满眼含泪。这才是她入魔的真相,为了逃脱追杀和临死前的污辱,被迫修魔。百媚女帝本极为聪慧,在皇陵之中时仅凭一卷古籍,就能无师自通习得修仙之术,在那生死关头,凭着记忆中的修魔口诀,在弑神的瞬时之间逆天改命成功修魔,也并非不可。
“我明白了。”梅落庭抬头望向天上在晚霞中浴血奋战的众神,“女帝你不愿任何一个神仙或者凡人枉死。我也一样。我这样再拖下去,将有更多的神仙和凡人被德惠元君所害。为保三界安宁,我也必须做出个选择了。”
羽仪见她把手搭在白虹剑上,慌忙扑来抓住她的手,梅落庭却只是对他苦笑:“羽仪,你能为三界献祭性命,难道我不能?你和百媚女帝做凡人时,就是为国为民的大义之人,我如今都是一千多岁的神仙了,难道就不能为了天地苍生,牺牲一次?”
其实还是不甘的,输给这样一个禽兽不如的卑劣之徒,被迫自尽,还是太憋屈了。就算她自尽,德惠元君也未必信守承诺,放过众神。只是眼下唯有这个办法能阻止德惠元君的杀戮,她已别无选择。
“白夤!”
听到这个声音,正在抢夺白虹剑的梅落庭和羽仪急忙抬头。即使这个声音略带嘶哑,他们还是能听出这是大司命的声音。德惠元君叛乱后,曾霸占司命宫,逼大司命为他卜算此战胜负,大司命拒绝后被德惠元君打伤囚禁。如今大司命呼喊白夤,是否意味着他已从监禁中逃脱?
“师父!有何吩咐?”羽仪像遇到了救命稻草,目光在天空中搜寻着大司命的身影。然而即使神仙目力惊人,他也没见到大司命,而大司命在叫了白夤这一声之后,也再也没了声息。
但羽仪仍是激动无比,一把将白虹剑从梅落庭手中夺过:“白夤!我师父肯定是预知了什么,特地给你神谕!我们肯定还有机会,你千万别放弃!”
“你如今是仙身,眼力比我好,可有在天上看到你师父?”
“……没有。”
“那就是说,大司命如今还被德惠元君关着,他刚才是从关押之处拼尽全力叫了我一声。”梅落庭思索道,“他一定是想告诉我什么,只是怕被德惠元君他们听到,泄露了天机。”
“可是,”百媚女帝迟疑着问,“大司命只是喊了你的名字,什么线索都没给你,又能给你什么暗示?”
“身份!他的身份就是线索!”梅落庭终于想起来了,“大司命是掌管凡人命运的神仙,精通占卜预言,我小时候也跟他学过几天占卜!难道,他是要我用占卜之术来卜算下一步该干什么?”
手头没有占卜用的蓍草,梅落庭从荷包里拿了三个铜钱,抛着铜钱算了一卦,却大惑不解:“卦象是‘归妹愆期,迟归有时’。这什么意思,叫我回娘家?”
无论是岭南老家还是她这一世父母如今居住的梅府,似乎都没有什么东西能帮她对抗德惠元君。事关重大,梅落庭忍不住犯了占卜的大忌,抛着那三枚铜钱又算了一卦,却依然是同样的卦象,看来这是天命注定。
“那先带我回梅府吧,看看那里到底藏了什么,能帮我打败德惠元君。要是没有,我再问问我父母,岭南老家是否有什么宝贝。”梅落庭搂住崔如珩,“走,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