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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魔族 估计老天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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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个话题转换得太快,梅落庭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月海流一脸沉痛地看向她:“宫中嫔妃与妖魔私通生子,如此皇室丑事让你我二人发现了,加上我们青云观一直没发现乐胥公主是妖魔孽种,有失察渎职之罪,而你已是戴罪之身,就算你我被皇上灭口也是死有余辜。我看你倒霉如斯,祖坟风水肯定糟糕至极,而我们月家精通风水,选的祖坟自然也是风水极好,不如做做好事,让你被赐死后埋我家祖坟好了。”
梅落庭听得无语。虽然出柜子够义气,但她真的不稀罕他家祖坟啊!再说,被贬的神仙下凡受难的时间都是有定数的,罪没受完,想死都死不了!
月海流说罢,又泪流满面仰天长叹:“看来我是我们月家头一个进祖坟的男丁了,天妒英才,愧对祖宗啊!”
梅落庭也看出了,国师一脉是灵兽与凡人通婚的后代,所以寿命极长,历任国师都是待长子成年便辞官云游四方,不知所踪,而国师家族中不必接任国师之位的其他子女,成年后也大多离开京城云游修行,所以国师祖坟里葬的都是历代国师的凡人妻子。如果月海流真被灭口,将会成为葬进祖坟里的头一个男性。
月海流失魂落魄地走到皇陵外,便见一名身穿天牢制服的狱卒上前禀报:“国师大人,昨晚天牢中突然雷电大作,崔驸马的牢房被雷电劈中,幸好驸马安然无恙。但驸马受惊过度,非说当时有妖魔进天牢袭击自己,我们主事百般安抚无效,只好派小人来青云观请国师,观中却说国师来了皇陵,小人便又折来皇陵请国师了。”
月海流仍是一脸死期将至的哭丧脸,也不知道有没有把狱卒的话听进去。跟在他身后的梅落庭却是一听便心知肚明:“不用怀疑,昨晚崔大人肯定是被妖魔袭击了。”昨晚天气晴朗,天牢却突遭雷击,一看就知道是崔如珩又被妖魔袭击,上天才会降下雷电击退妖魔,保护这位下凡历练的少司命。
不过崔如珩估计也被吓得够呛。他现在已经不是天庭那位法力高强的少司命羽仪,只是个凡人之躯、娇生惯养、倚玉偎香(误)的小侯爷,在短短几天内死了未婚妻,被当成杀人犯入狱,连续被妖魔袭击了两次……想想也真是够惨。
看在他是千年好友兼天庭同僚的份上,梅落庭决定先去天牢探望一下崔如珩。再说,崔如珩是下凡历练的神仙,无论遇到什么都能逢凶化吉,要是抱好了他的大腿,不但这次有望逢凶化吉,她被贬下凡后注定要倒霉透顶的一世也能靠着他过得顺畅些。她小声跟月海流商量:“国师,要不先去天牢看看驸马?”崔如珩比十个月海流都管用,让月海流也抱好他的大腿总是有好处的。
月海流抱着“临死前日行一善”的心态,茫然点了一下头,在天牢狱卒千恩万谢的目光下,和梅落庭一起上了马车,前往天牢探视。
临近天牢时,坐在赶车弟子身边指路的狱卒突然像见了鬼一样,一叠声地喊:“停停停!”
“怎么了?”梅落庭把车帘掀开一角,看到两顶轿子停在天牢门口,马上明白过来。那是侯府的轿子,应该是崔如珩的父母听说他在狱中遇袭,特地前来看望崔如珩兼找天牢上下兴师问罪。早就听说崔侯夫妇对这位才貌双全的嫡长子极为宠爱,崔如珩终日流连花街柳巷他们都睁只眼闭只眼,如今他们的宝贝儿子蒙冤入狱又在狱中遇袭,他们自然是要上门闹个说法的。也难怪狱卒怕去触这个霉头。
梅落庭看了一眼瘫坐车中两眼空茫的月海流,转头对马车外吩咐道:“不必担心,国师大人就是为此事而来,有国师在此,侯爷夫妇应该也能放心。”
梅落庭等人进去时,崔如珩原本宽敞的牢房中已经站了好几个人,显得颇为拥挤。一对衣着华贵,容貌端正的中年夫妇正在和刑部主事争论着什么,显然是为崔如珩遇袭的事兴师问罪,崔如珩反倒是站在一边不住劝架,淡定得不像受害者,这场景看着颇为喜感。
被埋怨了半天的刑部主事见到梅落庭身后的月海流,激动得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娘一般,一边作揖一边大喊:“国师!您可来了!下官恭候多时……国师?”
梅落庭顺着刑部主事忐忑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被弟子扶着,失魂落魄的月海流,淡定地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国师正在窥听天机,闲人勿扰,留我们二人和小侯爷在此即可。”
刑部主事立刻如获大赦般地除了牢房,崔侯夫妇不大放心地看了崔如珩一眼,但折服于月海流的名声,只能跟崔如珩道别离去。夫人走前不大放心地看了月海流一眼,像是想嘱咐他保护好月海流,但月海流此时还是魂不守舍的模样,她怕多言会打扰国师“作法”,只得忍住。但她走过梅落庭身边时,打量了她一眼,轻声道:“梅姑娘?”
梅落庭微微点头:“是。”前段时间她女扮男装为官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她又跟崔如珩是同榜进士,就算崔夫人没见过她,估计也听说过她了。
崔夫人盯着梅落庭的脸看了片刻,才道:“听闻神谕点名让梅姑娘破案,犬子有劳梅姑娘记挂了。”
梅落庭隐约觉得她态度有点奇怪,好像不大友善,不知道她是生性高冷,还是不信任她能帮崔如珩。但出于礼数,她还是对崔夫人微笑道:“同僚一场,又是同榜进士,帮点忙也是分内之事。”
崔如珩上前轻轻扯了一下母亲的衣袖,含笑晏晏:“母亲不必担心。这两年我在京城时也常听说梅姑娘在苗疆断案如神,却不知她就是女儿身。但不管她是男是女,我都对她敬重得很。梅姑娘和国师在此查案,还请母亲回避。”
他这一开口,崔夫人脸色都柔和了几分,嘱咐他几句便与侯爷离开。梅落庭暗叹崔如珩上辈子不愧是妇女之友,女人不管是老是少,都能被他哄得服服帖帖。
崔夫人走后,崔如珩指着牢房朝外的那面墙,向梅落庭和月海流介绍:“妖迹在此。”
那半面墙都被雷劈得焦黑。梅落庭一眼便看出那是天雷的痕迹,当下凡历练的神仙被邪祟恶人所害时,天界便会降下天雷,打退邪祟。只是袭击崔如珩的妖魔溜得太快,都没留下什么妖气或者魔气,梅落庭深呼吸几下,也没法从空气中判断袭击崔如珩的是那种妖魔。
月海流也被梅落庭拉着验看妖迹。但他道行不高,也看不出什么来,只能强打精神问崔如珩:“你被妖魔袭击时,可有看清它的长相?”
“没有。”崔如珩摇头,“只看到个依稀的人影,像是妖魔化成了人形,只是它动作太快,看不清它的长相。但在下两次被袭击时都闻到了同样的腥气,像是同一个妖魔。”
月海流叹了口气。如果是他当时在场,肯定能分辨出崔如珩说的“腥气”是妖气还是魔气,甚至还能判断这只妖或者魔的具体品种。但崔如珩并非修道之人,只能闻出是“腥气”,谁知道那是什么!
“你确定是同一个妖魔?!”梅落庭眼前一亮。
“千真万确,两次遇袭时在下都感受到相同的气息,还听到它一声大喊‘崔如珩,去死’,接着便是一道天雷劈在它身上。同时在下也被天雷震晕了过去,等醒来时,妖魔已经逃离。”
崔如珩如今是肉体凡胎,即使天雷只劈在他身边,也足以把他震晕。幸好他晕倒时妖魔也无法趁机对他下手,因为如果妖魔继续袭击,天雷还会源源不断地打下,直到把妖魔劈死为止。除非妖魔想要和崔如珩同归于尽,否则它必须赶紧逃命。
“你真的看见它被天雷劈了两次?两次都劈中了?”梅落庭双眼发亮的样子,像极了青鸾看见春宫本子时的表情。
“是。”
梅落庭终于明白了月海流在皇陵的那一番推测到底是哪里不对。她急忙把月海流拖到一边小声跟他报喜:“不用害怕被灭口了!呃……至少皇上他没有被绿……”
如果乐胥公主真有个狐妖生父,那他要杀崔如珩的动机实在有些可疑:都是当爹的狐妖了,年纪阅历都不会少,多少能看出崔如珩并非凡人,应该远远避开才是,断不会主动招惹,落得个弑神不成反被劈的结果。更蠢得令人发指的是,这货谋杀崔如珩时遭天打雷劈之后,竟然不畏天谴,还来杀他第二次!这货是不是嫌上次没被雷劈够啊!
因此,来杀崔如珩的,应该是个年少无知的妖魔,不知道崔如珩神仙身份的厉害。而且它被雷劈了两次后还能活着,说明它年纪轻轻却颇有法力,那多半是个魔。一些道行高深的魔族,其后代一出生便拥有强大法力,绝非凡人或者低等妖族可比,但这些年幼的魔二代虽然法力过人却心智未开,经常仗着法力胡作非为,魔族和凡人的纷争多半是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魔族小鬼挑的事。
月海流看向梅落庭,将信将疑。她赶紧解释:“袭击崔如珩的邪祟被雷击了两次还没死,可见道行匪浅,不是寻常妖族,估计是个魔。而乐胥公主是半妖,由此可见那邪祟和乐胥公主并无血缘关系。”
月海流想想也是这个理,“唔”了一声,又回头看了一眼崔如珩,皱眉:“那个魔族两次袭击他,都因雷击而未能得手,他这运气也未免太好了些,好像老天都在帮他。”
梅落庭当然不能泄露天机挑明崔如珩的真正身份,只能随口搪塞:“那魔族作恶多端残害无辜,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估计老天也是见它一次劈一次吧。”
月海流也无心在此事多加纠结,赶紧问她:“你说皇上没有被……是什么意思?乐胥公主分明有妖族血统!”
梅落庭对他淡淡一笑:“想要知道乐胥公主是否亲生,滴血认亲不就行了?话说,你有没有办法弄到皇上的一滴血?”
看着月海流满脸纠结,梅落庭又补了一句:“只要有皇上的一滴血,进行滴血认亲,你我都有机会保住人头,还能为惨死的公主伸冤。要不要试试?”
即使梅落庭记忆还没完全恢复,毕竟也是活了千年的战神白夤,月海流这样的年轻神棍还是敌不过她的三言两语,只能咬着牙点了一下头,算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