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番外（五） ...
-
番外（五）
拔,不拔?
李晓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脑袋斜靠在旁边的肖微的肩上，稍微蹭了蹭，发现旁边儿的人没什么动静儿，估计睡着了，也就没再动。
这个熟悉的姿势让李晓想到某年某月某天自己听说某人的偶像Jane Goodall要来学校演讲，自己屁颠颠儿的拎着学生证跑去排票，领到票之后，才打电话给肖微，演讲不是周末，肖微还是肯定的说了她来。演讲当天接到肖微的时候，她一屁股坐在后架上，直接就靠了过来，说昨晚儿赶作业赶了一晚上，今天又上了一天课，好困。结果到了礼堂坐下没多久，人就眯瞪了，眯瞪眯瞪就把脑袋歪过来靠李晓肩膀上了。
就这个姿势靠着睡，李晓从来没睡着过，包括刚才都只是迷糊着，肖微动弹几下李晓都清楚。但是那天肖微是真着了，脑袋沉得跟铅罐子似的，李晓心想这孩子怎么就累成这样儿了，不断地的调整坐姿，来配合旁边肖微歪过来的脑袋，甚至到最后怕她倒前面去，不得不伸出手扶着肖微的脑袋。两个小时左右的演讲，肖微除了进场那会儿估计睡了一个半小时还多。中间李晓时不时的感觉脊背发凉，小心的回头，就看到刚才进场时候碰到的同系的两个女孩儿笑嘻嘻的往这边看，看到李晓回头，就冲李晓眨眼睛努嘴，李晓跟着乐了下就赶紧转回来，接着照顾某人的脑袋。那天直到散场，靠近肖微的人站起来的时候，肖微都没醒，要不是她们坐在过道旁边，李晓都想让她那么着一直睡着，但是要给人让地方往外走啊，李晓记得自己先冲站起来那女生笑了笑，然后低头，轻声的喊肖微起来，再冲站在旁边的人抱歉的笑，那女生也不恼，歪着头绕有兴趣的看着李晓喊人。肖某人醒了认清情况，迅速的站起来一边抱歉一边给旁边的人让路，把李晓逗乐了，
“怎么的，你不用走啊？今晚儿打算睡这？”，
反应过来的肖微才拉着李晓跟着人群往外走。
脑袋夹在肖微的脑袋和肩膀之间实在是太难受了，李晓先伸手扶住肖微的脑袋，稍微把身体往自己这边撤了撤，把肖微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由着她睡。
旁边这人自己认识快十年了吧，这位应该是自己朋友里为数不多的自己主动招惹上的。撇撇嘴，李晓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来没告诉过肖微，自己第一次觉得她有趣是因为什么。
高中学校补大课的时候，数语外文理和着补，其他课分开补，某天物理课上，大家正都在那聚精会神的听老师讲课的时候，忽然门被推开了，李晓跟着全体同学唰的转头齐齐朝向门口，看到肖微站在门口冲着某个方向怒吼，
“xxx，赶紧把我的政治笔记给我！”，
全体同学又唰的扭头朝向肖微喊的那人那边儿，然后在大家的注视下，被喊名字的人迅速的从书桌里掏了个本子出来，伴着大家的目光迅速往前走，李晓已经非常有前瞻性儿的在那打量起粉笔一直举在半空中的物理老师了，这位老师脾气出奇的好，正笑盈盈的看着肖微，可惜肖微从推开门，冒着火的眼睛压根儿就没移动过。李晓觉得最神的就是，肖微接过满脸通红的xxx递过来的本子头都没回的就关门走了……门关上的瞬间全体同学开始哈哈大笑。那次事件，肖微在李晓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专注成这样儿，太不容易了，这人课比熊猫可贵多了。所以在那次语文课迟到找座位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坐在后排的肖微，李晓毫不犹豫的就坐旁边儿了，机不可失嘛！虽然那天有点儿丢人，但那之后就算认识了，混在理科生堆里的李晓偶尔觉得很无趣的时候，就会随手捡张语文卷子，跑去找肖微解闷儿，为什么说解闷儿呢？每次开始的时候肖微都很认真，结束的时候肖微都很无奈，但是下次再去。她还是会认真的开讲，无奈的结束。就这样儿周而复始的直到高考有整整一年左右吧。李晓也很奇怪，自己明显的玩笑态度，最严重的时候肖微也只是停下不吭声儿了而已，这人都不知道生气的吗？不过如果她要真的会生气，那李晓估计早遁的远远的了。
相遇在高中，真正熟识却是在大学，当年高考肖微超了对门某校的分数线20分不止，最后却报去了美女如云相距甚远的某校，每每提起这件事儿李晓都会怨念不止，嘟囔着要是在对门那见面多方便，肖微却只是笑……
肖恩李扭扭头，余光瞭了旁边的肖微一眼，想想大学的时候几乎都是她在跑来跑去哦，伴着些许歉意的心思就恍惚起来，头天聊天的时候说起高中同学里内部解决的几对儿，肖微说，
“多搞笑啊，他们高中的时候都不熟，都是大学之后又勾搭上的”，
李晓跟着笑，开始往自己这靠
“咱们两个高中很熟么？”
肖微愣了下，一脸防备的先丢了句，
“你这是在翻旧账吗？”
李晓笑着摇头，肖微想了想才开口，
“我一直觉得投缘的人不需要用时间来衡量这个”，
李晓看着一脸认真的肖微，心里都快乐开花了，嘴上却说，
“那不就得了，就许你投缘，人家就不能投缘啊，切”，
“对哦”。
然后肖微转身又去看她的电视了，留李晓一个人在那暗爽。
那次不是最爽的，让李晓最爽的一次谈话是在某次给文科生儿肖微解释了微波炉原理之后。肖微感叹科学昌明，说起现在电梯的智能调控系统，提到按键之后，系统会让最近的电梯抵达被按键的楼层。李晓随口说了句，这个节省时间是真的，但不一定是最节能的方案，肖微开始展现好学求知的本质，问了句，为什么，李晓大概的说了句电梯从上到下，和从下到上需要机械系统做的功是不一样的，所以最近的不一定是最节能的啊，肖微答了句，
“哦”，
本来没指望文科生肖微会明白自己解释的李晓顿时跟打鸡血了一样兴奋，抓着肖微问，
“你听懂了？”，
“没啊”，
李晓顿时变成了霜打的茄子，撇撇嘴，
“不懂你哦什么哦啊！我白兴奋了”
肖微接着就说了句让李晓大脑充血的话，
“我没懂，但是是你说的，我当然就信啊”，
肖微说的相当无意，说话的时候手里的活都没停下来。
李晓却愣在当场，一瞬间就知道了什么叫心花怒放，接着嘴就一直合不上了。
肖微做好饭喊人吃饭的时候都在奇怪，李晓今天怎么一直笑的这么缺钙，一顿饭冲肖恩李翻了几次白眼儿，心花怒放的李晓只是咧嘴笑，这个缺钙的笑容一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挂在脸上，因为这个差点儿被踢下床，最后不得已蒙着脸睡的。
想起那天肖微不知所以莫名其妙气急败坏的样子，李晓扭头看了看旁边儿的人，同时听到空乘开始提醒准备降落，轻声的喊旁边儿的肖微，肖微刚一醒，李晓就开始嘲笑起迷迷糊糊的某人，
“你可真行，飞机坠毁估计也耽误不了您睡觉”，
还在迷糊的肖微白了李晓一眼，微微的抻了个懒腰，没再理她。
======================================================
站到肖微楼下防盗门前的时候肖恩李同学又开始紧张，抓着肖微的袖子，忽然冒了句，
“我晚上还是出去宾馆住吧”，
肖微扭头扫了在那儿一直晃的人一眼，抬手按门铃，
“谁啊”，
“奶奶是我啊”，
“开了吗？”，
门锁嘎达一声儿，李晓拽了下，顺口答，
“开了”，
李某人不是第一次来肖微家，进门儿先和各位长辈问了好，就被肖微爷爷拉去闲聊了，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物，熟车熟路的肖恩李同学还真没有想象中那么的紧张。但是毕竟之前从来没留宿过，晚饭之后，还是拉着肖微找了个角落扭捏的开口说了，
“我出去住吧，刚才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附近有宾馆”，
“好啊，我和你一起”，
“不行，你回家就住家里”，哪有人家孩子回来过节给拐宾馆去住的道理啊，
肖微点点头，直接冲着坐在电视前面的几位家长喊开了，
“李晓嫌家里太挤，要我陪她出去找宾馆住”，
话音刚落，李晓就慌了，直愣愣的看着肖微，这女的太阴了，我什么时候嫌家里挤了，我什么时候要你陪着出去住了，听到声音赶过来的四个长辈都开始说开了，
“微微的床挺大的，够住了”，奶奶这么说的，爷爷在旁边点头，
“我……”，李晓刚开口，话就被肖微接过去了
“她不习惯和人睡一张床”，
‘那我以前都是和猪一张床睡的？’，被阴了的李某人恶狠狠地看着肖微在心里腹诽，
“那等晚些我和你爸爸送你们过去吧，附近就有宾馆”，妈妈这么说的，爸爸在旁边点头，
肖微扭头不怀好意的看着李晓，看这架势要是自己出去，肖微肯定得跟着了，
“别了，别了，慢慢习惯习惯就好了”，
李晓说完故意跑肖微房间门口往里看了看，回头冲着看着她的长辈们说了句，
“奶奶说的对，床是挺大的，不出去了”，
“别勉强啊，没事儿，很近的”，
这回是爸爸，李晓听到这句的时候想到真是有什么样的家人就有什么样的孩子，肖微好像也很少强人所难，转念一想，不对，她对我不是这样儿的，抬头压住眼神儿里的火，看着站在离自己最远的地方一脸得意的肖微，暗自说了句，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雷声大，雨点儿小，当晚的实际情况是第一次留宿的肖恩李老实的很，除了紧张的翻来覆去的睡不下去，困得迷迷糊糊的肖微气的直吼，
“我真是后悔没带你出去住！”
这会儿李晓也不和她吵了，只是小声儿的告饶，
“你小点儿声，爷爷奶奶就在隔壁”，
“早点儿睡，明天去看姥爷”
第二天，李晓一大早就被肖微拉起来了，吃了早饭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打了招呼，就出门去医院了。到了病房肖微和护工打了招呼，拉着李晓坐旁边了，两个人都不吭声，就那么坐着，坐了很久，肖微开口，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
“那时候我每次来都有冲动把这个管子拔下来”，
说话间肖微抬手指指呼吸机的管子，李晓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我就再也不敢一个人来了”，
肖微扭头看了看李晓，表情依然不带任何情绪，
“你觉得这样没有生活质量的生命有必要延续吗？”，
李晓还没吭声儿，
“如果有一天我这样儿了，我就希望不这样混日子”，
“放心，祸害遗千年，我肯定挂你后面，你要真有这时候，姐给你拔管”，
李晓站起来拍了拍肖微的肩膀，玩笑的语气惹来肖微一个白眼儿，心想就你那生活习惯……，
数秒的空白之后，病房里响起来的是李晓有些凝重的声音，
“不行，我仔细想了下，如果是你，我下不了手”，
听着身后李晓难得正经的声音，肖微回头，一脸疑问，
“总之如果是你，我真下不了手”，
李晓的声音里已经有些许软弱透出来了，肖微点点头，转头看着床上的姥爷，也不吭声儿。
“就当我自私吧”，
说话间李晓的手搭在了肖微肩上，感觉是少有的冰凉，肖微抬手覆住搭在肩上的手，
‘如果这样算是陪你，或许我也不介意’，肖微只是这样想着并没说出口，她忽然想到也许是因为自己从来没失去过亲人，所以才会有那种想要拔管的冲动，但李晓不是……
过了感伤时段的李晓一句话就迅速的打断了肖微的悲伤思绪，
“你要是敢这样儿，我天天把你扒光了拿彩笔在身上画乌龟”，
“你白痴啊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番外（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