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鬼能收到纸钱》知景忧倾

3、下跪

　　同师门的师兄师姐平常都很惯着凌余这个小师弟，这次小师弟受伤，他们自然就将一切都怪到舒易身上。
　　“靠，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去看看那个祸害人的小鬼！他都把小师弟害成什么样了！都在祠堂跪了两天了！我们小师弟什么时候受过这苦？”二师兄被大师兄和三师兄拦住，特别气愤。
　　大师姐在旁边拍了拍二师兄的肩膀，叹了口气：“你啊，消停点吧，那是小师弟用命护着的人……额，鬼。你要是真把他怎么样了估计小凌余会跟你拼命。”
　　大师兄道：“动了心的男人，特别可怕。”
　　二师兄：“……艹，最好那个姓舒的小子以后在意一下自己。”

　　此时祠堂外边，守门的两个弟子看见师傅，连忙问好：“师傅好。”
　　师傅点了点头，朝里面看了一眼：“还跪着呢？”
　　“是的，两天了，晕了一次，意识迷离了两次，哭了一次，问我那个鬼的情况……79次”弟子撇了撇嘴，“他看来是真的上心了。”
　　师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点了点头然后让弟子开了门。

　　听见门响的声音，凌余猛的抬起来了头，开口第一句是问了句好，第二句就是舒易怎么样了。
　　师傅：“……”行吧，起码没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师傅。
　　“他的情况已经稳住了，今天就可以醒，我今天来，是想聊聊你的事。”师傅走到凌余前面，却没有看他一眼，绕过去给列祖列宗上了香，诚心的拜了拜。

　　凌余先开了口：“师傅，我……”
　　师傅：“闭嘴，让你说话了吗？”
　　“你用自己这近三十年修行的道行救了一个人，没救下，又大费周章，整整一周不吃不喝险些进医院就为了那微乎其微一点希望。行，我承认你成功找到了他的魂儿。但是呢？你在祠堂跪了三天，靠你师姐的同情得到了能让那个人保持人形的秘宝，你付出了什么代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你私下里搞的那些小动作我会不知道？”
　　凌余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来什么。
　　“可是你救的那个人呢？他不但把你忘了，而且还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一次又一次置你于危险的境界，你说说，值吗？真的值吗？不管他以前多爱你，也不管你们以前什么关系，你为了他付出了多少，他都已经把你忘的一干二净了，他甚至以为你只是一个陌生人好意帮他，你说说，值吗？”师傅越说越激动，险些用拐杖将地砸坏。

　　“可是我爱他，这是作为他的爱人我应该做的。”
　　师傅看了他一眼。
　　凌余继续道：“师傅，我知道，您只是为我不值。可是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值得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没能保护好他，明明知道他会有危险，我当天却和朋友去酒吧给朋友庆祝生日。我用了毕生道行都没护着他的魂魄，导致他现在忘记了一切，我到事故现场的时候都差点晕过去。”
　　“师傅……您体会过吗？一个您最爱的人，您最想保护的人，上一秒还给您打电话问您晚上吃什么的人，下一秒就忽然传来了尖叫，您最后听见他的声音是他说的一句‘我等你’，可是他却再也等不到您了。”
　　“我体会过……您知道几天前我在郊外看见他魂儿快散的时候的感受吗？我当时心跳都快停了。我宁愿死的人是我，这样根据我的安排，你们会把他的记忆清除，他继续过他安闲的日子，他不会记得我这个人，而我就可以一直都在他身边陪伴他。”
　　“可惜死的人是他，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出任何意外了，师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他了。”

　　说实话，师傅也特别心疼这个小徒弟，可这都是小徒弟自己闯出来的祸。
　　“要是当初不放你出山就好了，你就不用想这么多，也不会卷入尘世爱恨情仇中了。”师傅顿了顿，“起来去你师兄那看看，别真留下啥病根。”
　　凌余：“可是……”
　　师傅：“还有三个小时，他就要醒了。你想让他看见你这个样子？”
　　“我去。”
　　师傅：“……”得，这徒弟不能留了。

　　目送着一个小弟子扶着凌余远去，师傅叹了口气，抬脚往前走。
　　一直跟着他的弟子问道：“我看见刚刚师祖拜了拜列祖列宗，师祖求的是什么？”
　　“我啊……求的是让你某个姓凌的师叔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