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单》夜雨星辰花与叶

4、第 4 章 当顾单坐在

　　当顾单坐在车上时，还是觉得有些恍惚。自己就这样和同学们“一起”出来玩了。而最不可思议的是——顾单不自在地扭扭头，旁边这人怎么就坐在自己身边了呢。
　　顾单确实看到了，公安局长公子张立伟，财政局副局长千金何婷婷，县城最大公司总经理儿子董兵几个人缠着苏季轩去自己班级的车里坐着，苏季轩明显不耐烦，然后……怎么就坐在自己旁边了呢。
　　顾单紧张地捏着手里的布袋，感受着久违的周围人的目光，庆幸自己自从和苏季轩同班以后增加了洗衣服和洗澡的次数，今天穿的是自己最体面的衣服。当然，这个体面也是相对于自己其他衣服而言，没有明显的破洞和洗不掉的油污而已。
　　好在一上车，苏季轩就开始闭目养神，没有注意到旁边人的窘态。接着两个小时的车程，对于顾单这种几乎没有做过汽车的人来说是种折磨了。
　　许是做同桌许久的缘故，不到半个小时，顾单也几乎昏睡过去。车开到一个转弯，顾单被猛的一个拐弯力度甩空，差点歪掉下去，接着顾单的胳膊蹭到了凉凉的什么东西。
　　顾单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只有苏季轩的胳膊在一旁，刚刚的感觉……顾单马上清醒了，忍着不适，硬是保持笔直的坐姿到了终点。好在苏季轩似乎没有感觉到，并没有动。
　　下了车将近十一点，老师安排住宿先让大家休息下再吃饭。这下，顾单更加不知所措了，有些后悔自己来这里。
　　一般学校订的房间都是双人间，而来的人数恰好是双数，那么顾单必定和一个人住一起。顾单盯着脚尖站在最后，听着周围的人叽叽喳喳的自由组合住宿。偏偏是自由组合，这下子自己怎么办呢，剩下的那个会是谁和自己凑一起呢。
　　然后，顾单感觉自己的后领被拉起来，顺着力度转身，顾单对上一个深邃的眸子。
　　“我和他一个房间。”
　　“季轩，这怎么可以！”何婷婷因为是女生不能和男生混住，只是跺着穿着红色小皮鞋的脚。
　　“就是，季轩，王嘉他们那边还有地方，你不用这么和这么个人凑合……”董兵皱眉看着苏季轩手下的人。
　　“就这样。”苏季轩不耐和他们理论，随便和老师拿了一把钥匙，拎着顾单上了楼。
　　顾单被单方面的拉到了门口还是有些反应不过状况。
　　苏季轩到了门口就松了手，径直开了门进入，看顾单傻愣愣的不动。
　　“怎么，不愿意？”苏季轩皱着眉。
　　顾单瞬间反应过来，低下头回答：“不，不是。只是……你，你怎么会选……选我的。”
　　“话少。”
　　顾单楞：“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
　　“不是同桌吗。”苏季轩皱着眉奇怪的看他，然后扭头懒的在说话，进了卫生间洗脸。
　　顾单呆愣一下，进而一股“他竟然知道我！”这种认知，让抑制不住的狂喜涌上心头。顾单激动地抿下嘴，平复心情，也进了屋关好门。
　　苏季轩出来的时候，顾单还抱着自己的布袋坐在床旁边的椅子上。看到他出来，顾单默默站起来进了卫生间。苏季轩没耐心关心同学，选了靠窗的床躺下休息。顾单没一会儿也出来，径直走到另一张床上也躺下了。
　　房间出奇的静，除了隐隐的呼吸声，甚至可以听到旁边房间里的嬉闹声。顾单早就没有了困意，自己慢慢盘算着接下来的日子。
　　这次出游本来只是三天两夜，但因为接下去恰好是周末，所以学校将日期延长到四天三夜。现在只是第一天的中午，顾单不担心会给苏季轩带来麻烦。
　　自己睡觉很浅，也没有什么睡觉的毛病，只要安安静静地呆着就不会出现问题——而这恰好是自己最擅长的。
　　重要的是，伙食费。
　　这次出游，学校采取半自助方式。除了学校要求必须出席的集体活动，每天必须规定时间返回旅店，白天从早到晚上九点自由活动。所以只是提供免费的早餐，其他要自己解决。顾单家不可能给他这种费用的，连之前的100块钱都是顾单自己攒的。
　　因为刚刚交了学费，学杂费，而上个学期的书本费又很多，交了100块钱以后顾单能省出来的只有6块4毛了，而这些钱顾单不敢都花完的，这次出来顾单也只带了3块钱。
　　为了节省，顾单包里装了前两天的馒头。
　　如果是冬天，四天的馒头就都可以带齐了，顾单有些遗憾地想。
　　不过还好，自己不需要吃午饭，只有晚饭而已。顾单思考好，还是不困，从包里掏出自己带的最后一样东西——一本破旧的《倚天屠龙记》，这是家里唯一能看的一本了。
　　顾单并不是很喜欢看武侠小说，活在现实里的人要么会把虚幻世界当作一种精神寄托，要么会对这种虚幻故事不屑一顾。顾单算不上完全的不屑一顾，却实在说不上喜欢。
　　顾单没有经历过上位者的感受，并不能感同身受。但是不得不说，金庸的文笔实在好，刻画的人物每个都个性十足，顾单喜欢闲下来的时候看看书，很舒服。
　　大概12点时候，苏季轩才悠悠醒来，顾单有时候都不懂这人一直睡怎么还能睡着。
　　苏季轩有些起床气，坐着歇了半晌才慢慢站起来进了卫生间。顾单听到他洗了脸就径直开门走了出去。
　　顾单大概猜苏季轩出去吃饭了，刚刚老师通知了吃饭时间到1点为止。苏季轩没有叫顾单的意思，顾单也没什么感觉。苏季轩这人本来就对人淡薄，顾单自觉自己没那么大脸面被苏季轩另眼相看。
　　伸了个懒腰，突然觉得饿了，大概是坐车不习惯吧。顾单从布袋摸出来一个馒头啃起来。本来想带点自己腌的咸菜，但是怕被嫌气味大放弃了。
　　过了不久，苏季轩大概吃完饭也回了房间，然后……躺下了。
　　顾单也见惯不惊了，只是奇怪，同样是睡觉，这人到底是为什么还愿意出来的呢。
　　直到晚上6点，是学校集体烧烤活动。顾单也没有下去，虽然要求每个人都到，但是通常默认忽视他的存在，所以也不会有人叫他。
　　顾单也适应不了这种活动，最重要的是每个下去的人要去帮忙买些菜。顾单没得选择，换了个姿势继续看书，晚上大概可以看完这第三遍了。
　　苏季轩倒是准时的起了床，出门前似乎瞟了床头角落的顾单，大概有些奇怪顾单出来玩却也不参加，但是也没说话。
　　只是顾单没敢抬头，没有看到。
　　大概因为中午吃了东西又看了一下午得书，没过多久顾单也有了些困意。合上书，滑到被子里阖上了眼睛。
　　好饿。顾单在梦里皱眉，果然馒头吃早了，晚上尤其难耐。
　　顾单虚睁眼睛，房间一片漆黑，也不知道几点了。顾单慢慢撑起身子，睁开眼睛，慢慢等眼睛适应了黑暗。
　　咕——顾单摸摸自己的肚子，自从上了初三，自己越发的不能忍饿了。
　　顾单不敢吃了包里另外的馒头，只想忍到早上的免费早饭。顾单揉揉肚子，也不愿意开灯，摸黑下了床，蹬着旅馆的拖鞋走到靠墙的桌子旁倒了杯凉白开，咕嘟咕嘟几口喝了下去。还是感觉没什么用，顾单又继续灌了两杯才又晕乎乎的回到自己床上躺好。
　　咕——又一声。顾单揉着肚子，闭上眼睛，默想睡着就好，像以前一样，只要饿过劲儿就没感觉了。
　　嘭。有什么砸到顾单蒙着的头上。
　　顾单下了一跳，下意识的掀开被子摸过去。是塑料袋。然后……软软的。面包？顾单一下子坐起来，扭过头看向旁边的床。借着微弱的月光，顾单惊悚的发现，旁边床上躺着人！
　　苏季轩什么时候回来的！
　　因为没有表，顾单以为自己也就睡了一两个小时，苏季轩他们还在外面玩。
　　所以刚才......
　　顾单觉得自己脸上有些烧，不安的抓紧手里的东西，这是给自己的吗。塑料袋发出轻微的声音。
　　“吃吧。”黑暗中旁边人蓦地出了声。
　　虽然顾单猜到了，但是听到苏季轩的声音还是有些心悸，但更多的有些懊恼。
　　“谢……谢谢。”顾单也不敢对着苏季轩矫情，尽量轻声打开了塑料袋。那个时候的面包还是很贵的，顾单没吃过，有些甜甜的，香香的。
　　后来再吃过很多面包，顾单也没有了那个夜晚虽然连形状都没印象的面包吃起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