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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知亦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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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亦少爷!”周汐用力摇晃着怀里没有知觉的身体,焦急地转过身,“周先生,为什么要这么逼他,他是您的亲生儿子啊!”
“你说什么?”周正毅还没有从刚才那幕骇人的景象中缓过神来。
“知亦少爷是你亲生的儿子啊!是亲生的啊!”
“收起你的鬼话来,周汐!否则连你我也不会轻饶!”
周汐知道这件事此刻要从头说起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于是他急忙拿出了客厅橱柜里的药箱,熟练地先将周知亦手上的伤口包扎住,所幸周知亦当时的力气已经没了多少,刀片只是伤到了肌肉组织,还不至于牵连到动脉,但令他不解的是,为什么连这道不算深的口子,要让血止住,却费了这么大的一番周折。
周知亦被抱到了棉软的大床上,他的身子沉沉的,昏迷得很深,对外来的身体接触毫无反应。
周正毅跟着进了屋,看着周汐小心地将周知亦摆平了身体,盖上了绒被。平时从不露表情的刀刻般刚毅的脸上,此时竟有些局促的样子。
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的动作却是掏出了一根烟点了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让周汐将刚才没有说完话再继续下去。
周汐皱了一下眉头,已经涂了几层厚厚的止血膏了,周知亦腕上的伤口居然还在向外渗着血丝,一会便将手腕上的白纱给染了个鲜红。他只得反反复复地拆了包,包了又拆,直到血完全的止住,竟是费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抬头才发现周正毅还站在这个屋里,就这么干站着。
“你最好……把刚才的话给我讲清楚……”
周汐回头,看着那个在商场上几乎一招手就能呼风唤雨的男人,现在却团团转像个迷了路的人,就算已经在强力的伪装,可是这不安的呼吸频率和颤抖着的声音,已经将他出卖得完完全全。
周汐把目光转回到了床上的周知亦,叹了一口气。
“周先生,我想我无需多说什么。五年前您回国时的那次飞机失事,还记得的吧?”
周正毅点头,那个阴雨的天气,飞机在降落到地面时轮胎突然松动脱落,机身在倾刻间侧翻着摔出了跑道。机上的人谁都没有想到这突发的事情,只是下一秒意识回来的时候,全机舱的人已经像叠罗汉一般的被甩作了一堆。
“您那次伤得很重,颅骨受到了强烈的撞击,被送到医院时已经失了大量的血。知亦少爷知道后,像疯了一样的冲进了医院,拉住当时在病房里面的护士,说不管是多少血,只要抽他的就行了。”周汐停顿了一下,又缓缓的开口,“他那时还那么小,医院的人都没有同意。但是那时血库里的B型血和O型血都断了,而您的情况又那么危险,最终,知亦少爷还是坚持为您输了自己的血,整整……400CC,他当时脸都白了,还不忘警告身边的人不准将他抽血的事情说出来。只是咬着牙在病房外面等到你醒的那一天才离开。从头到尾,你们连见上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我也是在那一天才知道,知亦少爷的血型也是B型,跟您的,一模一样。”
周正毅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
“知亦少爷那么倔的性子,平时总不停地给你惹麻烦,可到了关键时刻,您没见他在医院里那付暴躁急怒的样子,活脱脱的一个您的翻板,就差把那个护士给生吞活剥了。呵呵,是个傻孩子呢。”
“你是说……”
周正毅的脑子一阵阵的发懵,那天他醒来后,身边除了周汐和几个公司的人,根本没有看到过周知亦,问起来时,他们也都是吱吱唔唔的,说是一直没有来过,但当时自己意识昏昏沉沉,竟也忽略了他们语气中的一丝闪躲。
“以前您忙的时候,夫人一个人守着这个家,你知道,我是个大男人,有很多地方也有眼够心不够的时候,多亏我们家那口子,她陪着妇人一起聊天,操持家务,陪知亦少爷读书……我……我知道自己不该越矩,可是夫人她,除了这个家,连半步都没有离开过。她是真的……从头到尾,只有您一个人的。您实在不该……”
周汐说到这里红了眼眶:“夫人走那天……一直在问我,您来了没有,她抱着刚出生的知亦少爷一直哭,说她从不恨你,她的心一直挂在您的身上,连走的那一刻……都没有闭上眼睛……”
“你实在不该这么误会夫人……知亦少爷他……是您的亲生儿子啊……”
“住口!”周正毅浑身僵硬地上前将周汐拉提起来压到了墙上,“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这些!”
周汐的神情淡定而安然:“您的性子倔,知亦少爷的性子比你还倔,事实上,他或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姓周,可他心里堵着一口气,是因为您将夫人想得如此不堪,夫人是知亦少爷从未谋面的亲人啊……周先生,您为什么就一直这么偏激,只是因为外人的一句话就断定了他不是您的亲生儿子,可是这么多年了,您有没有想过,万一他是呢?您是B型血,知亦少爷是B型血,他没有随夫人的A型血。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错谬之极的笑话,可你……却信了别人,不信自己的妻子。”
周正毅刚刚暴发出的怒火被周汐的这番话如同寒水般从头泼到了脚,他颓然地放下了手,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周汐长长地舒了口气,十多年来心里压抑着的秘密被全盘托出,现在心下是不能言喻的轻松与畅快。
“下个月我就要回老家了,本想在走之前才将事情告诉您,可没想到……以前你们只是吵,这次事情却闹得这样严重。关于您的家务事,我只想说,知亦少爷不是个没有分寸的孩子,他很懂事,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喜欢上的人,无论是谁,都不会是一个值得您生这么大气的人。周先生,我先走了,现在提前卸掉了包袱,我的日子也过得安心了。”
周汐离开时轻轻带上了门,房间里只剩周知亦虚弱的呼吸声和墙上嗒嗒作响的钟摆声。
周正毅的脚步迈得很沉重,短短的沙发到床之间的距离,仿佛走了几个世纪那么久,他轻轻地坐到床沿,伸手撩开了周知亦额头垂着的碎发,静静地看着。橘色的灯光下,苍白的小脸好像是透明的一般,毫无生气。小小的胸膛微弱地一起一伏,周正毅就这么看着,他不知道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可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滑落到了脸颊。
周知亦的眉,粗粗的,和自己的一样。
周知亦的眼,长长的拖着好看的尾巴。像美善。
周知亦的鼻子,很挺直,虽然圆圆的又肉肉的,和自己的一样。
周知亦的嘴唇,上翘下薄,记忆中很少能见到的几次笑容,有着很好看的弧度。像美善。
原来竟是照着他俩的样子,传承下来这么一副俊朗的样貌,却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仔细认真的看过。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像被恶魔附身了一样开始怀疑身边最亲的人,让他们之间的相处开始变得似敌人一般不容水火。工作间隙若是偶尔想到了他,耳朵回响起的,也是那尖锐的吵闹和针锋相对的无理谩骂声。
到底都干了些什么……这十几年来……不止一次地当着儿子的面责斥他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这么刻薄的话,这么伤人的话。他还是个孩子,他那时才刚刚记事,眨着圆圆的眼睛无助地望着自己,大颗的眼泪蓄在眼眶里不断打滚。四岁……他……怎么能够承受……
‘看看我身体里面流出的血,是不是和你一样的黑色,是不是和你一样的冷!是不是每滴血上面都刻着你标记,刻着我姓周,刻着这该死的周正毅三个字!’
天哪!到底干了些什么!是自己,一步一步的亲手,把原本可以充满嬉笑与和睦的家庭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把儿子……生生地从自己的身边逼走了。
“正毅。”女人不知何时站到了身后,纤白的手温柔地抚在了他的肩上。
是愧疚,是悔恨,一切都变得很混乱,脑海里一些些的思绪全都像乱麻般的积压到了心头。他需要时间……好好的静一静。
“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准让他出这个房间。”周正毅丢下了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