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了不起啊？》翎花若舞

32、第 32 章 覃有仟没有

　　覃有仟没有想到，在医院里还能碰上方胜意，那个自小就玩到大的朋友。他们几乎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个班，但之后方胜意搬家，一开始还有些书信和电话，但后面各自工作越来越慢，也就慢慢断了联系，但不曾想，他如今已经是这个医院的主治大夫。

　　不过现在绝对不是叙旧的时候，胜意很小心地帮周知亦检查了一遍，替他抽了血后盖上了被子。

　　“他没事吧？”覃有仟犹豫着开口，既想知道周知亦的情况，但又怕问出什么不好的消息，一时间竟有些无措。

　　方胜意将手里的笔插到了上衣口袋里：“我帮他听过肺部，没有积水。但这只是暂时的，情况还是危险，天气这么冷还浸水，他要是年纪稍大一点早没命了。不过好在他还年轻，身体也不错，我替他打了针，只要按时吃药，应该没有大碍。”停顿了一下，“但肯定会发烧，你要不要晚上帮他请个特护？”

　　“不用。”覃有仟急着答，“我照顾他就好。”

　　方胜意看了一眼床上：“你喜欢的人？”

　　覃有仟没有说话，算是默认，坐到床头轻轻抚着周知亦的头发。

　　“亚蔚呢？你们分手了？”

　　见覃有仟面露了难色，但还是沉默着不语，方胜意也不再问下去，收起了面前的本子捧到怀里：“你先陪着吧，我过半小时给你送验血报告来。”

　　“谢谢你了，老方。”

　　“跟我还说这话，等我今天下班，咱俩好好聊聊。”

　　覃有仟起身送走了方胜意，把床头的药都放好。

　　冷水，热水，统统弄了妥当，摸了摸周知亦的额头，仍是冰冷的。他索性坐到了被窝旁边，用自己的大手搓他的小手，不让他那么辛苦。不过自己刚才在水里那一跳也冻得不轻，不觉打了个寒颤。

　　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除了有些苍白，还是精致得令自己心跳不已，情不自禁，俯下身吻了他的额头。

　　突然床上人动了动，嘴唇微微地开合，覃有仟一阵惊喜：“周知亦，要不要喝水？”不等他回答，已将准备好的温水喝了一口，再小心翼翼地封住他的唇，哺进他嘴里，周知亦迷糊着歪了一下头，又睡了过去。

　　眼中的担忧沉重而心痛：“怎么会掉到河里去的，你是要我的命吗。”

　　一时间一分一秒地在过，几乎是掐着表等到了快要吃药的时候，覃有仟起身慢慢地将周知亦扶了起来，一只手托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去够身边的药。

　　这时听见“砰”地一声，门被大力推开，方胜意疾步走了进来，一把抢过覃有仟手里的药丸：“这药先别给他吃！”

　　护士跟在后面，将点滴挂到了架子上，帮周知亦注射进了静脉里。

　　覃有仟有些莫名：“怎么了？”

　　“发烧了。”方胜意探了周知亦的额头，回过头，样子很焦急，“他有白血病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药吃了就坏事了，幸亏我发现得早！”

　　手里的玻璃杯哐当一声摔到了地上，覃有仟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炸成了废墟：“你……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方胜意瞪大了眼睛：“你还不知道？！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都不知道！报告上看的结果都晚期了，最多撑不过六个月！”

　　为什么要和他开这么大的玩笑！可是……方胜意是一个对工作认真负责到极点的人……

　　白血病……晚期……六个月……

　　“方胜意！你一定是弄错了！”覃有仟缓了好一会儿暴发出哀鸣似的吼声。

　　“今天就他一个验血的，而且是我亲自监督拿的化验报告，他是叫周知亦吧？是不是B型血？”

　　覃有仟呆在了那里，耳朵嗡嗡直响。

　　‘你说人该有多笨，眼前的不去珍惜，等到失去的那一天才后悔。’

　　‘你再不抱我，你会后悔的，覃有仟！如果哪天我不在了怎么办……没人像我这么喜欢你，你该怎么办……你到时就算再想我，也已经晚了！到时小爷连头都不会回，你就一个人抱着自己哭去吧！’

　　‘只要半年就够了，覃有仟，你喜欢我吧……半年后……我就不再缠着你了！’

　　‘这两个蕃茄，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如果哪天我离开了，你就还能找新的，就像这对蕃茄，我对你来说，根本没有意义，是不是这个意思！’

　　‘我好害怕，覃有仟，我怕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们最后还是会分开的……对不对？你不要忘了我……我也不要忘了你……’

　　‘你记住我好不好？你不能忘了我……我想要你永远记住我……覃有仟……我该怎么办……你才刚刚喜欢上我…’

　　之前发生过的点点滴滴都一下子全部窜进了脑海。怪不得周知亦最近这么奇怪，怪不得老说些有的没的话……怪不得会头晕……怪不得老流鼻血……

　　那乱糟糟的思绪，现在被排列整齐全部的解开，冲击力太大，击得覃有仟几乎站不稳。

　　方胜意着急：“他现在的情况，如果肺里感染到炎症是很危险的，现在只能先给他输液，看看能不能控制一下。覃有仟，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覃有仟死死拉住方胜意的衣领，像是拉住了唯一可以救活周知亦的稻草，眼眶发热了：“胜意！他……怎么办！怎么办啊胜意！”

　　方胜意叹了口气，刚还想斥责覃有仟两句，可看他现在这样的样子，想要骂的话也骂不出口了：“还能怎么办，他没有出血已经万幸了，否则情况会比这更糟。也许发完烧后就没事，也许……病情就会恶化。可他为什么不告诉你呢？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想要瞒着你？”

　　覃有仟现在心如乱麻，怎么还能知道为什么。他不断地摇头，眼前已经叠影重重。

　　“救他……胜意……知亦不能……求你！不能啊……”

　　“你准备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

　　“废话！当然是等他醒了，告诉他你全都知道了，然后要他快点治病啊！”

　　“可是……”覃有仟非常的犹豫，因为周知亦的脾气他知道，既然一开始想瞒住他了，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如果就这样硬生生的捅破，一定会走到相反的效果。

　　他这么要强的一个人，说穿了就是不想自己被可怜才会这样。

　　方胜意想了一下，稳了稳覃有仟激动的情绪：“这样吧，你听我说，依我看，他既然不想让你知道，肯定是铁了心的想瞒着你。如果你就这么点破的话，估计他的情绪波动会很大，或者就不肯配合治疗了。”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方胜意有些头大，这个问题确实很棘手，当医生这么多年，他遇到过这样的患者不少，为了家人不替自己担心，就将病情捂得牢牢的，是有很多这样的事例。

　　“要不这样，不如你也先瞒下去，我先偷偷给他用些抗白细胞的药，等实在不行了再说，不过到时候就是该化疗了。有一定的危险性，但至少目前可以先稳住他的病情，你觉得呢？”

　　覃有仟急急地点头，方胜意不愧一起从小长大的朋友，自己心里的想法有时他都能猜透。

　　“那我马上帮他换了这些药，你陪着，一有什么情况马上叫我。”

　　事不宜迟，方胜意很快走了出去，覃有仟很久才缓过了神，慢慢走到了床头，看着床上睡得那么平静的小人，身体像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气，脚下一软，跪倒在了地上。双手颤抖得很厉害，很费力才握住了周知亦的手，轻轻放到自己的脸颊上摩挲着，眼前人的脸慢慢的模糊，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