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自由》白鹿笙

5、玫瑰 宋南

　　宋南笙起身走了出去，顾北淮也紧跟其后。
　　“你去哪？”顾北淮问。
　　“去跳舞啊，还能干嘛。”宋南笙说。
　　“你不像是去跳舞的。你包都没带。”
　　“我啊，”宋南笙见顾北淮看出来了，也不装了，“我其实是去教小孩跳舞的。义工，去我小时候的兴趣班。”
　　“我也想去。我喜欢小孩子。”顾北淮说。
　　顾·死不要脸·北·装□大王·淮上线
　　“你？你跟着小孩跳舞还差不多。”
　　“嘁。”
　　虽然这么说，但是宋南笙还是带他来到了兴趣班。
　　「雪梅艺术培训机构」
　　“这我好像来过。”
　　顾北淮来这么一句，宋南笙有点手无足措。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他忘了太多事情，一段时间连自己的妹妹叫什么都忘记了。妹妹叫陆黎，上初三。她是一个和宋南笙有相同的梦想的人。他们两个不同的是，一个能光明正大的追逐梦想，一个只能生活在流言蜚语中。那些流言蜚语看似是善意的劝诫，实际是一把杀人的利器。追梦也有错吗。
　　想到这，他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也没有直面回答顾北淮。
　　进了门，坐在前台的小姐姐和宋南笙打招呼：“楠楠，来啦？后面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顾北淮正以为他要说我也是男的的时候，他却来一句：“快三十的人了，别这么恋爱脑行吗，怪不得你找不到对象。”
　　“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不是，是我队友，过来帮忙的。”
　　“去吧，二楼，你妹妹教室旁边。”
　　“姐，借两双舞鞋一套舞蹈服。39，42，185。”
　　两人拿了衣服去试衣间的时候，顾北淮才问：“你怎么知道我鞋码的。”
　　“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喝多了，我叫刘坤帮忙把你抬回去的，一不小心瞅见了。”
　　兴趣班的走廊是白色的，因为这里的老板喜欢白色，搞得好像医院似的。
　　进了教室，全部都是女生，清一色的丸子头，就连蘑菇头的女生也在后脑勺扎了一个小辫子。
　　“楠楠姐，怎么今天是你给我们上课啊，雪雪老师呢？”
　　“你们雪雪老师去应付一个饭局了，没空搭理你们。”
　　这里有十几个人，都是初一的，长得都很漂亮，属于那种自身条件好又特拼命的。
　　“这位呢，是我的朋友，你们叫他淮哥就行。”
　　顾北淮到他耳边小声说：“哎，他们怎么叫你姐啊？”
　　“你管人家呢？”宋南笙反问道。
　　与此同时，下面在小声议论。
　　“盲猜淮哥叫北淮。”
　　“此话怎讲？”
　　“你是不是傻啊，淮是特别清澈的水的意思，楠楠姐叫南笙，笙是一种双簧管乐器，北方的清水配上南方的笙乐，不是现在网上的情侣名吗？”
　　“啧啧啧天生一对。”
　　宋南笙只听到了后面一句话，说道：“讲什么呢？给我也听听啊？”
　　瞬间鸦雀无声。
　　第一节课，顾北淮埋头在一边玩手机。
　　第二节课，顾北淮看着她们做技巧，也想跟着学学。一开始宋南笙当他为空气，自顾自的教自己的。可顾北淮不这样想。他认为自己跳的可好了可有天赋了，宋南笙才嘲讽道：“你能不能照照镜子。
　　“什么意思？”
　　“意思是就算一只鸟飞进来看看都比你跳的好。”
　　“……………………”
　　宋楠笙见他不靠谱，只好去隔壁找来陆黎。
　　艺考班竞争很大，有三个班，A，B，C班。一个班二十来个人，也就是这么三类人，一类人基础好，想着上艺校，考北舞，也是最卷的那一波；一类人拼命跳舞却总也赶不上基础好的人；最后一类有学上就行。而陆黎，就是那种底子好但不咋拼命的，自己单独一类，但是仍然站在A班C位。
　　宋南笙敲了敲门进去，喊了声：“梅姐。”
　　张梅，比宋南笙大十几岁，但依然固执的让他喊姐，说那样显年轻。张梅应了一声，把他喊了过去。宋南笙走过去的时候，用余光看见站在最前面还在划水的陆黎。她见哥哥进来了，立刻变得认真起来，跳的无可挑剔。
　　张梅对宋南笙说：“楠楠你快帮姐看看，这几个剧目到底选哪个好啊？”
　　宋南笙看了一眼，五花八门，什么风格的都有。但是上面大部分宋楠笙都在比赛里拿了不错的成绩，一时间竟也想不出哪个更好。犹豫几秒，他才缓缓说道：“选敦煌那几个其中一个吧，但我觉得《飞天》更好看一点，加点难度能拿金奖的。
　　“行，那就飞天了，你的眼光从来没有错过。”
　　张梅用手里的戒尺敲了两下地板，，说：“咱们这次演出的剧目定了啊，就《飞天》了。”
　　底下没声。
　　“同不同意好歹吱个声，一个个别和哑巴似的，跳舞跳傻了还是对我有意见？”
　　宋南笙说完这句话以后，下面才拖着长音说：“行——。”
　　“对了楠楠，你找谁啊？”
　　“找一下陆黎，隔壁班没人会倒踢紫金冠。“
　　“哦这样啊，陆黎去吧，后面同学往前补，跟着我跳就行。”
　　“谢谢梅姐。”
　　出了A班教室，宋南笙才开启宋怼怼模式：“怎么，站C位跳舞还划水，这位置你不想要我可以找张老师去让给别人。”
　　“我没有。”陆黎说。
　　“别嘴硬了，一会进教室别乱说话，我一朋友在那。”
　　“哦。”
　　日落下，一人踏进了教室，一人紧跟其后。日落把这兄妹俩的头发衬得金黄，连睫毛都在发光。日落下的十几位少年都在追逐各自的梦想，宋南笙很喜欢这个地方，因为这个地方不仅仅有自己的童年，还有一群和他一样梦想的少年。发光的从来都不是梦想本身，而是在追梦的人。
　　两节课上完以后，宋南笙和顾北淮刚下来往楼下走的时候又被张梅叫住了。她让他们帮忙去后院种花。
　　培训班的后院很大，曾经六七岁的时候，能和那群女孩子们一玩一下午。女孩子的时间很美好。那是她们和宋南笙说：“既然你来这跳舞了，就要和我们一样，我们都是长发，所以你也要留长发，我们才是好姐妹。”自打那以后，宋南笙便留起了长发。
　　这个后院里，承载了他的童年。后来上了三年级，就去体校学舞了，只是放假时会回来一两次。再后来就是现在了。周末给初一小朋友们上课，挺开心的。后院全是花，以前是雏菊，现在左边是向日葵，右边有几珠玫瑰，现在准备全部栽上。
　　张梅在一边拿了铁锹，把种花的小坑都挖出来，宋南笙撒花籽，顾北淮埋土浇花。
　　“你像那株玫瑰。”顾北淮说。
　　“什么？”
　　“你像那株玫瑰，很漂亮，百花中最耀眼的那一朵花。就是它有刺。”
　　宋楠笙笑道：“比起玫瑰，我更想成为向日葵。”
　　“为什么？”宋南笙和张梅异口同声的问。
　　“因为它向阳而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