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自由》白鹿笙

3、命运 “咚

　　“咚咚。”
　　“进来吧。”
　　顾北淮推门进来，因为常年没人住，所以门一推，就咯吱咯吱的响。他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罐啤酒和两包烟。
　　看到他手里的东西的时候，宋南笙明显一愣。
　　顾北淮察觉到他的反应之后，说：“不会没事，我教你。”
　　“不是，我不是不会，我最近戒了。”
　　“你就当陪陪我。”
　　这个人很神奇，他全身发着光，不管多阴霾的人到了他这里都能豁然开朗。宋南笙就是一例。
　　顾北淮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床上，宋南笙嫌弃的说：“你起来，坐地毯上去。”
　　顾北淮嘁了一声，还是老老实实坐在了地毯上。
　　宋南笙起身坐在了化妆镜前，开始对着那一堆瓶瓶罐罐捣鼓。他拿了洗面奶去了宿舍里单独的厕所，出来时，他带着发带，额前还滴着水。
　　顾南笙问：“你刚才去干嘛了？”
　　“洗脸。”
　　“你手上拿的什么玩意啊？”
　　“水乳。”
　　等实在把他问的不耐烦了，宋南笙才叫他过去。给他涂了个水乳，贴了片面膜，顺便也给自己贴了一片。
　　“说说吧，”顾北淮又说：“你的故事。”
　　他愣了一下。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多了解一下你。”
　　“哦。你听我讲吧。
　　五岁时，母亲去世了。在母亲的葬礼上，我比平时都安静不少，外婆和小姨在一旁哭的撕心裂肺。我父亲在一边抱着一个妩媚的女人，于她谈情说爱的。那个女人还有一个四岁的小女儿，算是我名义上的妹妹吧。从那个女人搬进我们家之后，我就没有家了。
　　以前父亲忙着做生意，一年回来不了几回。我所有的爱几乎都是母亲给的。在母亲还在的时候，我一直很开朗。那时我突然变的很阴霾，像突然跌进了一个深渊一样。不过好在我还有一个妹妹，他算是我名义上交的第一个朋友。有一次这餐桌上，她悄悄跑过来和我说：“别伤心了，我也没有爸爸了，我们就当共享一下爸爸妈妈。”我说可以把爸爸让给你，你能把妈妈还给我吗。不巧被刚进来的父亲听见了。他冲我大吼大叫，说你在给我提那个女人试试。那一次，他把我的头摁在地上，逼着我和那个女人叫妈。当时正是九旻，那时我才五岁。那个秋夜，我被父亲拒之门外。第二天早上五点，邻居看见了我，把我送来了医院。我高烧七天不醒，隐约间，我听到了小姨与父亲的争吵声。后一年我都寄宿在小姨家里。
　　同样的天气，同样的季节，我回到了那个对我来说破碎不堪的“家”。然后我去学了舞蹈。我的卧室在一楼，妹妹的卧室在二楼。我们家还有一个舞蹈房，在二楼。那以前是我母亲的小天地。那年，我六岁，妹妹五岁，我们被继母送去学舞蹈。那以后，我便发现我想要的是什么。我喜欢舞蹈，热爱舞蹈，那是我唯一想要的东西了。
　　我就这样一直跳，跳到了市区的舞台上去。也是那年，我十四岁，被医生告知中抑郁症转为重度焦虑。那年，命运和我开了个玩笑。我当时韧带伤了，调休一年。那一年，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我转校到二中，当时一个宿舍八个人，我上铺是一个姓顾的，忘记他叫什么了。他教我打球，他打的特别好，我那时候连拿拍子都不会。他还会书法，写的一手好字，他的行书正是写出了他桀骜不驯的性格，他是自由的，我不是。我父亲不支持我跳舞，我是顶着压力去跳的。他逼我练琴，可我不喜欢弹琴，也不喜欢读书，只喜欢跳舞。学中国舞的男孩子少之又少，我就是个特例。但是遇到他以后，我就找到了跳舞的意义，要自由的去跳。他教我写字，和他说话间就能感觉到他的自由。他说以后要走体育，来这里，我就来找他了。”
　　宋南笙说完话以后，一边的顾北淮已经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宋南笙问：“你笑什么？”
　　他说：“你等我一下。”
　　他回了宿舍，拿了几张已经用过的宣纸，再次坐在地毯上，说：“我上初一的时候，有一个小孩转来我们班。他整天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我一问怎么了，这真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怎么了呢，他生病了。我就想着帮帮他，我就觉得我打球挺开心的，就教他打球。他和我一起翘课，去学校外面的球馆打球，被体育老师抓了个正着。那一次，我们被停课一周。在宿舍待着也是待着，他给我跳舞看，我教他写字。他刚来的时候我很奇怪，一个好端端的男娃娃干嘛要留长发？后来也就知道了，他留的不是长发，是对自由的渴望。”
　　说完，他把刚才拿的几张宣纸拿出来，上面有六个字。上面的字狂傲不羁，写的是“顾北淮”。下面的字端正方圆，写的是“宋南笙”。
　　少年有他的山和海，有他的重重山影，有他的万里波涛。如果可以，风给他，沙漠给他，天空也给他。是无拘无束的风，会下雨的沙漠和铺满星辰的天空。万物给他，让他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