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变色》佟同

6、第六章 雁儿

　　万千情百无聊赖的坐在花园小亭中。

　　“雁儿！妳说，妳小姐我长得美不美？”万千情卷着手绢儿问道。

　　“小姐，您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天武朝您若认了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举世无双本朝唯一的，大──美──人。”雁儿把自小到大说了万遍的台词熟练的再说一遍。

　　“那妳说，为什么朱钰一看到我就跑啊？”万千情百思不得其解。

　　雁儿想了想，回道： “小姐，一定是您太美丽了，让王爷只能远观，不敢亵玩。”

　　“这样哦？是啊！美丽的确也是一种错误。这我早有深刻体会。”万千情少见的深沉说道，状若哲学家。旁边雁儿饶是身经百战，却仍有一瞬情不自禁抖了一下。

　　直直盯着亭前似锦繁花许久，万千情又问道： “哥哥说了，等朱钰一刻也离不开我时就大功告成，得到他的心了。现在他一天到晚待在房里，我要怎样才有机会展现我的美貌与才艺，让他离不开我啊？！”

　　“就是啊！一天到晚和小江老师待在一个房间里，连公主都不让进，也只让我们进去道谢过一次。。。说到那次就有气，小姐费尽苦心摆了个美美的姿势，连小江老师都一副动心的模样直直看着小姐，王爷却像瞎了一样，看都没看一眼，只顾着喂小江老师喝药。。。要我说啊，小江老师又不是两手全断，哪还需要人家喂啊？更何况王爷哪做得来侍候人的工作？还喂到让小江老师呛着了，狠咳一阵，如果不是我那亲亲王瀚赶快上去拍背，怕要出人命。这就算了，王爷还不许人家咳似的，一副小江老师欠了他八百万的狠样，又乱发脾气的把咱们给赶了出来，之后也都不许我们再进去看小江老师了。。。他不出房门，又不许咱们进去。。。唉！照这样下去，小姐又如何能有机会施展您的万千风情，迷得王爷离不开您呢？”雁儿也陷入长考中。

　　于是乎，美艳小姐及俏丽女婢脑子纠结，一整个下午就在美美的花园中忙着杀死本就没有多少的脑细胞，仍得不到什么结论。。。。

　　而江上云此时正陷入前所未有的烦闷之中。这可恶的朱钰到底想干什么，一天到晚黏着自己是什么意思？都不用做事的吗？

　　他只是肩膀上开了个洞，又不是手脚残废，朱钰却不许他出去，只能在他的房间或外面小院子打转。

　　控制了他的行动自由不说，还假借照顾伤员之名与他一处吃饭，一处睡卧。

　　他快疯了。

　　记得第一天晚上。。。。

　　朱钰宽了外袍，解下发带，披散着一头黑发，穿着淡黄内衫，在俊美无伦之外多了几分飘逸闲适，淡淡对他说道：“进去点。”然后就爬上床赖在他身边。

　　他儍了眼：“王爷，小人回自己房间去好了。。。”

　　朱钰压住他的肩──受伤的那处：“你半夜伤疼怎么办？还是，本王侍候得你不满意？”炽热鼻息喷在江上云的脸上，言语中不尽暧昧之意。

　　＞。＜！！

　　江上云抖着：“满意满意。。。王爷，那个。。。您挤得小人没地方了。。。”朱钰越来越近，江上云一路往里挪，挪到没位子可安放自己那纤细的身板，几几乎就快迭到朱钰身上了。

　　朱钰用手掌支着侧脸，墨黑的眼眸无辜的看向他：“我一向喜欢挤着棉被睡觉。”

　　妈的我又不是棉被。。。江上云压下心中圈圈叉叉，只笑得春花乱颤、谄媚异常：“棉被在这儿，王爷您慢用。”把棉被隔在两人中间。

　　朱钰微笑： “哎！何必分什么你我，今儿个就共享一床被吧！免得人家说我不懂照顾伤员。”他单手把被子一抖，朝江上云兜头兜脑的罩了下来。

　　“王。。。王爷，我不能呼气了。。。”江上云被棉被整个儿套住，闷声喊着。朱钰稍微掀开一角： “闷了？我看不是被子闷，是你的面具作怪，不如把面具拿下，透透气儿？”一边作势就往江上云脸上撕来。

　　江上云饶是平日再冷静，此时也不禁大惊，猛然往后一缩，只听得“呯”的好大一声响，狠狠的把自个儿的后脑勺往墙壁上撞。

　　“哎哟！”江上云痛呼，当场疼得几乎掉下宝贵的男儿泪。。。

　　朱钰先是一楞，然后看着江上云眼里含着两泡泪，说不出的晶莹，委屈的怒瞪着他，忍不住就一阵哈哈大笑，英俊的脸因着这样自然的笑意而更加出色。

　　“王爷，小人为了您的审美着想，怕吓着王爷就是小人的罪过，故此牺牲自己撞了墙壁，您。。。还笑成这样是不是过份了一点？？”江上云一怒，什么谄媚言语也说不出，倒忘了上下尊卑的指责起对方来。

　　朱钰还在笑着，对江上云不甚恭敬的话并没有发怒。江上云渐觉不对，想了会儿才发现，刚才竟然是认识朱钰以来第一次看到朱钰的笑意不是只浮在表面上，而是到达了眼里。

　　是货真价实的笑意。

　　没有任何的伪装。

　　江上云心中闪过莫名的不安，同时发现自己刚才失了控制： “王爷，小人该死，出言冒犯王爷，请王爷恕罪。”

　　朱钰好不容易笑完，说道： “何罪之有？是我不好，吓着了你。疼不疼？我帮你揉揉？”

　　“不疼不疼！王爷，不好意思小人困了，先睡了，王爷晚安！”江上云鸵鸟似的立马翻身面墙直接雷打不醒的装睡。

　　背后朱钰眼神幽深的看着他的背影。。。

　　记得第二天一早。。。。

　　江上云悠悠醒来。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自己正八爪鱼似的紧抱着朱钰不放。

　　江上云口吃：“王。。。王爷？？”朱钰脸一板： “小江，你占我便宜？什么时候滚进我怀里的？？”

　　囧ＴＬ。。。

　　记得第二天中午。。。。

　　“小江，这粥炖得极软极稠，我喂你，来，张嘴。”

　　“不用了，王爷，我自己来。。。”

　　“废话什么？张嘴！难道我侍候得你不满意？”朱钰一瞪眼，江上云只好依言张开了嘴，可惜王爷从未侍候过人，倒霉的江上云被烫出两泡眼泪，红着一双眼的同时还得说“满意满意”。。。

　　他越来越觉得朱钰是故意要整他的。（不用怀疑，他的确是故意滴）

　　记得第二天晚上。。。。

　　朱钰在床上轻拢了一下江上云的衫子，手指不经意的划过江上云刚才裸露在外的精致锁骨：“别凉到了，入夜有些冷意。”

　　这样的温柔让江上云抖了一下，感觉离死不远矣。

　　太忧心死亡的结果就是失眠。

　　“睡不着？？”朱钰突然开口，看着吓了一跳的江上云笑道：“不如咱们来抵足夜话？”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恶作剧的因子，倒把平日周身萦绕着的阴冷减了几分。

　　“不用不用，小人不敢打扰王爷休息。”

　　“不会。说说你师父！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朱钰自然的拈起江上云一绺发丝把玩着。那发丝带着他近日极熟悉的冷香，那是江上云的味道。墨黑到发蓝的颜色，在他的掌中像涓涓细流滑过，逗引得朱钰一阵心痒。

　　江上云忍住砍掉他的手的冲动，干笑道：“我师父常年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清逸脱俗，武功医术俱为一流。”

　　“那你跟着他学什么呢？” “小人愚笨，什么都学不会，一事无成。”
　　“那你为什么离开棋山？”“小人的师父觉得小人需要历练，所以下山。”
　　“你什么都学不会，你的师父还让你下山？” “。。。。。”

　　几个问题问下来，问得江上云大汗淋漓，左支右绌。后来朱钰睡着了，江上云却成了熊猫眼。。。

　　记得第三天一早。。。。

　　万千情来探视据说救了她的小江。虽然她对在一片漆黑中被狠狠推去撞地板的事完全没啥印象。

　　所以实则探伤是假，探朱钰是真。与婢女雁儿研究甚久，一进门便连转数圈，极优雅的后脚踮着站立，同时比出莲花指：“谢谢江公子救命之恩。”

　　江上云看得儍了眼，这女人是在跳天鹅湖吗？“不。。。不用客气。。。”

　　朱钰看江上云眼神发直，有些动怒：“小江，喝药。”端起旁边桌上的药不由分说往他嘴里灌。

　　江上云还儍冒的斜看着那万千情竟能维持同一姿势甚久，心中直道厉害啊厉害！完全不知道朱钰的眼睛没离开过他的脸部表情。

　　突地碗一抬，药水瀑布似的一涌而入。江上云狠狠呛着了，咳得快要断气。旁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王瀚突然出现，上前运劲拍着他的背。

　　朱钰神色更加阴沉。王瀚拍得几下，看了主子一眼，硬生生停了手。

　　朱钰对万千情道： “情情！不要耽搁小江养伤，妳先出去吧！”示意王瀚将那两个发呆中的女人请出门去。

　　然后这一整天，江上云都很不好过。。。

　　记得第三天晚上。。。。

　　“小江，换药。”朱钰坏笑着逼近江上云。王瀚已经被他赶去庭院守着，没法子看到江上云的任何一丝肌肤了。。。

　　江上云苦着脸：“王爷，不换行不行？我怕疼。”

　　“不成！想落疤吗？”朱钰拿出药盒来，一打开就清香扑鼻，江上云有些好奇
　　了： “好香，王爷，这是什么？”

　　“治疤的药，叫做金风玉露，你这伤口涂了这个才不会有疤。”

　　“没关系！”有疤有什么要紧？他江上云又不是女人，还在意伤疤？

　　朱钰眼一瞪：“有关系！我不喜欢你身上有疤。”

　　囧？江上云浑身一个机伶，不敢接话。

　　王瀚在外面守着，心里倒挺挂记江上云的伤，也不知愈合得怎样了？听到王爷拿出大内之秘金风玉露时，心下一紧，这药，连王爷都舍不得用。。。又一松，有了这药，江上云的肩伤应该没事了。。。

　　正五味杂陈时，却听得屋里传来江上云的低声抗议：“哎哟！” “王爷，您轻点。。。” “王爷，需要涂这么厚吗？” “王爷，衣服不用解这么开吧？”“王爷，您包扎得太紧。。。”

　　间杂以王爷的戏弄：“小江，你的皮肤怎么这么滑。。。” “衣服不弄开怎么擦药？” “怎么？王爷我亲自侍候还不满意？”

　　站在外面的王瀚，看不到景象，让他对声音格外敏感。他心惊的发现，王爷对小江的口气，是越来越宠溺了，他从来没有这么对人说过话。。。几天前，王爷说，他要报复小江。可是，不知道王爷知不知道，自己的报复。。。已然变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