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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不晋级就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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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营大门口。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有踩点的时尚媒体人,有各路时尚达人拍照打卡,更多的是前来助力打气的亲友团。
一眼望去,无一不是精致的妆容,亮睛的穿搭。在这样充斥时尚元素的群像里,有一个穿着藏青色牛角扣大衣,肩背超大文创帆布袋,素面朝天的华人女子站在外围最边缘,与整体画风格格不入。以至于,茉由第一眼就看见了她。
茉由想起来了,原主好像有个华裔女经纪人。为了得到经济支持选秀比赛,他和一家三无地下经纪公司签了卖身契。
经纪人和原主一直用中文交流,这可能是黑经纪公司派她与原主接头的原因之一吧。茉由和原主一样,华裔血统,会说中文,但土生土长在国外的ABC。
对方似有所察觉,视线也看了过来,与茉由有一瞬相遇。她低下头,扯开肩头的大帆布包开始在里面翻找。
因为低头的动作,两旁一缕缕蜷曲的发帘盖落面前,很是碍事,她伸手拨开,不一会儿又掉落下来,她一边翻找,一边继续拨开.......
就这样拨了五六次,茉由已经走到她面前。经纪人身高只到他胸前扣子高度,长相可以用满月的银盘上用毛笔简单勾勒几笔来形容。
茉由此时目光悬在对方的发顶,以及那一头像刚从汤里捞上来,虬结拖挂成一条条的头发。
他猜这位经纪人是不是烫头发失败,二次挽救又拼命抹了大量发型水,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挂面头效果。
以及,不知为何,她那样一言不发,边拨发帘,边努力不懈地趴在包袋里翻找,莫名给人一种诡异的刨尸感。
就.......很阴间风。
茉由努力总结。
经纪人终于从包袋里缓缓抬头,掏出来一摞厚外套和围巾,又掏出来一团牛皮纸包着冒着热气的物什,齐齐怼到茉由面前。
茉由:........
茉由抬眼看向经纪人那张没什么面部表情的脸,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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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浮雕花坛的阶梯上。
已经穿上外套裹好围巾的茉由和经纪人一边坐着一个。
茉由捧着牛皮纸团暖暖地焐着手。可惜肚子不争气,咕咕叫出了声。原主来比赛之前就没有吃任何东西了。绢绢香气还在持续不断输出,终于,茉由打开纸包,在颜色可疑的饭团咬上一口。
他感觉世界在他面前明亮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美好在唇齿间发生。
茉由又咬了一口。
感受到真实的烟火。很奇怪,一个可口的饭团,一件温暖的羊毛围巾,让他与这个世界的隔离感消融了不少。
近距离下,他看清了经纪人有些圆润的脸,是残存的胶原蛋白。因为阴郁风的关系,很容易让人误会她年纪。现在看来,她也顶多二十七八的样子。
不过是个扮相老成点的女孩子罢了。
刚才的表现有点大惊小怪,不好。茉由在心里对自己点评,他现在虽然披着十七岁小屁孩的壳子,心理可是浸淫时尚界多年的上位玩家,实在不应该。
茉由吃着吃着,忽然想到经纪人不可能好端端过来找他,应该是来蹲他比赛是否晋级的,结果很明显,毕竟提前出场的都是淘汰选手。
虽然他不清楚原主和黑经纪公司签的那份卖身契具体内容,但又是黑经纪公司,又是卖身契,buff叠满很难让人不多想。
茉由决定主动挑开话题,他转向女孩。对方正动作娴熟地叼上一根烟,茉由下意识就要往口袋里摸打火机,对方冲他摆了摆手,然后他就亲眼看着她把香烟一截一截塞进嘴里,塞满了一嘴,悉数吞了下去.......了下去......下去.......
茉由:........
茉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刚刚他要说什么来着,他想。
下一秒,经纪人又闷又钝的声调响起,“吃好了吗?手术下午三点。”
茉由惊:“什么手术?”
经纪人面色一凝,有些艰难,好像在组织什么措辞。这时,有位打扮性感火辣的女士,蹬着高跟鞋一步一扭向他们走来,人未到,香水味已经先一步攻占领域:“呦,这不是我们小法嘛?听说你离开公司做了模特经纪人呢,真不错,这位就是你签的模特吗?”
经纪人上一份工作是在一家时尚杂志编辑部门做实习生,听说她上了三年班,到辞职前还是名实习生。
面前这个看来是她前同事。相较于这位女士的伶牙俐齿,经纪人语速迟缓很多,因此等不及她回答,那位女士又噼里啪啦自行说开了:“啧啧,我说小法,你的眼光一点没进步嘛,就这身高没戏呀。”
法晴努力提快了语速:“身高没问题,我们是要走跨性别路线的。”
那女士嘴角扯了扯,她本是来看笑话的,显然没看着,只好悻悻然哼了一声,“那你们加油,希望菲斯男孩能走出一名跨性别超模呢!”
一直目送她妖娆的身影蹬蹬蹬走远。
茉由:“没看出来,你还挺会开玩笑的。”
经纪人:“没开玩笑。”
茉由愣怔,转头,女孩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给人一种肃然的感觉。她从帆布袋里翻出来一份合同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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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初筛:100进50】
茉由再次返场时,整个场馆已经变得空旷,大部分参赛者已淘汰离场,赛事已经进行到第二轮筛选——黑白素颜大头照。
化妆间挤满忙着卸妆的选手们。
茉由被两位工作人员拦住,斥责淘汰选手以及不相关的人员请立刻离场。茉由据理力争表示自己并没有淘汰。
严格意义来讲,按照节目规则,没吃到淘汰牌就还有继续的资格。在那之前他晕过去了不是吗?
很快,对面两位放他进去了,他们并不是屈服于他的口才,而是屈服在他那能杀人的眼神之下。
用“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来形容茉由的心情都不为过。
胆敢挡在他面前的,都会被他无情撕碎。
茉由并没有直奔化妆间,而是拐弯进了洗手间,水龙头开到最大,拼命地往脸上扑冷水。
所以手术是跨性别手术?所以淘汰就要被噶丁丁?
哦不!
茉由两腿隐隐一痛,打了个颤。
他已经不记得他浏览完合同页面后的心情了,他匆匆对经纪人丢下一句“ 谁告诉你我淘汰了?”就原路返回逃了。
逐渐冷静下来后,他拧关了水,两手撑着水台,缓缓抬起头,看向镜子,脸上挂着肆意滴落的水珠。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没可能也得有可能,他必须晋级。
镜子中,原主那防水S级的大浓妆经过这一番洗礼,依旧生命力顽强。他不得不拿出顺来的卸妆油,几乎用掉了小半瓶,才发现眼底两条怎么都卸不干净的眼线原来是黑眼圈,还是最难去的色素型。
接着又用掉了小半瓶,终于看清了这张脸的原生底色。
一张非常干净的脸,极浅极淡,以至于一眼望去,唯一打眼的,居然是那双黑眼圈。
茉由:.........
实话实说,原主长得还是有可观性的,但这里是《菲斯男孩》,业界大选的顶级修罗场啊。遍地都是比你更好看的,比你更瘦的,比你腿更长的。
盯着毫无赢面的一张脸,茉由决心赌一把。
时尚圈从不缺美人,缺的是有辨识度的记忆点。
他一咬牙,从流水吧台上搜罗一盘冰块过来,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一张脸冻得失了血色,好似刚从冰箱拿出来直冒仙气。茉由看着眼底两坨明显加重的乌青才意满离。
在模特选秀行业,黑白素颜大头照是非常经典的筛选方式,剥离修饰消除色彩干扰,判断面部轮廓与骨骼,以及在极简光影下的表现力。对绝大多数模特来说,非常考验原生面部条件。
但对茉由来说无疑是运气加成。
首先就排除了原主身高的劣势以及雷人的发色问题。相较欧美选手立体硬朗的轮廓,原主那张颌面平缓的东方脸更适合黑白调。在屏除缺点的同时放大了他的优势。
但这些远远不够。
顶着一张清透寡净的脸,茉由身穿统一的白背心蓝牛仔裤,站在了摄影棚前。常年出入各大时装周,对镜头形成肌肉记忆的他,只扫了一眼光影和机位,便找准了一个绝佳的角度呈现。神情厌厌,薄单眼皮微掀,两抹灰青阴影尽显颓靡。
摄影师抬起镜头,在那张苍白寡淡的脸上捕捉到了,阴郁、破碎、沦丧的暗黑情绪流动,非常高级的叙事感。
咔咔咔,快门暴闪。
没有任何悬念,茉由凭借黑白素颜照杀入了前50强。
节目组可能被骂怕了,下定决心痛改前非,避免为了制造话题而有意无意的魔鬼剪辑,最大真实地反映舞台,节目全程以直播形式在各大平台播出,接受观众们雪亮的眼睛监督。
场馆高处悬空的大银幕上,一条又一条的实时弹幕在选手们的头上漂过:
“好可爱的一颗头。”
“哈哈哈哈哈,著名的胃疼、腰疼、头疼大法。”
“咦?这粉毛是之前画奇怪大浓妆的那位吗?卸完妆很清秀耶。”
“哇哇哇,他好会!”
“这已经不能叫照骗,这是换头好不好?”
.........
拍摄环节总是充斥着各种混乱各种状况,以至于现场没人察觉,刚刚在他们身后走过去一个人。他身上套着宽大的白色家居服,一手插兜,一手搭在泛酸的后脖颈上,出现在这种场合不甚适宜,仿佛刚被人从睡床上拉过来,尤其上身那件曝露着洗标在外的白T很有穿反的嫌疑。
尽管如此,那一头及腰的黑长直,立即让他的整体时髦度升华了好几个level都不止。
经过巨大的银幕下方时,他脚步顿住,抬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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