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城》绪木

14、（十四）

　　“我回到这个星球不久，在一次去集会的路上，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在乔纳森安静的喝着粥的时候，斯文森•泰勒又突然开口了。
　　“是什么事情？”
　　乔纳森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口问他。
　　“我救了一个差点被车撞到的男孩。”
　　“这算什么有趣的事情……”
　　乔纳森一脸的失望。
　　“那个男孩有着一头黑发。”斯文森•泰勒一边看着乔纳森笑，一边说着。“那个男孩后来还问我说怎么样才能长出我这样的金发。”
　　“……”
　　乔纳森看着斯文森•泰勒的脸，呆住了。
　　“我告诉他说，只要乖乖的听父母的话，就会长出金发。那个男孩似乎相信了。”
　　“……”
　　“什么？”
　　斯文森•泰勒知道乔纳森说了句什么，可是他没听清楚。
　　“骗子……”
　　“哎？”
　　这次虽然听清了，但是斯文森•泰勒还是没明白。
　　“根本就没长出金发……”
　　乔纳森瞪着斯文森•泰勒，满脸的愤恨，斯文森•泰勒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真的相信了。”
　　“当然了。”乔纳森低下了头。“那个金发哥哥笑起来很灿烂，所以我相信了他。”
　　“……”
　　听到乔纳森的这句话，斯文森•泰勒停止了大笑，他看了看乔纳森，突然伸出手揉了揉乔纳森的头发。
　　“你想要知道我究竟是不是斯文森•泰勒？”
　　乔纳森点了点头。
　　“那么想到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付出一些东西。”
　　“什么意思？”
　　乔纳森一脸疑惑的看着斯文森•泰勒。
　　“就像我刚才那样，你也跟我说说关于你的事情。如果我满意的话，就给你你想要的答案。”
　　“这算是公平交易？”
　　这次轮到斯文森•泰勒点了点头。
　　“你想知道什么呢？”
　　“这个随便你了，我只管听。”
　　“……”
　　乔纳森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看起来似乎是在回忆以前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征召，乔纳森开始了叙述。
　　“我是在地球上一个普通的家庭出生的。父亲是公司的职员，母亲是全职太太。父亲的薪水似乎不错，所以我一直过着还算优越的生活，不用为了赚面包钱延街卖花。”
　　“男孩子卖花是卖不出去的。”
　　斯文森•泰勒突然插了一句，乔纳森白了他一眼，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父亲突然被调到7471人造行星去工作，母亲为了照顾他也跟着去了。我因为转学去7471人造行星很麻烦，加上我也不愿意跟学校的朋友分开，所以就留在地球，住在了亲戚家。我每隔一个月去7471人造行星跟父母团聚一次。然后……”
　　乔纳森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不舒服吗？”
　　斯文森•泰勒以为乔纳森又发烧了，伸手去试他的额头。
　　“太好了，没有发烧。”
　　发觉乔纳森没有发烧，斯文森•泰勒松了一口气。
　　“我在想……”乔纳森看着斯文森•泰勒，重新开口说了下去。“你不是说被派遣到7471人造行星就像是流放，所以我父亲很有可能是因为遭到排斥才会被调到这里的。”
　　“……”
　　斯文森•泰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乔纳森。
　　“父亲是个很温和的人，对谁都很友善，大家也都很喜欢他。这样的人，怎么会遭到排斥呢？”
　　“也许你父亲并不是遭到排斥呢。”
　　“父亲在动身来这里之前，曾经有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肯出来，一直到母亲隔着门跟他说‘无论到哪里自己跟随他’的时候，才开门出来。他抱着母亲，不停的说着谢谢。当时的我并不明白，但是现在想来，那一切似乎都暗示出父亲在某件事情上出局了，被赶到了7471人造行星。”
　　“这座城市虽说是由出局者建立的，但是这里其实是一座很棒的城市。当然是曾经是……”
　　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废墟，斯文森•泰勒苦笑了起来。
　　“是啊，你说得没错。”乔纳森点了点头。“父亲来到这里之后，比在地球快乐了很多。他一直说要我高中毕业之后来这里上大学。可是，在我高中毕业之前，这里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父亲的愿望最终没能实现。”说着说着，乔纳森笑了起来。“我每次到这里来，也都很开心，不只是因为能和父母团聚，还因为这座城市总是透露出快乐的气息。你救我那次，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我回地球不久，‘狼嚎’就跟地球联邦政府宣战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我的父母。父亲还有母亲都是很好的人，可是……可是……”
　　乔纳森呆呆的看着自己手里的粥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斯文森•泰勒从他手里拿过了那个粥碗，放到小桌上，然后把发呆的乔纳森抱进了怀里。
　　“为……为什么？”
　　乔纳森不解的问他。
　　“我觉得你快要哭出来了。”
　　“我……我没有……”
　　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是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斯文森•泰勒紧紧地抱着乔纳森，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
　　“好温暖……就像是父亲的怀抱……好温暖……”
　　乔纳森就那样靠在斯文森•泰勒的怀中，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