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赤熙锦

32、变故

　　单昱急忙的召开了会议，决定派军前往北方驻扎，加强防守，以防万一。在决定由谁带领军队驻扎北方的时候，锦熙看了看程照，程照不能去，有程照在，还可以帮助文洛，使得文洛不至于在朝中孤立无援。

　　“皇上，臣愿出征。”锦熙站了出来。

　　满朝官员均是惊愕，没想到锦熙居然愿意抛下新婚妻子远征北夷。

　　“不行，仁王你新婚燕尔怎能丢下妻子出征呢！再说了，你身体一直未愈，怎能带兵北上，不行不行！”单昱连连摇头。

　　“可是皇上……”锦熙本欲再说，却被文洛打断，“微臣认为，程将军身经百战，有勇有谋，可担此重任。”

　　“水逸！？”锦熙程照二人均是一惊，万万没想到文洛竟然推荐程照北征。

　　单昱没有说话，倒是沈雪晴连连点头，“丞相说得有道理，由程将军领兵出征，北夷定不敢南犯。”

　　单昱凝视着文洛的面庞，考虑了一会，终于点点头，“好，那么，就派程将军出征北夷吧，现在迅速准备粮草，于本月初九即刻出征。”

　　一语落定，程照俯身领命，却无多话，又冷冷的站了回去。之后便是一些进军的细节，锦熙便再也无心听下去，直到议会散了，锦熙拖着文洛到一处僻静地方，忍不住恼怒问道，“水逸！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为何要推荐昭炎去北夷？！”

　　文洛只是定定的出神，却不回答，锦熙继续问着，“那么多的人选，你为什么偏偏要昭炎去？你要知道，昭炎此去驻守北夷，何时才有归期啊……”

　　“罢了！不就是北夷吗，我去就是……”程照有些黯然，打断了锦熙的话，看了一眼文洛，转身离去。

　　“昭炎！”锦熙本想叫住程照，偏偏程照越走越快，头也不回的走了。

　　“水逸你快追……”锦熙回头想叫文洛追上去，谁知文洛也是黯然离去。

　　这是怎么了……他们吵架了，就算是吵架也不至如此啊……文洛向来冷静，凡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莫不是有什么苦衷？

　　锦熙心烦意乱的回到府中，雪颖正在院中练着剑，见着锦熙回来了，放下剑，擦了擦额上的汗水，便迎了上去。

　　“锦熙哥哥，回来了？”雪颖问着，却见锦熙也不回答，只是低头走进了书房。

　　“锦熙哥哥，何事烦恼？”雪颖挽着锦熙坐下，替他端来一杯热茶。

　　自从雪颖与锦熙成婚后，便再也没有去朝廷议事，只是在每日在锦熙回来后跟他聊一聊朝中发生的事情。

　　锦熙抬眼看着雪颖变得柔和的面容，叹了一口气，“北夷在境外大量的屯兵，皇上要出兵北夷，谁知水逸竟推荐昭炎出征，而且皇上竟然也准了。”锦熙拍着雪颖的手，皱眉抱怨，“本想我去出征的……”

　　“锦熙哥哥，万万不可！”雪颖忙道。

　　锦熙一怔，随即笑了，柔声道，“我知道你不舍，可是朝堂之上水逸若是没有昭炎相助，怕是难以与……”锦熙说着，皱了皱眉，想起沈雪晴，他虽是表面和气，却从来都是暗地里与文洛较劲的，可是此刻在雪颖面前，也不好说什么。

　　“锦熙哥哥放心，昭炎大哥一定会凯旋归来的！”雪颖紧握着锦熙的手，眼中充满了坚定。
　　“嗯。”锦熙低低应着，他看着雪颖清亮明眸，一如当年那个少年一般单纯，拍着雪颖的头，将她揽入怀中，但是那股忧虑却还是盘桓在心里，久久不能散去。

　　元复二年，九月初九，程照率大军出征北夷。单昱领着文武百官前去送行。
　　“昭炎，我国北方疆域平安就要靠你了。万事小心！”单昱为程照递上一杯饯行酒，郑重的嘱咐着。

　　程照默默点头，环顾四周，人群中找不到文洛的影子，自有些黯然。

　　锦熙忙上前安慰，“水逸定是不忍分别之苦，所以未来相送吧，昭炎，你放心，过些日子，我就向皇上请求调你回京城。”

　　程照只是点头，叹了口气，拍了拍锦熙的肩膀，“替我好好照顾水逸。”

　　“嗯，我自然会。”

　　“你也要保重。”程照看了锦熙一眼，向单昱行了礼，随即跨上马去。

　　“起程！”程照马鞭一挥，回头看了最后一眼，策马而去。

　　玄武门上，一人白衣胜雪，临风而立，衣袂飘飘，看着北去的军队，眼中溢出无限的哀伤。

　　保重，昭炎……

　　虽渊云之墨妙，严乐之笔精，金闺之诸彦，兰台之群英，赋有凌云之称，辨有雕龙之声，谁能摹暂离之状，写永诀之情者乎？

　　程照此去之后，不久便传来消息，边境与北夷的军队摩擦不断，不过倒都不是什么大规模的战争，局势还算稳定。而在朝中，沈雪晴与文洛的对立显得越来越明显，沈雪晴已经暗暗培植了许多势力，只是在锦熙的斡旋之下，也没有什么大的冲突。

　　可是之后的一个月里，朝廷却与程照失去了联系，派去的传讯官都是有去无回，而在北夷境内的探子则更加了无音讯。

　　朝中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局势也就倾向到沈雪晴那一边去了，举荐程照又是与程照关系密切的文洛，自然而然的成了沈雪晴的攻击对象。

　　锦熙有些焦急，程照一个多月没有音讯，而现在文洛也是备受压力。虽然单昱一直没有做出什么表态，但是明显的，局势对文洛很不利。让锦熙摸不着头脑的是，自己心里前所未有的恐慌着，可是文洛竟仿佛比以前更加随性，也不反驳沈雪晴的言论，甚至还常常与人去听曲，喝酒，作诗，一副逍遥自在的样子。

　　终于某日夜间，宫里传出单昱被刺客袭击的消息，所幸，单昱并未受伤，反倒是沈雪晴，为了活捉刺客，划伤了手臂。

　　那天早朝的时候，几个刺客被带到了大殿进行审问。

　　几个身材高大的刺客，被五花大绑着跪在殿中。文洛只是瞄了一眼，便转过头去。

　　“说，你们是何人派来刺杀朕的？”单昱敛起一贯的笑容，对着殿下那几个刺客审问着。

　　不过，这话问得有些多余，如果他们肯回答的话，现在也不可能是遍体鳞伤了。经过沈雪晴一夜的“精心伺候”，每一个刺客的身上都是皮开肉绽的，可是既便如此，也么没能从他们口里问出半句话来。

　　“你以为，你们不开口，我就不知道你们的来历了？”沈雪晴冷笑着，转头看向文洛，“你说是不是，文丞相？”

　　文洛只是垂着眼帘，却不做声。沈雪晴继续说道，“你们北夷人，出生之后，都会在右臂纹上一条苍龙作为族人的标记，而如果是皇族，则是一条红龙，我说的对不对？”

　　锦熙知道，沈雪晴这话虽然是对着那几个刺客说着，可是明显的是在挑衅着文洛，拳头捏得紧紧的，却不敢做出任何举动。如果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无疑就是表明了文洛的身份。

　　“你们就是北夷派来的刺客！！说，你们为何要刺杀我朝皇帝？”沈雪晴揪起一个刺客，大声的质问着。

　　那个北夷刺客却是笑了，“哼，我们不仅要杀了你们的皇帝，还要得到你们大片的土地，我们的新王，会带领我们踏上中原最肥沃的土地！！！”那个北夷刺客在大殿上咆哮着，接着却被沈雪晴一掌打到地上。

　　口里的血股股的流了出来，那刺客仍是笑着，“哈哈，我们的七王子也会助我们一举攻下中原！！！”

　　文洛、锦熙听后，都惊讶的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刺客，可是沈雪晴已经抢上一步，揪着他的衣领，逼问着，“你们的七王子是谁！？是谁！？！”

　　那名刺客大声的咳嗽着，血从嘴里喷了出来，然后就在沈雪晴手里没了动静。

　　沈雪晴静静地站起身来，被血染得通红的脸看起来狰狞可怖。他转头看向其余的那三名刺客，声音低沉得让那三人心惊胆寒，“你们的七王子，是谁？”

　　“不用问了！”文洛打断了沈雪晴，站了出来，缓缓出声，“我就是他们所说的七王子。”

　　霎时间，朝堂之上一片震惊，官员们纷纷议论着，想不到位居一品大员的丞相，竟然就是北夷人的七王子，而这次皇上的被袭，莫非也是与他有关！？

　　单昱却并不显得惊讶，他一贯的冷静的看着文洛，“文丞相，朕需要你的一个解释。”

　　“正如雍王爷所说，臣下右臂确实纹着一条红龙，那是出生时便纹上的，而我也确实是已故北夷王的第七子。”

　　“水逸！！”锦熙低低吼着，站了出来，急忙俯身道，“皇上，水逸确实是故北夷王第七子，可是他很小就来到中原，便和北夷再无联系，他绝对不会加害皇上的！”

　　“是呀，皇上，文丞相已是本朝一品大员，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绝对不会勾结外敌，背叛朝廷的。”沈雪晴狞笑着，言语中满是讽刺。

　　“皇上。”文洛跪了下来，“臣虽是北夷人，却绝不会做出背叛皇上之事，若皇上不相信微臣，臣愿辞去丞相一职，接受审查，以证清白。”

　　水逸，你究竟在想什么啊！？锦熙不由得摇头，沈雪晴把刺客带到殿上，分明就是有十足的把握知道你就是北夷的七王子，你现在要如何证明你的清白？

　　锦熙抬头看着高坐在龙椅上的单昱，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害怕着单昱会说出他最不想听到的话。

　　单昱低低的说了声，“好，文卿家跟朕征战多年，朕相信你，待程将军得胜归来，自然就可以昭雪。”

　　待程照得胜归来，这就是说，单昱并没有相信文洛，程照凯旋归来便罢，若是……锦熙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是想起久无音讯的程照，又不得不焦虑起来。

　　“皇上，北方战事未定，臣认为应该马上再派兵过去，以防有变。”可是沈雪晴仍是咬住不放，文洛这边不能得逞，又转向了程照。

　　锦熙眯眼看着沈雪晴，想不到权利会使人变得如此凶狠，他不顾一切的要打压甚至伤害文洛程照，难道为的仅仅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地位？或者，他看中的是，单昱的皇位。

　　单昱点了点头，道，“雍王说得也有道理，那么就再派五万军队前去支援，那么，由谁去呢？”

　　殿下又开始议论纷纷，沈雪晴干脆站了出来，举荐了一名将军。单昱便点头答应了。

　　锦熙知道，这位将军，必定也已经是他沈雪晴的心腹了，但愿程照料理得定。也不得不佩服，在自己这浑浑噩噩的几年中，沈雪晴已经扶植安插了这么多势力，而现在，他的心思，锦熙也差不多明了了。

　　可是一切都处于被动的地位，锦熙除了手上那一半的五万禁军，几乎和所有的大臣们都没什么交情，心里苦笑着，可是又如何才能打破这局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