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可盼》浮栀

7、旧识

　　萧可将包装好的围巾放进书包里，穿着校服就直接去了萧家大宅。
　　那条围巾是昨天逛书店的时候正好看见它，淡淡的灰色，颜色适中，样式简单，手感也很好，觉得挺适合萧家的那个老头，所以就顺便买了下来。
　　今天是礼拜六，四点半就放学了。走在路上，她心里就盘算着，估计就只有那老头和叔叔婶婶在，其他人应该还没到，等会一进去打声招呼就直接去找姑姑。
　　一进萧家大门，就听见老爷子爽朗的笑声，“芝秋，你这张嘴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不过老头子我爱听！”
　　“老爷子，我可不是为了您爱听才说的。”白芝秋也跟着笑起来。
　　“也林，你这个媳妇的嘴可是顶厉害。”
　　随即又是一阵开怀的笑声。
　　萧可低头稳步走进客厅，扯出一丝微笑。余光瞥见，沙发上坐着大概十来个人。
　　“小可，总算来了，听芝秋说你的脸摔伤了，我刚才还念叨着，也不知道伤的严不严重。”说话的是小盼的婶婶，蒋香云，萧志波的妻子。萧可闻言只是低头微笑。
　　姑姑萧含念在看见萧可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面露询问担忧地迎上前。
　　萧可微笑着冲姑姑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她却没有注意到有一道视线自她出现就一直牢牢地锁在她的身上，由怀疑转变为惊讶，再由惊讶转变成怀疑，刹那就被强烈的惊喜所取代。
　　萧可走到萧正科面前，从书包里拿出包装好的盒子，微笑着双手递过去：“爷爷，这是送给您的，里面是一条围巾，希望您能喜欢。”
　　萧正科微微咳了一下，刚想开口让她放在茶几上的时候，她却已经微笑着弯下腰，双手将礼物轻轻地放在茶几上。
　　起身的刹那，目光与一道视线对上，表情顿时僵在脸上。那人已慢慢站起身。
　　萧可愣愣着看着他，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哪一天还能够见到他。小时候的记忆排山倒海般向她袭来，眼眶渐红。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
　　坐在男子身边的萧容雅，笑着挽上男子的胳膊：“清陌，你们认识？”
　　萧可被这一声娇笑扯回思绪，表情也恢复正常，大方的微笑，开口：“好久不见。”真的是好久不见。我不是原来的我，而你，也已不是原来的你了。
　　韩清陌的思想完全龟裂，甚至想不起自己是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站在这里的。好久不见？他日日的想念就换来一句好久不见？他找了她这么多年，就在他以为再也没可能见到她的时候，她就这么温婉美好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尖叫的扑过来，又或者泪流满面地躲进他怀里，用他的衣角擦鼻涕眼泪。可是都没有，她只是微微地笑着，用一种陌生的语气对他说，好久不见。
　　萧可微笑回头对萧含念说：“姑姑，我好想你……”
　　萧含念从诧异中回过神，看见了她眼里微微的泪光，微笑着点了点头说：“跟姑姑出去聊会儿吧。”
　　就在萧可转身的一瞬，韩清陌挣开萧容雅挽在自己胳膊上的双手，一把抓住萧可的手腕，声音有些沙哑：“小盼，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声音轻地像怕把眼前的女孩吓跑。
　　全场的人全都莫名地注视着他俩。
　　萧可回头看他，没有忽略他眼中暗涌的伤痛。用自己另一只手轻握他抓在手腕上的手，柔柔的嗓音从唇间滑出：“陌哥哥，有什么话我们改天再说好吗？”今天真的不是时候。
　　韩清陌似乎被这样轻柔的嗓音安抚，慢慢的松开了手。萧可来回看了眼韩清陌和萧容雅，拉着姑姑的手走出大厅。她并没有忽略表姐萧容雅眼中的疑惑，甚至有着隐隐的愤怒。
　　萧也林望着萧可的身影，直到消失在门厅之外，他霍地从沙发上站起，点起一支烟，一手抄在裤兜里，静静地来到窗边。他看见了，在小盼转身离开时，眼角流出的泪。狠狠地吸了一口，缓缓的吐出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