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失的他》伊霜苍苍

12、第 12 章 “因为我答

　　时间就这样平淡地划过了一个月，转眼已是仲夏，气温骤然升高，曾经两人交换互穿过的衣服，如今已经穿不到了。

　　林以扬新专的MV拍摄告一段落，也没有再接新的节目或活动，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他都在躲懒偷闲的状态。

　　——对外是如此说的，虽然实际情况差不了太多，但其实他只是没什么心情罢了。

　　为此陈宇抱怨多次未果，逐渐幽怨了起来：“扬哥，你都快一个月没接通告了，真的不怕凉了吗？我是不是要失业了？”

　　林以扬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懒散地坐在办公室的地毯上，拨弄着他的木吉他，看了他一眼，说：“不至于吧，只是在调整状态，再说我不是微博营业了吗？”

　　陈宇：“……您还好意思说啊。”

　　因为新专辑刚发布没多久，一切宣传都要为专辑让路，所以在短时间内不宜发新歌分流——理论上是这样，但某个人向来随心所欲。既然不让发新歌，那不发就是了，林以扬直接自弹自唱了新谱曲的视频片段，发了微博。

　　因为是粉丝从来没听过的曲调，反响可想而知，粉丝让工作室把新歌交出来的呼声高到差点把房顶掀了。

　　但某人似乎完全没意识到不妥，扫了下弦说：“怎么了，是你们说‘就算不接通告好歹营业一下下’，我才发微博的吧？发完你们又来埋怨我。”

　　陈宇：“……扬哥你对营业有什么误解吗！我们的意思是你发个什么美食、穿搭之类的日常就好了嘛，谁让你……”

　　林以扬拍了拍吉他面板，说：“这就是我的日常。”

　　陈宇：“……”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什么办法呢，早就习惯他们家boss的不按套路出牌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李西笑呵呵地走进来，感慨道：“怎么又给我们小宇整得叹气了，哎小宇，当你扬哥的助理心很累吧？”

　　陈宇：“确实。”

　　李西：“哈哈哈那要不要来当我的助理？”

　　林以扬：“喂，挖墙脚都不背人的吗？”

　　李西得意地晃了晃脚，然而却听到陈宇说：“还是不了，扬哥开给我的工资比较高。”

　　李西：“……”

　　出了名的抠门王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生硬地转移话题：“话说阿扬，上次剧组之后就没再听你提起你家潇潇啊，最近还有联系吗？”

　　上次和潇潇分开后，剩下的片段直接一条过，酒吧驻唱歌手的悲观情绪表达得淋漓尽致。至于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林以扬没对任何人讲。但陈宇是知情的，所以当听到“潇潇”这个字眼，他本能地一凛，迅速看向林以扬。

　　本以为他的情绪会有所起伏，但陈宇没想到，他也只是停顿了一会，挑眉问：“问这个干什么？”

　　李西：“嗐，也没什么，就是馋她做的小点心呗，嘿嘿，能不能麻烦她再做点？”

　　林以扬闭着眼睛拨弦，在悠扬的曲声中，他淡淡地说：“以后都没有了。”

　　李西一愣，刚开始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可细看之下他根本没有半点玩闹样子，又看了眼旁边疯狂给他使眼色的小宇，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总觉得林以扬最近有点不对劲，开朗少年突然就走忧郁王子风了，原来是这样。

　　李西：“怎么回事啊？”

　　林以扬无奈地笑了一下说：“什么怎么回事，被拒绝了呗。”

　　李西激动地坐了起来，惊讶道：“啥？你跟我开玩笑的吧，你，林以扬？被拒绝？”

　　林以扬：“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是什么香饽饽，人人都得抢着要吗？总有不想要的。”

　　李西：“哎哎哎，可那个不想要的人不该是她吧？”

　　是啊，为什么是她呢。

　　林以扬停下了拨弦的动作，把吉他放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望着窗外看了一会，忽然回头问他们说：“真有那么明显吗？”

　　李西、陈宇：“？”

　　林以扬指指自己：“我的意图，真有那么明显吗？”

　　李西：“当然。”

　　陈宇：“相当！”

　　李西：“就差把‘喜欢’俩字印你脸上了。”

　　林以扬：“……”

　　他笑着叹了口气：“是吗，所以才会还没来得及表白就结束了吗。”

　　-

　　相较之下，何潇潇的生活就没有那么清闲了。

　　除了看不完的专著和写不完的论文，最近一周还跟导师出差做调研，去的那地方，说是出差，但或许说是去偏远村庄体验生活更合适。回来不等休息，又要赶几千字的调研报告。

　　最近几天她真是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直接入土。

　　说来倒霉，下乡那几天，正赶上一场特大暴雨，她躲在村舍里，雷声比她最后一次见林以扬的那天还要响，雨从几千米的高空砸下来，像是能把房子压垮。

　　潇潇蜷缩在角落，一颗心高悬，抱着手机几乎把遗书都写好了。

　　就是那个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叮”了一声，微博提示特别关心发表了动态。

　　那时的林以扬已经很久没有发过微博了，她感觉自己的心颤了一下，手指不由自主地点进他的主页。

　　是一条视频，视频里的他抱着吉他坐在琴房的地板上，脚边趴着一只慵懒的橘猫。他自弹自唱，声音一如她初次听到时那样清澈。

　　短短的一个片段，是她从来没听过的歌。

　　时至今日，他的歌还是能安抚她的绝佳良药，听他唱完，潇潇已经感觉没有那么害怕了，正想关掉页面，突然发现视频还没有结束。

　　视频里的他沉吟了一会，抬头看着镜头，温柔地笑了，说：“送给你，希望能在这电闪雷鸣的夜晚，让你安心。晚安，好梦。”

　　有一瞬间，潇潇甚至想要相信，他口中的“你”指的只是她一个人，他特意发这段歌真的是为了安抚她。

　　可她马上自嘲地笑了。

　　怎么可能？况且，那又如何，是她亲自了断的，就不应该再抱有幻想了。

　　两人都以为这短暂的相遇像一场梦一样，已经结束在了那场雨中，纷纷回归了自己正常的生活轨迹。

　　如此又过了一个星期，突然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的林以扬依旧百无聊赖地弹琴，恰好李西也在——过去李西也总在没事的时候跑过来听以扬弹琴唱歌，偶尔插科打诨，当作放松身心。

　　不过那天他倒是没有多说话，反而抱臂靠在沙发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在纠结到底要不要问林以扬最近怎么回事，心事重重，连歌都变抑郁了许多。

　　尽管原因他差不多猜到了，但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都多久了？

　　对于搞创作的人的来说，在感情上经历过挫折或许并不是件坏事，但作为朋友，看林以扬憋闷着，他又有点于心不忍，所以犹豫要不要安慰两句。

　　正在这时，陈宇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不好了，出事了！”

　　林以扬止住琴弦的颤动，抬起眼：“什么事？”

　　陈宇急喘了两口气，说：“扬哥，你、你上热搜了！”

　　林以扬：“……”

　　李西：“哈哈哈你看阿扬那副见怪不怪还嫌弃你没见过世面的表情，不过确实，他上热搜也不稀罕。”

　　陈宇：“不是！是……”

　　他的踌躇让林以扬额角一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皱眉问：“是什么？”

　　陈宇“哎呀”一声，拿出手机摆弄片刻，拿给他看：“就是这个。”

　　林以扬狐疑地接过来，才刚看了一眼，立刻变了脸色，沉声问：“怎么回事？”

　　陈宇支支吾吾说“不知道”，李西好奇他们打的什么哑谜，颠儿颠儿地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热搜标题赫然写着：知名歌手与女子秘密约会举止亲密。

　　是一则一小时以前的爆料，内容写得比较隐晦分不清是谁，但关键在于那四张照片。虽然画面很糊甚至给男女主都打了码，但李西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男生是林以扬，至于女生就更不用问了，看林以扬的表情就知道了。尤其是两个人靠在一起打游戏那一幕，李西可是亲眼所见。

　　他指着前两张气呼呼地问：“这，怪不得不跟我去大东的画展，合着是和姑娘约会去了？”

　　陈宇：“……西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林以扬：“怎么回事，当时不是让你处理过了吗？”

　　陈宇：“我保证我当时已经跟那个娱记谈好了，为什么还会爆出来我真的不知道。要么是他反悔，要么……”

　　“要么就是还有其他人拍下来了。”李西指了指照片说，“你看这个画质和角度，和我们上次看到的照片不一样，上次那个很专业，这个更像手机拍的，尤其是剧组这几张，位置角度也很清奇，有点像……”

　　他没再说下去，抬眼瞥了林以扬一眼，后者眯了眯眼睛，烦躁地呼了口气。

　　正如何潇潇所说，林以扬太过瞩目了，如果说李西一眼看出照片里的人是谁是因为了解，那粉丝能认出来也不奇怪。

　　这条热搜下面就有一条名为“林以扬是你吗”的衍生热搜，其中一片粉丝塌房的哭声。不过还是有不少说尊重爱豆私人生活的声音，但比起那些激动的粉丝，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陈宇犹犹豫豫地问：“那这次，还和以前一样处理吗？”

　　以往也出过类似的事情，但都是无中生有，无凭无据不说，照片也亦真亦假，林以扬矢口否认，工作室再发个声明辟谣。他始终奉行“放羊政策”——清者自清，吃瓜群众爱信不信，对八卦冷处理，等个三四天热度消退，也就结束了。

　　可这次不一样。

　　他大致翻了翻微博，深吸一口气，低着头沉默许久，沉声说：“马上把热搜撤了，热度压下去。”他又指指发爆料的账号头像，把手机还给陈宇：“联系这个人，不惜一切代价让他删微博，包括照片，必要的时候联系律师走法律程序。”

　　陈宇一惊，连李西都被他的态度惊到了，感慨道：“好兄弟，玩真的啊？”

　　林以扬：“嗯，现在去吧，把影响降到最低。”

　　陈宇连忙应下来，一边拨号一边急匆匆地走了。

　　李西神色微妙地看着林以扬，疑惑道：“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林以扬看他一眼，苦笑了一下，默默低下了头。

　　他自泥泞中而来，早就已经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可一个人若有了软肋，就会有所顾虑，就会放不开手脚。如今的他便是，他怕这些他不在意的事，会给另一个人带来麻烦。

　　“因为我答应她了。”林以扬说。

　　【以扬笔记】

　　烦，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