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中生有》堃灵

33、马王爷开眼了 孽徒！

　　搬到新家几天，吴悠还是挺适应的，明清街这个宅子没有老宅大，吴悠在那边住了几个月都没逛完，这个宅子她住了三四天就熟悉了。每天就是喂喂兔子，画点图稿，再看看书。
　　老宅有个小图书馆级别的书房陈列的满满的书。搬家的时候吴悠还扒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没想到明清街这里也有一个小书房，虽然没有老宅的五分之一大，但是好在五脏俱全，也够吴悠看一阵子的了。
　　吴悠在宅子里溜达着，看见吴景晏正在修椅子。“七哥！”
　　“看书看累了？”
　　“嗯。你在干嘛呢？”
　　“修椅子。隔壁储家的。”隔壁储家的房子也是明清时候的，里面的物件有一些也算是文物。
　　“哇。你还会木工？”吴悠就佩服手艺人。
　　“逼着学的。宅子里东西都是文物，除了老古家，别人不放心。反正我们也是闲着，能帮点忙帮着点。”老古家是专门做古建筑维修的，但是这种小打小闹找人来也没必要。
　　“七哥。你在这儿上班多少钱啊？”吴悠小声问道，她倒不是想打探别人隐私，就是觉得吴景晏老在这里待着，有种和自己被关起来的感觉一样。
　　“五千。”吴景晏挺骄傲的。
　　“哇。”吴悠不禁感慨吴盛延倒是挺大方的，五千的工资在江城也不是小数。
　　“多亏了宗主。我这个学历能挣这么多钱还这么闲非常好了。这工作也不累，看房子而已。”吴景晏就是个高中毕业，因为生得又高又壮被安排到看宅子。“我和大胡子两个人平日里也不用天天在这，每天过来检查一下水火电就行了，五叔昨天还说我们可以换着休个长假。一天只要来一个人帮帮忙就行。”
　　吴景晏和吴悠的关系倒也不忌讳吴悠知道什么，所以小声说道：“我和大胡子还在古街兼职当保安。按天算，一个月有时候还能赚三千呢。”
　　“也不错。”
　　“很不错了。”吴景晏拿着小锤子轻轻敲了敲，好了。“诶。”吴景晏掏出手机给吴悠看：“来，你嫂子。”
　　“好漂亮啊。嫂子是做什么的。”
　　“游戏公司的策划。”
　　“哇。你怎么勾搭到的。”
　　……吴景晏瞥了一眼吴悠：“童言无忌。他们公司来古街做活动，我刚好会一点手艺，就帮了个忙认识的。”
　　“我们打算情人节去领证。”诶，好久没联系了都已经要结婚了吗？“你俩领证了吗？？”吴悠看了看周围：“谁俩？”吴景晏暖昧的看了一眼吴悠。“你俩都腻歪成那样了，给宗主一个名分吧。”
　　……“呸”
　　“一块去，有个伴儿啊。”吴景晏笑道。
　　“谁要和你一起去领证！”吴悠生气地转身就走，迎面撞见吴盛延。“哼！”吴盛延摸了摸鼻子。“宗主。您别误会。我情人节要和我老婆去领证。不如咱们一起去。”
　　“哦。那你再约约她。”吴盛延笑着迈着长腿往前厅走去，吴景晏在他身后耸了耸肩。
　　大概因为吴景晏这话，又把吴悠给惹了，一天都没理吴盛延。吴盛延去上班，吴悠就在家里画画，正画画着，电话铃声响了，看是吴盛延的，她有些不想接，气还没消，但是想想吴盛延一般不随便打电话给她，还是接了起来。
　　“悠悠，想我了吗？”吼，就知道他没个正行！“别挂电话，你让五叔接电话。”吴悠拿着电话跑去找五叔。“五叔，你让景晏去动车站接个人。我等会儿把信息发给悠悠。”
　　“诶，好的。”
　　“老七老七。”
　　“诶五叔。宗主让你去火车站接个人。”吴景晏从吴悠那儿拿到了信息就开车去动车站接人。约莫两个小时，吴景晏风风火火的接了两个人来。一老一少，年长的大约五六十，年轻的大概二十岁，还没见到人，就听见七哥洪亮的声音，“宗主上班去了，夫人在家。”
　　“这是宗主夫人。”吴景晏介绍道，吴悠瞪了一眼吴景晏。
　　“延延去上班了。你们先去客房休息一下吧。”年轻人看着身体有些瘦弱，即便是冬装厚实都能感觉到他在发抖。“叶妈你先安排一下点心吧。”叶妈点点头，跟着父子俩一起去了客房。
　　“哇，外面真冷。诶，动车站人真多啊。”吴景晏虽然雄壮但是这天太冷了，坐在暖炉前直搓手。
　　“春运开始了。”五叔看了看时间。
　　“那人真瘦，抗不抗得住啊。”吴悠有些担心道。咒体如果虚弱，吴盛延就会比较慢复原。
　　“让叶妈晚上给他炖只鸡补补。”三人正聊着天，听见电铃的声音，吴悠皱了皱眉头，吴景晏快步跑了出去，打开门一看，“你们俩来干嘛？”
　　吴悠见吴景晏许久没进来，立刻招呼五叔一起到门口去看看。吴景晏和一男一女在门口僵持着，外面还有些游客探头探脑。五叔连忙关上门。
　　“你们来干嘛？”吴景晏块头大，站起来就能给人压迫感。
　　“我哥发病了。”女孩有些怯怯地说道。
　　“你们问过族长吗？”吴景晏刚接来人，这又来一个，不符合规矩啊，立刻问道。
　　“问过啊。”男孩虚弱的说不出话来，直靠在女孩身上，女孩声音倒是不大，但是有些不饶人。
　　“问过？！你们还来。”吴景晏突然声音大了起来，把众人吓了一跳。
　　“你干嘛不让我们进去。”女孩看了一眼吴景晏，又愤恨的看了一眼吴悠，吴悠被瞪的莫名其妙。
　　“五叔你打个电话给族长。问问怎么安排的。”
　　吴悠拉了拉吴景晏的袖子：“哥，这俩也是来解咒的？！”吴景晏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两个人看。
　　五叔走到一边给族长打了电话，打完电话五叔一脸沉重走了过来。“族长说已经告知你们今天有安排了，通知你们后天来。”
　　“昂？！你们今天来干嘛！”吴景晏声音又提高了一些。
　　“我哥病的很重，为什么不能住进来。”女孩把男孩推到面前，五叔赶忙拖了一把椅子给他坐下，但是吴景晏就是不肯，直接把椅子踹开，他生气的拿起电话直接打了过去：“景开你怎么回事儿。族长通知你们后天来。今天来干嘛。”吴悠才明白确实也是来解咒的。但是她不允许。“你们回去吧。今天不招待。既然有安排，就按照安排来。”
　　“你们看夫人都说了。”
　　“哼。”女孩瞪了吴悠眼，吴悠突然觉得这个人她有印象，哦，对了是上次的龙凤胎。
　　“凭什么不能进。你是夫人？你们俩结婚了？真的假的都不知道！”
　　……
　　吴悠火立刻就上来了。“你管我们俩结没结婚。今天你们就不能留下来。是把你们赶出去，还是你们父亲来接你。你们自己选。”平日里看吴悠斯斯文文的，这会子把五叔和吴景晏吓了一跳。
　　“七哥，让他们出去。以后我在这个家，他们就别进来！”吴悠可不是软柿子，毕竟是茶山一霸。
　　吴悠说完径直走出大门，把两个人赶了出去。转身回了宅子。龙凤胎不依不饶，吴景晏也不让他们进来。惹得外面一堆人围观。五叔给吴景开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人。闹哄哄总算把两个人送走了，吴景晏和五叔才回到宅子里。
　　吴悠正在正厅和叶妈吃点心。“总算走了。”
　　“这两个人真是。”
　　“七哥甭理他们。惯着呢。”吴悠懒得说，继续吃东西。
　　吴盛延晚上回来，吃了饭，给客人解了咒。依旧是吴悠帮着包扎，确实因为咒体身体太虚，吴盛延在罗汉床上坐了好一会儿，唇色一直都泛着白。吴悠搀着吴盛延回到了房间，给吴盛延盖好被子，准备起身，被吴盛延拉住：“别走。”
　　“我不走，我给你倒杯水。”吴悠给吴盛延倒了一杯水，拿着棉签给他润唇。“没事儿，我缓缓就好。”
　　“他身体这么差吗？”吴悠皱着眉头看着吴盛延，这是第二次见到吴盛延这么虚弱了。
　　“嗯。他好像有癌症，再加上本身吴家的诅咒。”吴盛延边说边咳。
　　“你别说话了。你睡会儿，我在这儿陪着你。”吴盛延又咳了一阵子。“要不你也上来？”吴盛延拍了拍床。
　　“轻浮！”吴悠淬了一口。
　　吴盛延也不恼，伸手要她抱。吴悠脱了外衣躺在吴盛延的身边。“你盖盖被子，别着凉。”
　　“我去把暖气开大一点？”吴盛延轻笑了一下。
　　次日清晨，二人还未起来，吴景开大早就带着礼物来赔礼道歉，“请宗主见谅，孩子不懂事，我”吴盛延因为前一天解咒还没彻底恢复，但依旧披着袄坐在正厅里见吴景开。吴盛延倒是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但是听人说他们对吴悠的不礼貌，吴盛延就有些不高兴了。
　　“新时代了，倒也不像以前一样要求，只是普通的尊重人还是必须的。无论对着谁都不可以出言不逊。悠悠才来家里，但是现在很多事情都是她在管，她如果处理不妥，我会说她，但是如果她受了委屈，我也不会放过任何人。”吴盛延的话很重，听得吴景开不敢出声。“我知道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但是该教还是要教。”吴盛延多说了几句，又咳了起来，吴悠赶忙递过水。
　　“是是是是。”吴景开不住地点头。“我一定会回去好好管教他们。”正说着话，吴景开的电话响了，吴景开不好意思的接起电话，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吴景开缓缓皱起了眉头。
　　“宗主，我得回去一趟，家里出了点事儿。”吴盛延也没恢复彻底，也不挽留。吴景开匆匆跑回去。一进家门，两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坐在里面，女儿坐在另一边。
　　“爸。”女儿立刻站起来。
　　“你好这是我们的证件。我姓马，他姓李。”年轻的警察拿出证件给吴景开看。“你好，我们是江城公安局的，来问点事情。”
　　吴景开有些眩晕，他这俩孩子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昨天冲撞了宗主，今天还警察上门。
　　不过毕竟是老江湖，“好的。不知道我的两个孩子出了什么事儿。”
　　“是这样。我们负责吴家老宅白骨案。”年长的警察还未说完吴景开惊叫道：“白骨案？！”
　　他看了一眼女儿。“爸，我没有。”女儿站在他身边哭着说。
　　“我们经过侦查，确实和你们家孩子没什么关系。人死的时候你们孩子还没出生呢。”李警察立刻安抚道。“但是因为吴家老宅的小姐受了一点惊吓，刚好你们的孩子在那个地方逗留过。所以来问点事情。”
　　吴景开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孩子不是第一次冲撞吴悠，直摇头。“我没有吓她，我只是。”女儿狡辩道。
　　“你看看这段视频。”马警察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正是他们在老宅打扫卫生时滞留在畅影阁前的画面。
　　“你还记得当时附近有什么异样吗？”女孩吓得已经说不出话来，马警官说道：“你这是双生子吗？还有一个呢？”
　　“是，龙凤胎，他最近有点不舒服，在房间里躺着。你们要去？”两个警察互看了一眼，去看看。吴景开带着两个警察去了男孩的房间。男孩正躺着。一开门，年轻的警察就觉得很奇怪，额头有些疼。“师父。”李警察看了一眼，马王爷开眼了。男孩躺在床上，黑眼圈特别重，整个人看着就很虚弱，唇色惨白到吓人。李警察眯着眼睛，“吴家是不是有个小道士。”
　　吴景开点点头，这个他是知道的。“你尽快，或者最好今天，让他来一趟。我们走了。”
　　这个样子也问不出来什么，两个警察就走了。吴景开目送两个警察背影消失，他愣在门口。好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允夕你在家里待着，看着你哥哥，爸爸出去一下。”女孩回了神，连滚带爬的跑到玄关。“爸。”
　　“关门。”
　　吴景开踩着油门赶到明清街。随便找了个地方停车，一路小跑进了宅子。“景开。”
　　“五叔。宗主他，他还好吧。”五叔开门看是他，还想问怎么又回来了，吴景开似乎完全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直往里面冲，五叔只得快步跟在后面：“嗯，好多了。怎么了？”
　　吴景开走的急，五叔差点都跟不上：“刚才有两个警察来我家问话，一个姓李一个姓马。”哦，五叔知道是李怀舟和马斯年。
　　“说是宗主的朋友。”
　　“对。”
　　“老宅之前有个什么白骨案？”
　　“是的。怎么了。”李怀舟有和他们通报过尸检结果，都已经死了好多年了。
　　“他们为这个事儿来问我孩子一点事儿，我那个儿子不是最近发病，但是这位警官看了看就让我来请小道爷过去。说最好是今天。”五叔皱了皱眉。“你等我通报一下。”吴盛延早就不在正厅等着了，吴景开扑了个空，跟上来的五叔让他在正厅等着，自己去了吴盛延的卧室。吴盛延此刻已经好很多了，脸色也有气色，不过依旧躺在床上养着，吴悠就坐在床上陪着他。“宗主。”
　　“怎么了五叔。”吴悠见五叔突然走了进来有些惊奇。五叔立刻回到：“景开来家里说怀舟让他请小道爷过去。”吴盛延让吴悠拿来电话，给李怀舟打了一个。
　　“马王爷开眼了。”李怀舟说道。
　　“他好像发病了？”吴盛延记得吴悠说过，他们是来解咒的。但是没想到李怀舟那边回答的非常斩钉截铁：“不是。”
　　“不是？”
　　“哎，我们家虽然早不干这个了，我还是分得出是你家的还是别家的。”再怎么说也是家传，就算是不精通，看，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行。”吴盛延挂了电话，“你问问小道爷人在哪里，尽快去一趟。”五叔领命，给张道仁打了个电话。
　　“五叔，又给我找外快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老婆在国外。”张道仁接到五叔的电话正在和导师大眼瞪小眼，电话刚好打破了两个人的沉默，“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办完事儿就回来。您和师姐再好好琢磨琢磨。”……
　　“孽徒！”一个学术问题，师徒三人研究了半天，说好了研究完了在干别的。为了钱，张道仁抛弃了师徒二人。
　　张道仁和五叔到了吴景开家，一股浊气随着开门窜了出来，张道仁一进门就抢在五叔前面走进去。经历了这么多年奇奇怪怪的事情，五叔大概知道有什么奇怪了，就紧跟着张道仁。女孩还趴在男孩的床边，男孩躺在床上似乎比刚才更没有生气。张道仁一看心一惊，张道仁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和一支朱砂笔。
　　挥舞了几笔画了个符文，直接贴到男孩的额头上，五叔一把把吴景开和女孩从房间里拉出来，女孩还挣扎了一下，被吴景开直接拖出来。张道仁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口念咒语。突然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冲上了他，“这么凶？几百年的我抓不了，你我还是抓得住的！”张道仁金身一现，整个空气似乎都新鲜了一点。女孩却直接昏了过去。
　　张道仁用符纸封住瓶口，将它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又烧了一张符纸，绕着男孩和女孩转了一圈。两个人才慢慢苏醒。
　　“你们最近接触过什么东西吗？”张道仁问道。男孩还没什么力气说话，女孩似乎被吓得也说不出话来，但是精神还行。女孩不说话，吴景开有些急，推了推女孩：“你们到底拿了什么？”
　　“书啊字画啊，很多古物都能留住执念，你好好想想。”女孩坐在地上也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发呆，突然她站起来，跑回房间，过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一本红皮的笔记本，看着里面应该是使用过，有几张纸露了半截。
　　张道仁接过笔记本，摸了摸，已经没有什么异常了。又翻了几页，是日记本。写了什么他没注意看，但是字迹很娟秀，应该是个女孩。“你们这是从哪里拿到的？”
　　“我我我。”
　　“问你呢？”吴景开头疼。
　　“我们在老宅打扫卫生的时候看到的。”女孩看了吴景开一眼，立刻低下头，说话的声音非常小，好在大家都等着她回答，没有声音。吴景开一听想抬手打，但是女孩子他又下不去手：“老宅的东西你们也敢拿！”
　　“什么时候拿的？”张道仁又问道。
　　“去去去年……”去年疫情之后，吴景开的老婆回不来，所以轮到他家去老宅打扫，都是双生子去。
　　“把这个给老头。”张道仁把笔记本递给五叔。
　　“你们看了里面的内容？”女孩点点头。张道仁没有继续问，用符纸化了两杯符水，“来压压惊。”一杯递给女孩，一杯让吴景开给男孩服下。
　　喝完，女孩突然浑身一软差点摔到地上，五叔在一旁赶忙接住。
　　“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张道仁安抚道。
　　吴景开把女儿安顿好，又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钱，塞进一个红包递给张道仁，张道仁假意推辞了一下，还是放进口袋。“这是个什么东西啊？”吴景开其实知道家里的规矩，但是他又忍不住好奇。“孤魂。附在小公子的身上了。”吴景开想了一会儿。说道：“我这双生子，今年十七岁，马上要高考了，去年开始允哲就有些奇怪。”吴景开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好好的男孩子开始穿女装。我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虽然不赞同，但是也不反对。只想等着他妈回来商量商量。这倒是不是关键，只是两个孩子性格突然大变，特别是允哲，喜怒无常，”
　　“哦，那你放心，以后不会了。这事儿您自己知道就行，您在吴家也是有身份的人，也知道吴家的事情。所以你应该懂规矩。”张道仁直言不讳，吴景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