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暮然回首 隔了七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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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叶子睁眼，一扭头，顾言已经不在了。一时，她心中除出失望，竟还有些隐约地释然。近来，两人的话是越来越少了。幸好有他忙做借口，两个人都乐得装糊涂。而正式场合，扮起恩爱来，却又还算默契。
不过今天，其实有些不同。叶子本来有小小期许，可眼下，看来是要失望了。
午饭后，独坐在大厦下的小花园里，叶子拨通了丁黎的手机，“丁丁，是我。”
“怎么啦，声音听起来那么无精打彩的？”
叶子猜丁丁此刻正在餐馆里，手机里的背景听来分外嘈杂。当下，她长话短说直奔主题，“晚上有时间吗，能陪我吃饭吗？”
“今天比较忙，要加会儿班，稍晚一点碰面可以吗？”
“我等你，完事打电话。”
“要是饿了就先吃点东西，我会尽量早结束工作。”丁丁大学时就善解人意，这会儿做了销售，待人接物自是越发周到体贴。难怪只半年就升了职，此刻是专负责接洽大客户的高级销售。
那么不象的两个人，倒是多年来一直做着朋友。虽然，当年江南的女朋友是丁丁，但对那段往事，陷得比较深的好象反而是叶子。
那年冬天，江南不告而别后，她们间仿佛有种奇异的默契。尽管，她们从不曾谈起江南，但，她们还是知道，丁丁已经放下了，叶子却一直都没有。对叶子来说，那一直都是不能触碰的伤口。
那以后很长的时间，丁丁一直不懂自己对叶子的心意。恨吗，多少有点吧，毕竟她才是江南的女友。但，看叶子一直深陷在痛苦中，丁丁却也有几分疑惑。如果当年自己大方一点选择放手，是否大家都会轻松一些呢？毕竟，试图守护一份也许根本不存在的爱情，大约是世上最艰辛又最悲哀的一件事了。
而此刻，分头放下电话的两个人，不知为何，竟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当年那段往事。
一整天下来，顾言果然没有一个电话，到这会儿，叶子已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该浏览的娱乐八卦一个都不少的看过，此刻，在寂静无人的办公室里，她索性玩起系统自带的“扫雷”游戏。
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终于响了，当然不是顾言而是丁丁，“喂——”
“下来吧，我在你楼下，北门。”
“好。”此刻，老好丁丁略带着一丝疲倦的声音，在叶子听来格外悦耳。
叶子上了那架香槟色小车，扫一眼丁丁身上的衣服，忍不住惊奇地说，“你就穿这身上班见客户？”
只得春天，丁丁身上却穿了件黑色抹胸裙，不知是为却寒还是装饰，脖子上倒是披了条开司米围巾。好看性感自是没话说，但问题是让人一见下总不免生出一丝疑惑，阁下难道不冷吗？
“小姐，我们公司有样东西叫更衣室，您老大约是没听说过吧。”丁丁一边“嗖”一声把小车娴熟开走，一边白了叶子一眼。
“和我吃个饭，还特地更衣，这规格是不是有点太高，我很不习惯呢。”不知为何，和丁丁一起，叶子的言语也总会变得活泼几分。
“大姐，别饱汉不知饿汉饥。你是和每日和青年才俊的老公出双入对举案齐眉，我可还待字闺中呢。”
“噢，明白了。这是不想轻易放过任何一个艳遇的机会。”一旁的叶子做颔首点评状。
丁丁带叶子去的是一家颇有格调餐厅，菜品不一定多出众，环境与服务自管是一流的。除出工作应酬外，不大在外用餐的叶子，也一眼看得出这里定是城里时髦人物的新宠。
丁丁熟门熟路带叶子挑个僻静位置坐下。来的路上，两个人一径玩笑着，叶子本很有几分抑郁的心情，倒渐渐放开了。
点好菜，服务员恭身退下。丁丁仔细打量叶子一眼，“怎么，出什么事啦？”
“本来是有点事，这会儿已经又好了。”叶子淡淡地说。
“和顾言？”丁丁十分熟悉叶子的脾气，知道要真是小事，她多半不会打这个电话约自己。
叶子想一想，终于说，“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丁丁先挑起一条天然浓眉，“真的？这么快，你们都结婚三年了。”
接着，丁丁明白过来，“这么说，他是忘了你们的结婚纪念日。”
“是，他忘了。去年，他忘了我的生日。你知道，以前，他甚至不会忘记我们认识一百天，一千天，更不会错过我的生日和每一个节日。”
“当然，他近来是越来越忙，有时我们几天也说不上一句话。住着他置下的高档公寓，也许我不该这么想。可有时侯，我真觉得这个婚姻不是不象鸡肋的。”叶子语气中有一丝落漠。
和叶子夫妻均熟的丁丁，此刻有几分踌躇，她小心挑选着字眼，人家夫妻俩也许床头吵架床尾和，自己可要仔细得罪人，“真在意，就告诉他，直接提要求。婚姻里最忌讳胡思乱想。”当下，她不轻不重地说道。
“你知道，我并不是真在意他是否忘记结婚纪念日，只觉得他的人离我越来越远。”
“算了，这种感觉我也说不清。你稍等，我去下洗手间。”叶子此刻已不欲多说。尽管对着多年的好友丁丁，有些细微感受她也觉得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于是，她起身穿过大厅，走进有“洗手间”标记的一条长廊。
长廊两侧均是包间，其中有一间碰巧敞着门，门口有个头戴高帽的厨师正在卖力表演片烤鸭。叶子侧身而过，无意中往包间里扫了一眼，却刹时楞住。但她努力抑制内心的激烈震荡，只是身形微微一滞，就加快脚步匆匆而过了。
在洗手间叶子尽力平复激动的心情，终于她深吸一口气，欲迈步出门，却又一眼看见，他此刻竟独自靠在包间门口抽烟。这么说刚才并非看错了人。而惊鸿一瞥间，此刻的他已经和记忆深处的那个人重合起来。这么多年了，他竟一点都没变，依然英俊的另人心悸。还有他此刻的姿势中，也依然带着一丝落漠和孤独。叶子的一颗心，终于失去控制地狂跳起来。
于是，叶子刚迈出的脚就此顿住。正进退两难中，刚才坐他身边美丽高挑的短发女孩忽然推门出来，含笑挽住他说，“你怎么一个人躲这儿，快进去，老班长要敬我们酒呢。”他们进去了，显然没注意一旁的叶子。
不知为何，神情恍惚的叶子回到位子上，并没对丁丁提起刚才看见江南的那一幕。而丁丁见了神色异常的叶子，只当她仍为顾言的冷落而烦恼，也没十分在意。
那天晚上，丁丁虽尽力开解，但直到送叶子回家后，丁丁一个人开车回自己家的路上，还是觉得今晚的叶子有点不一样。细想一下，那情形竟象是她人在那儿，魂却不在似得……
几天后，江南收到一份中国银行的请柬，邀请他参加银行的一个答谢酒会。那是一张颇漂亮的请柬，考究的洒金纸面上，是一笔如今难得一见的小揩。江南一见下，目光不由久久凝结在那行力透纸面的字上，而他几乎是立刻决定出席。
酒会那天，江南一进门，只见宴会大厅里人影浮动、衣香鬓影，男士统统着正装，女士则大都是一袭华丽晚礼。几个大牌子时装当制服穿，几乎人人一套。这是他回国后出席的第一个宴会，他不由在心里叹谓，真时髦。相比下，自己这几年在国外倒反似乡下人了。
下意识，江南开始在人群中搜寻。突然，他的眼光不由骤然凝结。凝神细看，谈笑风生的人群中，手中一杯香槟，正和一个人轻声交谈的人儿，可不正是她？只见她脑后盘一个精致的法国髻，身上穿一袭简约灰色裙子。那是一种妙不可言的珠灰色，灯光下，它散发出宛如银色月光般纯净柔和光芒。巧的是，她对面的人竟是给他递过名片的小张。
眼前盛装的她，那记忆里异常熟悉的眉稍眼角间，已沉淀出一抹淡淡的优雅从容。此刻，细细打量叶子的他，又不觉如小说中描述的那般荡气回肠。江南心中只有无限感伤，为了那不为人知也从不曾被遗忘的往日时光。
在一旁，静静看了良久，江南终于走上前。原没注意到他的叶子，大约是看见小张惊喜的神色，终于，隔了七年的岁月，叶子又向他慢慢转过身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暮然回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