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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深深误 ...

  •   早上,小瞒醒来时,若水仍在沉睡,小瞒轻轻下床,怕吵了若水。推开门,见子壮在门外踱来踱去。
      “子壮?你几时来的?”
      “我、我早来了”子壮冲小瞒傻笑
      “那怎么不敲门呐?”小瞒瞪他一眼
      “我怕吵了你和梅姑娘”子壮憨憨地抓抓头
      “傻子,那就晚点再来嘛!”
      “我心里想着你睡不着了嘛”子壮如实说
      小瞒不禁脸上飞红,嘴里却骂道:“傻子,你这么早找我作什么?”
      “我娘想见见你”子壮连忙说,担心地看小瞒,怕她拒绝。
      “又不是没见过,这么大清早就为这个?”
      “这不一样嘛,娘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子壮急着说
      “好坏!谁要嫁你?”小瞒举起粉拳捶子壮厚实的胸膛,子壮就势握住小瞒的手,将小瞒揽在怀里。
      小瞒依旧不依地捶着子壮:“你好坏,好坏!”但小瞒的拳头对子壮来说更像抓痒。
      若水醒时,窗外的阳光已从窗隙洒进屋来,粉团团的温暖。没想到这一觉竟睡得这样踏实,若水心情不觉也明媚起来。慵懒地伸个懒腰,若水打开房门,正对上一张明朗的笑脸。“梅大哥!”若水叫,惊喜的“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吗?”梅思远含笑问。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嘛”若水在思远面前总是轻松的。
      “好几天不见了,过来看看你好不好”思远柔声说。。
      “那快请进吧!”若水忙侧身请思远进屋
      “今天阳光这么好,懒丫头,陪我去屋外走走吧”思远带笑半是捉弄半是邀请。
      若水假装嗔怪地噘起嘴,撑不住又笑了“好吧”
      思远用双手扶正若水的身子“先让我来看看这几天又瘦了没有,如果又瘦了,我可不依的”思远说完,目光上下打量若水,若水则乖乖站在那里,俏脸挂笑任他打量。思远的目光移到若水脸上,那圆润、白晰的鹅蛋脸,微尖的下颌,氤氲的水眸总让人瞧不够。若水眸中含笑也看着思远,思远与少白不同,那双眼睛即使盯着你瞧时,也让人觉得自然、温暖。
      “嗯,又瘦了,下巴又尖了些”思远下结论。
      “梅大哥别总是小题大做,我根本就没瘦嘛,小瞒可以作证,每餐饭我都好好吃的”若水不依的说
      “那一会儿我要审审小瞒喽”思远若水都笑了。
      “梅大哥最近是不是很忙?”若水问
      “是呀,自从二少爷回来以后,天水绸庄的买卖越作越大了”若水听见说少白,默然无语,思远并未察觉,仍继续说:“刚开始见到二少爷,我以为他只是皮相俊美,其实也同其他富贵公子一样是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谁知我竟错了,二少爷不仅聪明过人而且行事果断,为天水绸庄作了几件大事,实实让我刮目相看、心服口服”
      听着思远讲少白,若水心中流动着异样的思绪,想起少白的“行径”不免气他,可心里又想多听到关于他的消息,矛盾至极。
      “若水,怎不说话了?”
      “我在听你说呀……”
      “我们去梅林里转转吧”思远提议
      若水一怔,抬眼看时,果然已走到梅林边,若水变了脸色,呐呐地说:“梅大哥,还是别进去了”
      “怎么了?”思远狐疑
      “只是不想去”若水皱眉,好心情消失殆尽“我们只沿梅林边的石子路走好不好?”
      “也好”思远不勉强,“咦,那是什么?”思远指着梅树树干问道
      若水也注意到了,梅林里每一颗树上竟都贴着一张张白纸。走近看时,纸上还都有字迹,每张上字体不一,或楷或篆或草,但皆隽雅飘逸,而且提的都是同一首诗。
      “芙蓉落尽天涵水,日暮沧波起。背飞双燕贴云寒,独向小楼东畔倚阑看……”思远念道。站在旁边的若水早已满面飞红。
      唐少白到底想怎样,每次自己心湖刚刚平复,他却又要扔进一粒石子。
      几个小厮打扮的少年拿着一撂写好的字纸走过来,若水拦住:“这是谁叫贴的?”
      “是二少爷让贴的,二少爷在梅林练字呢,写好的就吩咐我们贴在树上,说看看哪张写的最好”若水气的无言以对,自己能说什么?写字、练字是他的自由。
      “这倒是个好主意!”思远不明因由,在一旁笑着赞好,引来若水的怒视。
      “二位可真有雅兴,竟在‘欣赏’在下的几笔‘涂鸦’”不知何时,少白已来到二人身后,他高大的身躯靠在一颗梅树上,好整以暇地开口,甚至还挑起半边眉毛故意觑若水,若水撇开脸不去看他。
      “二少爷!”思远拱手叫道
      “梅兄真有闲情雅性且又艳福蜚浅哪,有美人在畔……”少白故意沉吟,嘲弄的黑眸却看着若水,若水恨不能立刻从少白眼前消失。
      “二少爷见笑,只是庄上帐目都弄清了,偶有闲暇过来看看若水”思远并未听出少白话中的弦外之音,照实回答。
      “噢!原来来看若水姑娘——”少白眼又瞄向若水,若水的脸已红透香腮,恰比那红梅还娇艳三分。“既然梅兄专程来看若水姑娘,在下本不该打扰,只是现有绸庄里的一件正事要找梅兄商量,只能请若水姑娘见谅,梅兄得跟我走一趟了”少白说完,仍看着若水,似在征得她的同意。
      若水恨不能撕下少白那张带笑的“面具”,只是思远在跟前,若水不便质问,只得低头不语。
      思远听少白如此说,温柔地拍拍若水的肩“若水,我去去就来”
      若水点头,少白却对思远的“亲密”举动皱眉,眸中闪过不悦。他突然冷冷丢了句:“那若水姑娘请便吧!”便转身率先离去。
      “我去去就来……”思远说完也匆匆跟了过去。一眨眼功夫,已是人去林空,只剩下若水兀自生着闷气。
      而梅思远直到太阳落山也没再回来。
      ******************************
      小瞒见了唐福夫妇,唐福夫妇是从小看着小瞒长大的,平时就非常喜欢小瞒的乖巧伶俐。所以子壮与小瞒的事二人当然一百分的愿意,还直对小瞒说祖上积了德,让子壮捡了这样的好媳妇。子壮在旁边嘿嘿傻笑,小瞒则羞红了脸颊。依小瞒的话说,她就是看中了子壮憨厚诚实的人品,子壮虽木讷些,但对自己却是真心的。
      小瞒回来后,细心的陈妈早注意到小瞒耳上戴的珍珠坠子,笑问坠子的来历。小瞒娇羞地说是子壮的娘给的,说是从上辈传下来给准儿媳的。陈妈看小瞒与子壮的事已定下,不禁放了心,只是心中仍放不下若水。
      若水自然是冰雪聪明的女孩儿,她端详这些天小瞒的神情,那张脸上时时流露出的甜蜜与娇羞,就知道小瞒恋爱了,恋爱的女孩该是最幸福的吧?若水也为小瞒终身有了着落而打心底为她高兴。
      若水端着拖盘向唐府东院的红鸾居走去,那里是唐少鸿与云薇的新房。这本是小瞒的差事,可刚刚小瞒被子壮叫走了,为了成全小瞒,若水只能勉为其难。
      来至门口,若水轻扣房门,见无人应答,方推门进入。唐少鸿正倒在床上,见若水走进不禁叫道:“小梅?”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大少爷,用餐吧”若水淡淡地说:“小瞒身子有些不舒服,刚服了药,我替她送来了,少夫人呢?”
      “她?她在娘那边”少鸿答,依旧坐在床边,两眼却直勾勾盯着若水瞧。
      若水抬起皓腕,将碗筷一一摆放在餐桌上,她轻淡素雅的妆容,玲珑窈窕的身姿令少鸿心旌荡漾。
      若水放置停当,收起拖盘:“大少爷慢用”准备退出去。
      “小梅!”少鸿急切地叫道,一个箭步跑过来,从背后抱住了若水。若水吓住了,使劲挣扎:“大少爷,放手!”
      “小梅”少鸿不管若水的挣扎,他益发收紧手臂,脸贴在若水背上,只觉得一阵幽香扑鼻,更加迷醉:“小梅,你好香”
      “大少爷,放手!”若水仍死命挣扎。
      “小梅,为什么总躲着我,你知道我早就喜欢你,就是没机会表达,我早想娶了你,可娘不肯,非逼着我娶了那个恶婆子,你知道我想你想的有多苦”少鸿自顾自地说着。
      “放开,放开!我不要听……”若水叫得声嘶力竭。
      少鸿哪里肯放,他早就对若水觊觎已久,只是若水素来冷淡疏离,他总怕讨个无趣,这次若水送上门来了,他哪肯罢手。少鸿强迫若水转过身来,见若水水眸含嗔,泪痕满面,真如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不禁俯下头向那樱唇吻去。
      若水纤细的身子颤抖着,使劲挣扎,怎奈纤弱的她怎敌得过少鸿的“魔爪”,少鸿陶醉在那甜美的唇间,然后他尝到了一股血腥的滋味,倏地放开怀里的人儿,若水像惊弓的鸟儿,跌跌撞撞逃出屋去。
      少鸿吃痛地摸摸嘴唇,手指上立即沾满腥红的血。“小梅,算你狠!”小鸿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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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我要纳梅若水为妾!”少鸿的话一出口,在座的一老一小两个女人都吃了一惊。凌翠曼的惊讶并未表现在脸上,她的脸依旧如一贯的端庄威严,但她心里却掠过一句类似妒忌的咒骂:果然又是一只狐狸精!她依旧美丽的眼睛并不看自己的儿子却瞟向爱媳纪云薇。妒忌的泡泡在云薇心里发酵、膨胀,让她的脸显出一种僵硬的扭曲,然而在婆婆的逼视下她却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意,尽管那笑比哭好看不到哪去。她已决定同意,同意唐少鸿在自己刚进门不到一个月时纳妾,她仿佛已看到少白因失去心爱的女人而痛苦的脸,纪薇恨恨地想:自己得不到少白,她也休想得到!凌翠曼已从云薇脸上得到了答案,她的目光这才投向儿子:“你觉得刚刚与云薇成婚不久就要纳妾,这样合适吗?”
      “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少鸿理直气壮。
      “如果你媳妇不反对,为娘的也不便说什么,由你们去吧”凌翠曼闭上眼睛,依然正襟危坐。她有她的算盘,她就要梅若水痛苦,让她偿还她娘欠自己的债,一丝冷笑令她的脸变的诡异。
      “娘,我同意”云薇干净利落地回答。
      唐少鸿见事情如此顺利,反而有些出乎意料,心里既惊喜又有些狐疑,他猜不透面前这两个女人,但是他是一个从不愿多费心思的人,他心里说:管他呢,能娶到梅若水就足够了。
      晚上,在“碧鸳居”唐继祖与凌翠曼的卧房。
      “老爷,少鸿要纳梅若水为妾,我已经同意了”凌翠曼坐在妆台前边缓缓卸妆边漫不经心地对唐继祖说。
      唐继祖一听,立刻把刚喝进口的半口茶喷了出来,他气急败坏地走到凌翠曼身后:“你怎么竟同意了,你怎么糊涂到这种地步”
      “糊涂?老爷是在骂我吗,我倒要问问老爷,妾身怎么糊涂了,我堂堂绸庄的大公子要纳一个小小的‘绣女’为妾,我作娘的为什么要反对,难道少鸿的身份还辱没了她梅若水不成?”凌翠曼从镜中反视唐继祖,眉眼中有几分挑衅。
      “你……荒唐!简直是荒唐!”唐继祖气的摇头,仿佛有难言的苦衷。
      “老爷若不同意,何不拿出一个正当的理由,不然少鸿怎么能服?”凌翠曼四两拨千金地说。
      “你,你明知道的……”唐继祖脸上一下子颓丧起来,语音吞吞吐吐。
      “老爷糊涂了吧,我怎么会知道?我哪里知道老爷为何会为一个卑贱的绣女发怒,我又哪里知道老爷因何说出这样激烈的言辞?”凌翠曼缓缓走到唐继祖跟前“难道老爷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老爷舍不得将梅若水让给儿子,想据为己有?”凌翠曼一字一句地说,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咄咄逼人地盯着唐继祖。在凌翠曼的目光中唐继祖竟然面红耳赤,无言以对。他跌撞地走到床边,颓然地跌坐在床上,真是作孽呀,是上天的报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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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若水入住织霞阁以来,这里就不曾来过如此多的“贵客”。
      门“吱呀”一响。绣缎上投下大片阴影,若水抬头,凌翠曼婆媳赫然站在面前。
      若水忙站起,向凌翠曼轻轻一福:“唐夫人好”
      “小梅,我是亲自来向你道喜的”凌翠曼双眼含笑,面容显得格外亲切。
      “唐夫人取笑了,若水深居简出,喜从何来”若水神态平静地答道。
      “是我们家少鸿看中了你,想娶你作唐家的姨奶奶”云薇接口说。
      若水一怔,勉强压抑心中的慌乱:“多谢大少爷抬爱,只是若水身份卑微,自知不配,还请大少爷另选她人吧”
      “哼,难道我们鸿儿还委屈了梅姑娘吗?”凌翠曼面露不悦。
      “是若水配不上大少爷”若水低头说。
      “既然鸿儿不嫌弃,还说什么配与不配的,你进了唐家的门儿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多少名门小姐脑袋削尖了想往我们唐家钻呢,可惜鸿儿都看不上眼”凌翠曼说完,向左右的丫头使了个眼色:“还不给梅姑娘换上喜服!”
      “慢……唐夫人,恕若水难以从命”若水抬起头看着凌翠曼,目光坚定。
      在若水刚烈的目光中,凌翠曼竟有几分心虚,她冷笑一声:“梅姑娘素来也知轻知重,唐府待下人一向宽宏,你自幼在唐府长大,我与老爷却从没把你当下人看待,待你和云薇无二,都如亲生女儿一般,从没让你干过粗活,不过你自己应该看清自己的身份,不要不识抬举!”
      “唐夫人,若水感激唐府对我的恩德,但若水是不会嫁给大少爷的!”若水再次声音坚定地说。
      “既然你这样不识时务,也由不得你,锦儿、篆儿还愣着作什么,还不给梅姑娘换装!”凌翠曼厉声吩咐。
      锦儿、篆儿只得走到若水面前,双双跪倒,高举起喜服:“梅姐姐,求你不要让我们为难!”
      自己天性心比天高,却原来只是一只风筝,命运的绳索却由别人操纵,咬着唇,若水禁不住泪珠滚滚滴落,打在锦儿、篆儿的手上,绵儿、篆儿也不禁红了眼眶。颤着手接过喜服,若水欲转身去卧室更衣。
      “慢着!”一声断喝,唐少白大步走进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他,他却不顾众人,直冲若水走来,他心痛的黑眸锁住若水的泪颜,站定在若水面前。
      “娘”他冷冷开口,眼光却片该不离若水的脸:“水儿不能嫁给大哥”
      凌翠曼脸上一僵。旁边的云薇忍不住妒忌地问:“为什么?”
      “因为”少鸿怜惜地看着若水:“水儿已经是我的人!”
      在场地人都被少白的话震住了,就连若水也怔怔地看着少白。
      凌翠曼当然明白少白话里的真违,她只是吃惊自己的白儿竟会站出来护着她,看来白儿也被这狐狸精迷住了!“白儿”凌翠曼沉痛地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娘,水儿已是我的女人,我们两情相悦”少白坚定地重复。
      旁边的云薇脸都变绿了,她妒忌的目光像箭一样射向若水。
      凌翠曼了解少白的脾气,不便在众人面前说什么,她强压心中的怒气,平静地说:“白儿,你跟我来,娘有话要问你”
      “娘,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我已经成人,求娘放孩儿自己去处理吧”少白纹丝未动,看来并不想跟唐夫人走。
      “好,娘给你时间,想好了你再来找我”凌翠曼看了少白一眼,转身出屋,走几步她回头吩咐:“小薇,还不快走!”
      云薇不情愿地愤愤而去,织霞阁又恢复了清幽,仿佛刚刚的闹剧未曾上演。
      “为什么帮我?”若水抬眼问。
      “我有我的目的”少白深邃的看着若水。
      若水轻颤,不解地回视少白,少白双眼看到若水的眸子深处:“我会为刚才的话负责!”
      若水自嘲地轻笑,眼望向别处:“二少爷不必这样认真,我不会介意”
      少白扳过若水的脸,用手握住那纤细的下颌:“真的不介意?”
      若水不看他,一滴泪从苍白的脸颊滑落:“真的,因为我们本是清白的”
      少白突然放开若水,狂肆地大笑起来,收住笑,他握住若水的肩,眼光逼视若水:“你以为会有人会相信吗?”
      “不管别人,只要我心中无愧”若水固执地说。
      “好一个清道夫!”少白冷笑“难道与我唐少白扯上关系你这么避之不及吗?”
      若水默然。
      “说呀!”少白上前攫住若水的肩猛力地摇晃“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是不是?”
      若水发鬓已乱,心也乱了。
      “不答是不是?”少白咬牙“让我替你说,梅思远!是梅思远对不对?”少白眼中闪出妒忌的火焰。
      一颗泪珠断线般滑过若水秀美的脸颊。
      “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他!”少白失控地大笑。
      若水看着少白的疯狂不知所措,泪掉的更凶了。
      少白已被妒忌冲昏了头脑,他以为若水的含泪沉默是默认了,默认了她与梅思远的关系,一种猛烈的失落袭击了他的心,他狂躁的如一头狮子,妒忌的火焰已烧红了双眼。
      他的目光停在插瓶里的那枝红梅上,心中一痛,梅,梅思远!怪不得她这么喜欢梅!不仅绣梅,穿带梅的衣衫,还在梅林刺绣,哈!怪不得,盯着梅花的双眼渐渐射出一股寒光。
      “不要!”若水扑去抢梅,可晚了!
      “咣――”一声,插瓶已粉碎,与地面碰撞发出刺耳的脆响,那枝红梅躺落在地上,少白使劲儿地践踏,梅花化为一地的粉尘。
      “不要!”若水叫,那梅花是小瞒对自己的情意啊!
      少白听见若水不舍的叫声更加狂怒,他使劲的在地上踩踏,地上零碎的瓦片割破了他的脚,他也不管不顾,刹时地面上已是一片殷红,不知是血水还是梅痕。
      “不要,快停下!”若水看着地上殷红的血迹,心中刺痛着。
      但少白早已失去了理智,他只想把那枝娇艳的梅花拈碎,把梅思远从若水心中远远地赶出去,直到筋疲力尽……
      少白失魂落魄地走出织霞阁,织霞阁外传来丫头的几声尖叫。
      若水的泪几乎流尽了,她心力交悴地看着地上的血迹发呆。
      少白,痴狂的少白,阴晴不定的少白,我该如何对你?
      ******************************
      梅若水病了。
      满目的血痕像一个暗红的漩涡,在若水眼前旋转,让她晕眩。
      她懒懒的不想吃、不想说也不想动,其实病了的不是身体是她的心。
      “陈妈,梅林的梅树都被砍倒了,到底怎么回事?”小瞒不解地问。
      陈妈“嘘”一声,指指门内,小瞒忙捂住了嘴巴。可是若水已听到了,她挣扎着爬起床,顾不得梳妆向梅林跑去。
      “梅姐姐!”“小梅”小瞒与陈妈赶紧跟过去。
      梅树一颗颗悲壮地倒下去,一树树的梅花映着天边的晚霞格外凄美娇艳,仿佛在与西天作最后的告别,梅花在若水眼前飞舞,如漫天的飞雪,纷纷扬扬然后缓缓跌落,留给若水最后的美艳。
      梅花,若水心心念念的梅花,少白种下的梅花,留有无数回忆的梅林,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你知道我最爱梅,梅是我的生命我的灵魂,以后我不准你再碰梅林的一分一毫!”少白的话犹在耳边,可这个将梅视为生命视为灵魂的人却将梅林毁了!可知他的心已死了,他对自己已无情了!
      若水的心一痛,眼一闭缓缓倒在落梅之中。
      “梅若水勾引二少爷,觊觎二少夫人的‘宝座’,如今已被二少爷破了身了”
      “梅若水贪心太重,二少爷已厌倦了她的贪婪无度,将她彻底打入‘冷宫’,她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流言纷纷,在唐府上下被暗暗议论。流言最是伤人,然而若水已不再乎,她的心早已满目疮痍,能够这么致命伤她的,唯有她自己的心。
      若水醒来时已是次日的午后,睁开眼是陈妈慈爱、关切的脸:
      “小梅,你可醒了!”陈妈松了口气。
      若水从小就没了亲人,从小到大都是陈妈关怀着她,在她心中陈妈就像自己的娘亲,若水挣扎着起身,陈妈忙扶住她,让她仰靠在床头。
      “陈妈,我这是怎么了?”若水抚着额头。
      “还说呢,你都昏睡一天了,可把陈妈吓坏了!”
      “红梅呢?小瞒给插好的红梅呢”若水四顾,妆台上空荡荡的,没了素日红梅的倩影。
      “咳!”陈妈长叹
      所有的记忆又缓缓地汇入心底,那满目的血痕、漫天飞舞的梅瓣还有仿佛被梅花映红的晚霞……若水闭上眼,无力地仰躺在床头,不忍再去回忆。
      陈妈握住若水的手,轻轻抚摸:“小梅,告诉陈妈到底怎么回事,你和二少爷……?”
      “陈妈”若水扑进陈妈怀里:“我们是清白的,我们是清白的”
      “好孩子,陈妈知道,陈妈相信”陈妈抚着若水安慰道。
      “陈妈,梅哥哥来了”小瞒在门口叫道。
      陈妈站起身:“小梅,你肯定饿了,我去给你作点吃的”
      若水点头。梅思远走了进来,一眼看见若水,他的眼中满含了心痛。若水明显瘦了,憔悴了,原来一双灵动的水眸如今竟空洞无神。
      “若水”思远的声音也带着痛惜。
      “梅大哥!”若水有气无力的叫道,然后静坐无言。
      “若水,是谁把你害成这样?原先那个巧笑倩兮的若水呢?原先那个顾盼生姿的若水呢?是谁这么残忍,让你变得如此憔悴,告诉我,是谁?”梅思远半是心痛半是气愤地质问。
      “梅大哥,不要问了,求你”若水看着思远的脸,双眸中有着痛楚,语气中带着肯求。
      梅思远心软了:“看看你都什么样了,你让我如何放心,这样看着你一天天憔悴下去?”
      “梅大哥,谢谢你对若水的关心,若水只有来生再报答了”若水哽咽。
      “为什么要来世?若水,跟我走吧,离开唐家”思远握住若水,眼中充满了热切:“在唐家我看到的只是你的孤单与不快乐,跟我走吧,我们找一个世外桃园,去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再不为世俗所烦扰,我要让你快快乐乐的,不会再伤心流泪,好不好?”
      看着思远认真、热切的眸子,若水心动了,但她摇了摇头。思远的目光黯淡下来:“为什么?唐家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
      “对不起,梅大哥,我不知道,不知道……”若水痛苦地摇头。
      若水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立刻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伤心地,那么所有的情感纠葛将会彻底斩断,有什么还在牵扯着自己的心?让自己不舍得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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